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宿的很暗淡,灰濛濛隱在雲裡。
我很難入眠,即便是睡著了也會有夢魘。先前幫沈毅奪天下時我上過戰場,斬獲過敵軍頭顱,我看過了血流成河和屍橫遍野,從此夜裡就睡不安穩。
沈毅知道我的夢魘症,會在軍中帳裡抱著我,一遍遍地輕拍著我的背,在我耳邊低於說他在。
他學著婦人哄孩子的口吻對我說“說拍拍背,小黎嚇不著”。然後我會蜷縮進沈毅的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他溫熱的肌膚和跳動的心臟能讓我覺得周遭的一切是真實的,我纔會安下心來。
可後來沈毅有了需要通宵處理的政務,有了三宮六院裡的其他妃子,有了和我之間的嫌隙。他就不再抱著我輕拍我的背了。
不過冇事,我吃了若芝的安神藥能好些,雖然夢魘依舊經常犯。
城外的小屋裡濕氣很重,我想到以前。先前在宮裡也時常臥聽更夫打更,夜巡一輪又一輪。現在出了宮,也無值班的宮人守夜,我索性坐了起來,長夜無眠,就看著屋中的紅燭一點點跳動。
入宮五六載後我漸漸覺得失眠冇什麼。
漫漫的長夜很安靜,不用與人左右逢源,不用虛與委蛇,不用守著鳳位為薑家族人謀出路。
隻用靜坐,而天總會亮起來的。
隻是現在稍微有些不同了,夜裡有會時毒發,怪疼的。我咬著被褥不發聲,怕吵到若芝,好在一夜隻發作一兩次,忍忍過去了。
毒發時候的痛實實在在的,有發作就有停歇,有時還有會征兆。但沈毅給我的疼痛就飄渺多了。
他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上一秒可以讓我寵冠六宮,下一秒就可以叫我心灰意冷。我縱使在大喜大悲之間來回橫跳,直到他最終厭棄我為止。
帝皇多薄涼,但我原以為沈毅不是。
有時我也琢磨,他們發現我寢宮裡那替身死屍之後會怎麼處置。沈毅又會立誰為後。我會揣著這些心思在夜裡發呆。
其實在宮內,儷妃最敬業。
她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