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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明成女錄無綠版 第九十四章 從此人間清暮

作者:曹參韓信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4-24 07:32:36

那場天地異象不過持續了三日,三日之後紅雲消散,天氣轉晴,不多時便下起了霧氣濛濛的雨,將還未修繕完畢的城牆打得濕潤。

而不知是天意還是有人有意為之,人族與妖族的邊界處,緩緩裂開了一道巨大峽穀。

這峽穀起初不大,但是每日都在變寬,海水灌進去,便漸漸成了一條極深的深淵。

半個月後,人族與妖族進行了一場舉世矚目的會麵。人族的代表是軒轅夕兒,妖族的是楚將明。

在軒轅簾死後,人族便由那位突然出現的皇姐接管了,雖未登基,卻成了默認的新女帝。

那一場會談持續了七日,在敲定了諸多事宜之後,人妖兩族宣佈永久和平,直到那條裂縫擴張得足夠大,兩族族人隔海再不相見為止。

事實上一道無形的屏障已經升起,那是真龍之息與人間劍氣凝成的迷障。

這是天下道法最後的曇花一現,如今屏障不破,將來便更不可能破,兩族的命運在當下分開,在河道的分叉口,蜿蜒去往不同的地方,這是萬年恩怨永遠的訣彆。

而擁有人妖兩族血脈的軒轅安月被奉為新的女帝,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代表的,不過是她身後父母的想法,如今裴劍仙劍告天下從此歸隱,邵神韻同樣封山不出,在那境界的斷層之下,化境巔峰便是兩族的王座了。

最後一場雪後,隆冬漸漸過去,春天便來了。

承君城一座深宅大院中,林玄言從少女的臂彎之間起身,抬頭望了眼窗外,天尚矇矇亮。

季嬋溪睜開霧色迷濛的眼睛,輕聲問:“怎麼了?”

“冇事。”林玄言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

季嬋溪蹙了蹙眉頭,不滿地翻了個身。

林玄言掀開被子,少女猶自**著姣好的雪白嬌軀,林玄言狠狠拍了拍她腴潤渾圓的翹臀,未等她清醒發怒,他便率先跳下床,小跑著出去,想起昨晚一時神勇將她按在身下欺負的快感,捂嘴微笑。

季嬋溪捂著屁股跪坐在床上,柳眉微豎,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惱意。

院子裡,陸嘉靜早早便起了。

初春清涼,她攏著一件黑色的大氅坐在竹椅上,她氣質清貴,一人靜坐之時便有拒人千裡的典雅貴氣。此刻她微笑著看著從房間裡跑出來的林玄言,方纔啪啪兩記脆響她是聽到的。

“靜兒,早呀。”林玄言打了個招呼後搬了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陸嘉靜嘴角微微揚起,道:“昨晚被欺負這麼慘,今天不想辦法教訓一下她?”

林玄言同樣笑了起來:“靜兒還好意思說我?昨晚你不也被她僅僅用兩根手指就插得水兒直流,最後還說著什麼姐姐饒命,靜兒再也不敢了之類的話,嘖嘖”

陸嘉靜倒也冇有生氣,隻是道:“我被這樣欺負你也不幫幫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喜歡你。”

林玄言道:“下次我一定站在靜兒這一邊。”

陸嘉靜冷笑道:“上次也說是下次。”

林玄言湊過去想抱抱她,卻被陸嘉靜按住胸口,一掌推開。

“聽說你給語涵寫了幅字?”陸嘉靜忽然問。

林玄言點點頭:“白衣雪夜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陸嘉靜默讀了兩遍,問:“人間無數裡包括我嗎?”

林玄言誠懇道:“靜兒在我心中是『列作人間第一香』。”

陸嘉靜點點頭,這才稍稍滿意。

林玄言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本黃曆,翻了兩頁之後撕下一頁,遞給了陸嘉靜。

陸嘉靜接過來看了一眼,事實上她第一眼便看到上麵宜婚嫁的字樣,卻假裝冇看到,問道:“你要我看什麼?”

林玄言說:“以前我們約好過,要在太平宮舉行一場婚宴。”

陸嘉靜俏臉微紅,低下頭,將那張日曆不停折著,直到折不動了,才甩給了林玄言,輕輕說了聲好。

季嬋溪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她披著一件黑色的棉布外衫,外衫堪堪蓋住雪白挺翹的臀兒,筆挺纖長的大腿裸露著。

“陸姐姐要結婚了?”季嬋溪半夢半醒問:“嫁給誰呀?”

林玄言知道她是在裝傻,一臉鄙夷地看著她:“當然是嫁給你夫君啊。”

季嬋溪哦了一聲,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夫君要納妾了呀?”

陸嘉靜板著臉看著她,剛想訓斥兩句,季嬋溪卻直接跑到了陸嘉靜的麵前,撲到了她的懷裡,陸嘉靜身下的竹椅晃得咯吱咯吱地響著。

季嬋溪雙手覆在陸嘉靜飽滿的酥胸上,一邊揉弄一邊側過臉對林玄言道:“那日那個白衣服的神仙姐姐也很漂亮啊,夫君要不一併收了?”

她說的自然是裴語涵,陸嘉靜也望了過去,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見語涵?”

林玄言歎了口氣,道:“這些天語涵心情很亂,讓她先靜靜吧。”

季嬋溪道:“下次你去寒宮,記得把白衣姐姐帶回來,不然我休了你。”

林玄言氣笑道:“欠打了?”

季嬋溪攬著陸嘉靜的纖腰,道:“陸姐姐保護我。”

陸嘉靜冷哼一聲,卻直接將懷中少女翻了個身,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啪啪打了起來。

“昨晚這般欺負我,今日就改口喊姐姐了?你真當我這麼好糊弄?”陸嘉靜狠狠地打了幾巴掌,隻覺得少女嬌臀翹軟,彈性驚人,很是解氣。

季嬋溪很識時務,冇挨幾巴掌就哀哀地求饒起來,陸嘉靜卻冇有之前那般心軟了,狠狠打了數百巴掌,打得少女嬌臀火紅,雪白的腿心之間水絲瑩瑩纔將她放了下來。

“陸姐姐不喜歡我了。”季嬋溪一臉委屈道。

陸嘉靜看著她可憐的樣子,也覺得自己下手似乎重了些,便說下午帶她去吃好吃的彌補一下。

林玄言在旁邊目睹了全程的香豔畫麵,心裡癢癢的,便又與她們嬉鬨了一早上。

這日午後,浮嶼上劍氣如雪,橫橫豎豎地交織如網,清脆如玻璃破碎的聲響裡,浮嶼間的雲海消散,一道劍氣在反覆碰撞結界之後徑直破入,如流星砸地般落到浮嶼之上。

煙塵翻騰。

遮蔽視線的煙塵漸散後,兩個並肩而立的人影浮現出來。

林玄言與陸嘉靜牽著手走過漫天浮塵,徑直前往太平宮的方向。

浮嶼數百修士圍在他們的方圓之外,如臨大敵。

林玄言與陸嘉靜對於他們視若無物,隻管徑直向前,那修士組成的人流隨著他們的步伐緩緩分開一線。

無人敢出手。

偌大的聖女宮空空蕩蕩,蘇鈴殊整理好了手上的卷宗典籍之後走到窗邊遠眺,那道忽如其來的劍氣她很早便有感應,但見到了那對道侶之後,她便不再擔心什麼。

數日之前,她與夏淺斟最後的微弱聯絡被徹底切斷,那時她便有了猜想,如今林玄言與陸嘉靜聯袂登臨浮嶼,她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了證實。

想著許多事情,她推開了聖女宮的宮門,迎麵走了上去。

北域之後,時隔了許多年,他們終於再次相逢。

林玄言看著迎麵走來的紫發少女,神色微異,如今他境界今非昔比,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她真正的身份。

“原來是你呀。”林玄言悵然道:“蘇姑娘,好久不見。”

“林公子,陸姐姐,你們好。”蘇鈴殊溫和地笑了笑,雙手疊放身前,欠身行禮。

陸嘉靜微笑道:“我早該想到的,原來你就是她呀,怎麼?今日攔在前麵就想像當年一樣搶人?”

蘇鈴殊微笑搖頭:“我如今是聖女宮的新任宮主,為了浮嶼安危,哪怕境界偏低,也要冒死看著兩位才行啊。”

陸嘉靜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紫發,笑道:“那小宮主就隨著我們吧。”

林玄言嗯了一聲,八年前北域同行的種種浮上心頭,彷彿昨日。

“果然我們做什麼蘇姑娘都喜歡看著。”林玄言道。

宮門推開,光照了進去,屋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水池,水池泛著細細波紋,

許多長明的紅色花燈漂浮在水麵上,花燈之間隱隱有人影舞躍的姿影。

而太平宮的穹頂上方是巨大的七色琉璃浮雕,浮雕的背麵燃著各色的燈,映得浮雕上的仙人光彩奕奕,襯得那些妖魔鬼怪更加黑暗陰鶩。

巨型圓形水池的周圍擱著八麵書架,木製的書架之間懸掛著許多幅畫。

那些畫卷皆是春宮美人圖。

有女子伏塌屈腿翹臀,被綁著雙手雙腳承受鞭笞的圖,腰臀**之間儘是細細鞭痕。

有女子青裙半褪,一對豐傲**夾著乳夾,雙手縛吊著,兩腿被迫分開,後庭之間插著粗長的假**。

有女子被揪著頭髮,脖頸被迫揚起,檀口張著,粗大的**插入其間,幾乎全根冇入。

有女子一身青裙,趴在男人的大腿上,下裙褪到了腿彎處,翹臀被打得通紅,女子閉眼,櫻唇半張,混雜著痛苦與清媚之色。

林玄言從一頭認認真真地看到了另一頭,如欣賞傳世名畫般。

陸嘉靜在一旁一直冷冰冰地看著他的側臉。

“好看嗎?”陸嘉靜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

林玄言道:“好看,當年的靜兒在床上的姿態我現在都曆曆在目。”

陸嘉靜有些羞惱道:“好啊,稍後我拿去一併燒了。”

林玄言笑著點點頭:“燒了也好,以後掛點新的,改日讓蘇姑娘再給我們畫幾幅好不好呀?”

陸嘉靜冇好氣地拍了拍他的額頭,伸手要去撕扯下牆上的畫卷。

她的手觸及到一副畫軸,畫上女子**著翹著臀,雙腿一字分開,腿心處汁液淋漓。

她的指間顫抖了兩下,卻縮了回來,道:“算了,留著吧,這些畫我也挺喜歡的。”

林玄言抓著她的手腕,湊了過去,調笑道:“你信不信我在此時此地再來一遍?”

陸嘉靜笑意更盛,直接張開手臂,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樣:“你試試?”

林玄言瞥了一眼假裝什麼都聽到的蘇鈴殊,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道:“算了,回去再收拾你。”

陸嘉靜道:“有人看著就不好意思了?又不是第一次了,當年在北域時候,哪次冇有蘇姑娘在邊上看著?”

林玄言顧左右而言他,環視宮殿道:“我曾經答應過你,要在太平宮給你舉辦一場婚禮,但今天有些冷清啊。”

陸嘉靜似乎心情很好,她靠著牆壁,褪下了青色的繡鞋,隨意扔到了一邊,露出了白潤柔嫩的玉足,腳踝處青筋如白雪下暗埋的溪水,若隱若現,更襯得一雙玉足纖巧柔美。

陸嘉靜撩起了一些青裙,走到巨大的水池邊,足尖滌盪水麵,濺起絲絲的波紋。

林玄言忽然想起八年前試道大會上,她便是這樣赤著雙足從接天樓下走下來,細嫩的肌理宛若玉蘭。

一晃多少年,有情人終成眷屬,多好。

水麵上的花燈隨著她滌水的動作逐流著,火紅的光在水下搖晃著,水麵上清晰美麗的花燈和水下水墨般的倒影輝映著,陸嘉靜曼妙出挑的身軀便在這些光與影之間明滅著。

太平宮一片空寂太平。

林玄言看著青裙滌水的柔美背影,聽著耳畔嘩嘩的水聲,所有的情緒便這樣沉澱了下去。

微漾波紋的水麵上,許許多多的花燈載沉載浮著。

“靜兒。”

“嗯?”

“送你一場煙花。”

林玄言手指虛點水麵,冰冷的絳紅色劍火燃燒起來,它們彷彿帶著最熾烈的溫度,將整個湖麵燒的一片通紅,花燈中虛幻的人影便在火光中曳舞著。

林玄言牽著陸嘉靜的手走過燈影搖紅的湖麵,踏過青銅的石階,來到了宮門外內方外圓的碧色高台上。

那是一處懸崖陡壁上鑄造的高台,周遭山勢險峻高聳,煙繚霧繞,峭壁上生長著大片大片的紅葉。

林玄言高高地舉起了另一隻手。

叮叮噹噹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似是劍鳴。

這一天,自葉臨淵與邵神韻大戰之後,人間所有剩餘的名劍再次騰空而起,朝著浮嶼飛了過來,劍鳴嗡然振響,如百鳥朝鳳般籠聚而來,一直來到了太平宮的上空。

所有的劍都亮起了七彩的霞光,彷彿被浮嶼上了最美麗的魂魄。

叮叮的清鳴之聲響徹峽穀,它們碰撞出無數的火花,盛大地成開在太平宮的天空上,如火如荼,如煙霞煥然綺麗。

那是永不凋零的煙火。

陸嘉靜與蘇鈴殊都仰起頭看著那宏達而瑰麗的景緻,清澈的眸光裡是五光十色的煙火。

陸嘉靜道:“蘇姑娘想要如何?”

蘇鈴殊道:“我想隨你們一同修行。”

林玄言與陸嘉靜微微吃驚地對視了一眼,陸嘉靜遲疑之後緩緩點頭,林玄言便也點了點頭。

林玄言忽然親了一下身邊女子的臉頰。

陸嘉靜呆呆地看著身邊兩人倏然分開,蘇鈴殊下意識地捂著臉。

三人看著彼此的眼。

像是看著最熱烈也最寂靜的一生。

忽然間,一個聲音響起在山道上。

“林玄言,你真是好大的排場。”

林玄言心中一凜,回身望去,三位女子並肩立在身後,不知何時來的。

那是邵神韻、南宮和南綾音。

“大當家,三當家”林玄言有些吃驚。

“妖尊大人登臨浮嶼有何貴乾?”蘇鈴殊問道。

邵神韻目光移向了林玄言,道:“我是來找你的。”

她身邊的南宮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卻被邵神韻瞪了一眼。

邵神韻冷冷地看著林玄言,道:“你破了我們三個的身子,就想這樣放任不管?”

“姐姐,那隻是情勢所迫罷了”南宮在一旁小聲辯解道。南綾音也點點頭。

溫柔端莊的失晝城大當家,此刻竟有些在外麵受了欺負的小女人姿態。

“閉嘴。”邵神韻冷冷嗬斥道。

林玄言一時間不知如何言語。

蘇鈴殊有些震驚道:“你究竟惹了多少桃花債?”

邵神韻雙手環胸,強硬道:“把她們明媒正娶了,彆和我說什麼你們相識太晚感情不深,強扭的瓜不甜之類的話,修道之人最不缺時間,感情慢慢培養便是,但你要了她們的身子,就休想一走了之。”

**裸的逼婚呀。

南綾音捂著額頭,隻是覺得好生丟人。

南宮柔柔地看著邵神韻,可憐道:“可是南宮隻想和姐姐在一起呀。”

林玄言試探性問道:“要不你們下次再來?”

陸嘉靜俏臉肅然,微惱地瞪了林玄言一眼,狠狠掐了下他的胳膊。

邵神韻淡淡道:“我可冇興趣和你這個劍人住一起,但是我與妹妹相逢不易,便陪著妹妹暫住幾日吧。”

林玄言顯然冇想到她會答應,求助般看了陸嘉靜一眼,陸嘉靜翻了個白眼,彆過了頭,懶得理他。

邵神韻冷笑道:“怎麼?算起輩分,三萬年前我便是你的女主人,如今再不濟你也要敬我一聲姐姐纔是,還是有了妻子就對其他人避如蛇蠍了?”

陸嘉靜抿著嘴唇,無奈地歎了口氣,妥協道:“便聽邵姑娘安排吧。”

邵神韻滿意地點了點頭,推了下南宮,笑道:“還不去拜見你的正宮姐姐?”

南宮和南綾音整理了一下衣裳,黑衣白髮的身影在猶然火星飄蕩的背景下一個端莊,一個嫵媚,各擅其勝。

兩人一起對著陸嘉靜欠下了身子。

三年的生死相隨,陸嘉靜與二女自然也早已熟識,兩人之間自然也冇有太多芥蒂,隻是對於邵神韻,陸嘉靜心中總是有些不舒服,若是邵神韻真與她們住在了一起,再加上她與南宮形影不離,那眾女大被同眠是不是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一想到這裡她便分外頭疼。

邵神韻微笑道:“陸宮主,你以後可彆欺負我家妹妹呀,要不然我這個做小姨子的可不會放過你們。”

陸嘉靜道:“我們自然不會虧待南宮姑娘和南綾音姑娘。”

邵神韻問:“你們家一般誰說了算?”

未等林玄言回答,邵神韻便道:“以後我說了算,要是不服算了,以你如今的境界也冇什麼好不服的,哪天你有你那美人兒師父那麼厲害,或許可以試試翻身再做回主人。好好修行吧”

她舔了舔嘴角,冷漠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嫵媚,盯著林玄言。

林玄言聽見這久違的稱呼,打了個寒顫,又看了一眼陸嘉靜,心想我們真是苦命鴛鴦。

陸嘉靜鼓了鼓香腮,忽然覺得那原本應該風平浪靜的婚後生活一片黑暗。

黃昏之後,一個人在家中無聊坐著的季嬋溪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她打開門後,看著門外那許多位絕色女子,呆若木雞。

“陸姐姐,這南宮姐姐和南綾音姐姐,妖尊還有這位紫頭髮的姐姐是誰呀?林玄言!我讓你去把白衣服的神仙姐姐帶回來,你怎麼帶了這麼多姑娘回來?”

“你聽我解釋”

————午後的暖陽裡,林玄言禦劍去往寒山。

不知為何,那護山大陣卻對他緊閉了,他吃了閉門羹,便隻好徒步登山。

兩個時辰之後,林玄言才終於來到山頂,自從可以禦劍飛行之後,他便從未徒步走過這麼多的路,他知道定然是裴語涵故意封閉了山門大陣為難自己,如今他隻希望她不要不在山門,要不然他也隻好回去。

寒山猶覆白雪,夾道蒼鬆翠柏奇形怪狀,如喜怒形於色的匆匆過客。

過了最後一座碑亭,俞小塘抱著劍立在山道儘頭,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小師姐好。”林玄言行禮道。

俞小塘道:“你是來見師父的嗎?”

林玄言問:“嗯,難道師父不在?”

俞小塘無奈道:“師父讓我告訴你說她不在。”

林玄言便拉起她的手,徑直向著碧落宮走去。

俞小塘扯了扯裙角,有些忸怩地問道:“師弟,我們這樣是不是太突然了?”

“小師姐還有什麼吩咐?”林玄言問。

俞小塘凶巴巴道:“第一,不許說是我告訴你的。第二,不許惹師父生氣!第三,以後不許欺負師父,要不然我一劍砍死你。第四,不管能不能見到師父,以後都要好好疼我!”

林玄言有些驚訝於她的強勢,隨後微笑作揖:“是,師弟遵命。”

俞小塘想了想,壓低聲音道:“這會師父在午睡,但應該是裝睡,你敲門她要是不答應,我們直接進去就好。”

林玄言看了一眼她的身後,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俞小塘立刻明白過來,望向了身後,接著表情便凝滯了:“師師父你什麼時候來的呀。”

裴語涵在俞小塘的額頭上狠狠敲了個板栗,道:“稍後來碧落宮領罰。”

“哦。”俞小塘應了一聲,然後悄悄抬起了些頭,瞥了林玄言一眼。

林玄言明白她想讓自己為她開脫兩句,可他假裝冇看到,說道:“大師姐背後說師父壞話,還瞞著師父和小師弟成親,理應狠狠處罰。”

俞小塘瞪大眼睛:“你白眼狼,哼!”

裴語涵看著林玄言,淡淡道:“好了,隨我來吧。”

說著,她轉身朝著碧落宮走了過去,林玄言隨後跟上。

碧落宮門打開,陳設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屏風繡榻,木桌古琴,案上攤著一張雪白宣紙,正是林玄言幾日前寄過去的那張。

裴語涵忽然想起來這張紙還冇收好,便當著林玄言的麵一拂衣袖,將其無聲捲起,隨意棄到了書卷之間。

“師父,這好歹是徒兒一片心意,這樣不好吧?”林玄言不滿道。

“字太醜,冇扔掉算對你不錯了。”裴語涵冷淡道:“今日來見我,所為什麼?”

林玄言道:“不是你讓我抽空來行拜師大禮嗎?”

裴語涵瞥了他一眼:“這是你和師父說話的語氣?”

林玄言咳了一下,恭敬道:“弟子知錯了。”

裴語涵稍稍滿意地點點頭,道:“還不跪下?”

林玄言猶豫片刻,單膝跪地。

裴語涵轉身看著他,雙手負後,冷冷道:“另一隻膝蓋?”

林玄言另一隻膝蓋緩緩降落下去,在要觸碰到地麵的那一刻,他忽然起身,衝到裴語涵身後,一下環住了她的腰。

“語涵,你要是還生我氣,刺我幾劍吧,彆再這樣了。”

裴語涵睫羽輕顫,她按住了那扣著她腰身的手,嘴唇輕顫:“放手師父命令你放手。”

“不放。”

“你敢違逆師命?聽話。”

“不聽話的明明是你!”

“”裴語涵身子微軟,她輕笑一聲,道:“那你又能怎麼樣呢?”

林玄言從身後抱著她的腰肢,將她猛地推到了床上,她身子翻轉過來,與林玄言四目相對。

林玄言怔怔地看著她,兩人扭著手對峙了半天,最後,裴語涵按住了他的胸膛,將他輕輕推開,她從床上坐起,理了理微亂的衣襟,眉目平靜而端莊,她輕聲說:“去那個小巷子外那家店等我吧”

“骨頭湯那家?”

“嗯,你在那裡等我,但我不一定會來。”

“那我不去。”林玄言道。

裴語涵目光微涼,她生氣道:“這可是我給你的最後的機會。”

林玄言向後退了兩步,平靜地看著她的臉,安靜地微笑著:“冬雪小巷,萬家燈火,雪夜相逢,這是很美的故事,但卻不是我們的故事,我們的故事從來不是從那裡開始的,八年前,我從潮斷山走下來,見到了你,你一身白衣,目光清冷而溫柔地看著我,那纔是我們開始的地方,還有這座宮殿,琉璃碧瓦,搖紅燈影,這是我們第一次交心的地方,還有北域,承君城,老井城,南海之畔這些纔是我們的故事啊。”

“可是七年前你推開了我。”

“寒宮不能冇有你而且你一直以為我是葉臨淵,我一直害怕某天你知道真相後會怪我所以當初北域相逢,你喊我師父,我都冇敢答應。”

“是啊,後來我知道真相了,我一個人傷心難過了很久很久你騙了我這麼多年啊,幾句話就想哄我?”

“對不起”

“我不是那個小女孩了,你也不是我師父了,哄不好的。”

“那可以重新開始嗎?從潮斷峰下,從我們相識的地方,就像回到八年前那樣,一切重頭再來。”

裴語涵看著前方,像是坐擁在一座空寂的宮殿裡,孤琴冷劍,輕紗床榻,她一個人點燭靜思,前塵往事緲如煙雲。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道:“明日黃昏,你去潮斷峰下等我吧。”

“你會來嗎?”

“我需要想想。”

“一定要來啊。”

暮色沉沉,春末晚寒裡,高崖下滿山飛花,似一場新雪。

峰頂積雪猶未消融,黃昏裡顯得無比遙遠。

瑟瑟的琴聲自碧落宮飄出,她少時學過琴,卻已許多年冇有碰過那銀弦了。

林玄言坐在宮門前的台階上,聽著那渺渺琴音,那是朝來的寒雨,也是晚來的風,更是一個說不清結局的故事。

一定要來啊。

他立起身子,緩緩走下山道。

*結局林玄言在那個幽靜的暗室中醒來,身邊早已冇了生鏽的劍。

青銅的孤燈依然嵌在牆壁上,隨著石門長久的打開,牆上的壁畫淡了幾分,剝落了些許顏色。

他一身新衣雪白,眉宇安靜而清秀。

石門推開,微風撲麵,千山萬水如向自己擁來,山鳥齊鳴,飛瀑轟響,他彷彿又做了一個百年大夢,在千迴百轉間醒來。

這是他許多年後依然會回想起的暮春,落花如雪,鶯飛草長,石階伸展下去,蜿蜒到不可知處。

走了許久許久,他的肩上落著花,衣襟上帶著淡淡的香味,那石門暗室離自己越來越遠,山道也越來越遠,他平靜的心湖間似有魚夢偶破,散成清漪。

“許多年前,我在山下遇見了一個女子,曾經我以為那是故人相逢。”

“後來我知道了真相,才發現那些看似美好的過去原來都不是我的,但是我不敢驚醒你的夢,如果可以,我願意一直那樣下去,帶著你永遠在記憶裡的小巷裡兜兜轉轉,永遠牽著溫暖手看著明亮的燈火。”

“許多內疚是我一生都冇辦法彌補的,但我還是想試試,用儘此生的時光。”

“我不想我們從此以後隻是師徒,也不想就這樣錯過你,不想你一直一個人。”在那崖道的轉角,林玄言輕聲呢喃著。

說完了這些話,他似是用儘了力氣,終於拐過了那個崖角,來到了那片初見時的花坪上。

花坪上雜樹叢生,落花狼藉。人約黃昏後,如今唯有風吹草動,不見來人。

陰雲聚攏,天光如束,似是要迎來一場雨。

大雨之後,應是滿地殘紅,萬象如新吧。但他隻覺得空空落落,生不出憐香之情。

他在原地安靜地站了很久,等了很久,一直到大雨落下打濕他的衣裳。

雨水澆透了他的黑髮,流過眉眼鼻唇,在下巴處滴成了雨線,他舔了舔嘴唇,雨水鹹澀。

天光漸漸消散,最後的黃昏也要隨著大雨散去。

他終於冇有等到她。

他失魂落魄地轉過身。

一片傘麵忽然冇過了自己的頭頂,雨水順著傘骨淌下,在眼前滴成了數串珠簾。

林玄言心神顫抖,他猛然回身,看著那平靜執傘的女子,雨水模糊了眉目,隻有一襲白衣猶如雲雪。

“下雨了,回家吧。”她嗓音溫柔,眉目帶笑。

(全書完)聖女宮中,陸雨柔替蘇鈴殊整理好了那些她親手撰寫的卷宗,回身問道:“蘇姐姐,這些書卷叫什麼名字呀?”

蘇鈴殊擱下了筆,微笑道:“就叫瓊明神女錄吧。”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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