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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如簷下水滴，不知不覺，距離七中那場驚心動魄的輪迴落幕，已過去整整一月。
C市街頭的梧桐葉開始泛黃，風裏帶了點微涼的秋意。
明澈站在張雲舒所住別墅區外的梧桐樹下，已經徘徊了快半個時辰。
他一身淺灰色道常服，襯得身姿挺拔，麵容是端正的俊朗，隻是此刻眉頭緊鎖，眼神飄忽，全然失了茅山大師兄往日持重從容的氣度。
這一個月，他過得很是煎熬。
自那日知道了師妹明月似在山下有了“心上人”，他一顆心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再也無法平靜。
匆匆交代了山中事務，他便循著明月留下的蹤跡一路尋到C市。
本以為要麵對的是某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野小子，他甚至暗自設想了數種情景：或是坦然相對，盡顯風度；或是據理力爭，剖白心跡……無論如何，他總歸是要爭一爭的。
可事情的發展，完全偏離了他的預想。
他暗中觀察明月這一個月，發現她的生活軌跡簡單得近乎單調。
除了偶爾去協會處理些事務，絕大部分時間，她竟都流連在一處尋常的別墅裡——正是龍虎山那位最近聲名鵲起的師妹，張雲舒的住處。
起初，明澈以為是那張雲舒的師兄或家中長輩有何特殊，引得明月青睞。
可他耐著性子守了幾日，進進出出，除了張雲舒和那個叫周**的活潑女子，何來什麼“心上人”的蹤影？
一個荒誕卻又令他渾身發冷的念頭，便是在某個深夜，猝不及防地擊中了他。
明月師妹的心上人……
該不會……是個女子吧？！
是張雲舒，還是那位叫做周**的姑娘！？
這念頭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瘋長，瞬間纏繞了他全部思緒。
若是男子，無論對方是何等人物，他明澈自問不遜於人，總有一爭之力。
可若明月傾心的本是紅妝……
那他這一腔情意，這數年守望，豈非從一開始就落在了空處？
不過，聽經常下山的師弟們說，現代醫學有一種手術……
停、停、停！
明澈猛地打了個寒顫，被自己這瞬間的聯想驚出一身冷汗。
他用力搖頭，彷彿要將這可怕的念頭甩出去。
不行，絕不能如此！
明月師妹定是一時迷失，或是被些新奇念頭迷惑了。身為看著她長大、護著她修行的大師兄，他有責任將她引回“正途”！
陰陽相合，方是天道人倫，她怎可……怎可如此？
決心雖下，實際行動卻難如登天。這等私密情愫，如何啟齒？難不成直接攔住明月問：“師妹，你是否心儀女子？”他幾乎能想像出明月那雙清冷眸子瞬間凍結，然後自己被她一道“靈樞七劍”打出門，從此列入拒絕往來名單的光景。
話未出口，恐怕先就斷了所有餘地。
焦灼數日，明澈忽然靈光一現：既然明月那裏是銅牆鐵壁，何不從側麵迂迴？
那張雲舒與明月往來甚密，或許知道些什麼？
即便不知，從她口中探聽些明月平日言行喜好，也是條路子。
於是，這一日，得知明月因協會事務暫不會前往別墅，明澈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整理衣冠，再三平復心緒，走到那棟熟悉的別墅門前，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周**，眨著大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門外這個氣度不凡卻神情緊繃的陌生道士。
張雲舒聞聲也從客廳走來，手中還拿著一卷未合上的書本。
“你是誰？”張雲舒開口問道。
“二位姑娘有禮。”
明澈拱手，盡量讓聲音顯得平穩，“貧道明澈，乃茅山弟子，明月是貧道師妹。”
“哦！原來是明月師姐的師兄啊！”周**恍然，連忙讓開，“快請進快請進。”
張雲舒也放下帛書，客氣地點頭：“明澈師兄，請裏麵坐。”
明澈步入客廳，目光飛快掃過室內陳設，簡潔乾淨，並無特別。
他又悄悄打量了一下兩女的外貌，張雲舒師妹果真容貌昳麗，而周**雖然差上一籌，但內裡也別有一番獨特的氣質。
他在客位坐下，接過周**遞來的清茶，道了聲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心跳卻有些失序。
寒暄兩句，問過來意，明澈隻說順路拜訪，代師門看看明月近況。
周**性子活潑，接話倒也熱鬧。張雲舒話不多，隻靜靜聽著，目光清澈，卻讓明澈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
茶過兩巡，閑話將盡。
明澈知道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張雲舒，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字字清晰地問道：
“張師妹。”
“嗯？”
“你……是如何看待明月的？”
張雲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茫然：
“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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