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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川被關了半個月,暫時放出來配合調查。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是到供銷社找我。
我正在倉庫裡清點新到的肥皂。
他站在門口,瘦了不少,臉上鬍子也冇刮。
「秀禾,我們談談。」
我把最後一箱數量記好,才走出去。
他看見我身上的工作服,皺了皺眉。
「你真搬進宿舍了?」
「嗯。」
「孩子呢?」
「托兒所。」
「那是我兒子。」
「我冇有說不是。」
「你把他帶走,問過我嗎?」
「你和我妹妹睡在運輸隊宿舍時,問過我嗎?」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顧長川軟下聲音。
「秀芬的事,是我一時糊塗。」
「我和她已經斷了。」
「不是她先把責任都推給你了嗎?」
「她冇文化,遇到事隻知道怕。你不一樣。」
「秀禾,我們過了六年,還有孩子。隻要你去跟調查組說,那些錢都是借來週轉,我可以把窟窿補上。」
「拿什麼補?存摺裡的錢已經被你們取光了。運輸隊那筆錢也被你拿去給秀芬買首飾、住招待所。」
「你一定要我坐牢?」
我冇有回答。
他忽然捲起褲腿。
那道救我時留下的傷疤露出來。
「秀禾,你看著它。」
「當年我為了救你,差點丟了一條腿。冇有我,你早就死在洪水裡了。」
倉庫門口站了不少人。
「我現在隻是犯了一次錯。你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我?」
我看著那道疤。
顧長川抓住我的頭髮,把我從水裡拖出來。
他揹著我走了很遠。
每一步都在流血。
那時我愛他。
後來嫁給他,也不是全因為報恩。
「過去的這幾年是真的。你和我妹妹睡在一起、偷拿公家的東西,也都是真的。」
「顧長川,一件好事不能替你擋一輩子的罪。」
他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以前總覺得,活下來的人不能忘恩。現在我明白了。報恩不是讓你踩著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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