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祖師爺上身 第173章

第四天，放學的鈴聲一如既往地響起。

蘇青鯉照例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成為教室裡最後一個離開的人。

這三天下來，她對“初中女生”這個角色已經駕輕就熟，同時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年紀少男少女們之間，那些懵懂又彆扭的微妙氛圍。

這個年紀的孩子，確實早熟。

初二的年級，情竇初開的苗頭已經隱隱浮現。

隻是，大多數孩子還不知道如何正確地表達這份朦朧的好感，往往顯得笨拙而幼稚。

男生們尤其如此，他們甚至有時會通過故意挑釁、惡作劇、甚至看似欺負的舉動，來吸引心儀女生的注意，試圖在她麵前刷存在感。

這種行為，往往要等到許多年後，他們才會在某個深夜突然回想起，然後懊悔不已，恨不得穿越回去給當時的自己一拳。

但這些少年人青澀又惱人的小心思，在蘇青鯉眼中，簡直如同兒戲。

前兩天，確實有幾個自詡“班級風雲人物”的男生，試圖湊過來跟這位“長相可愛、氣質特別”的新同學搭話。

有的沒話找話，有的炫耀些無聊的東西，還有的試圖用“初中男生式”的幽默來逗她。

但是雙方的閱歷、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蘇青鯉僅僅隻用眼神就能將他們全部嚇退。

一次，兩次……到了第三天，已經沒有任何一個同學敢主動湊到蘇青鯉麵前搭話了。

甚至連女生們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好奇、疏離，甚至隱隱的畏懼。

這個新來的轉學生，長得是可愛，但總給人一種不好惹、有距離的感覺。

課間時，她周圍常常會形成一個無形的真空地帶。

孤立，悄然形成。

不過，這對蘇青鯉來說，同樣不是事，甚至更方便她執行“落單”計劃。

她樂得清凈。

今天，她依舊收拾好書包，她獨自走出空蕩蕩的教室，踏上寂靜的走廊，走向樓梯口。

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就在這時，就在她走到樓梯口，即將轉身下樓的那一刻——

她敏銳的靈覺，清晰無比地感知到，有人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腳步很輕，刻意控製著節奏和距離，若非蘇青鯉感知遠超常人，在這樣安靜的環境下，普通初中生根本察覺不到。

“終於……露出馬腳了嗎？”蘇青鯉心中冷笑，靈台一片清明，體內法力悄然流轉，蓄勢待發。

她保持著“蘇小魚”略有些慢吞吞的步速，彷彿毫無察覺，繼續向下走去，但全身的肌肉和神經都已調整到最佳狀態，隻需一剎那，她就能從“乖巧初中生”變回那個叱吒風雲的茅山明月。

然後用一記靈樞七劍教對方做人。

然而，預料中的襲擊並未到來。

就在她走到三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即將轉入那截曾讓林曉曉消失的樓梯時，一個溫和的男聲，從她身後不遠處響起：

“是……蘇青鯉同學嗎？”

蘇青鯉腳步一頓，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沒有惡意，她暫時收起攻擊姿態，慢慢轉過身，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站在她身後幾級台階之上，正微微低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和藹笑容的，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張雲舒他們給她看過資料的校長，黃連東。

蘇青鯉迅速調整表情，小聲應道：“是、是我。”

“嗯，好孩子，我是這個學校的校長黃連東，你也可以叫我黃老師。”黃連東點點頭，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觀察她的氣色和情緒，然後語氣依舊溫和地說，“跟我來一下辦公室吧，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這個校長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嗎？

要對自己下手了嗎？

這倒是出乎意料，但仔細一想，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畢竟，以校長的身份，想要“合理”地帶走一個學生，實在太容易了，甚至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好的，黃老師。”她低下頭乖順地應道，然後轉身，跟著黃連東，沿著來路，向位於教學樓另一側的校長辦公室走去。

同時，她翻轉手錶，將此刻的情況和聲音，實時傳送給了另一頭的張雲舒和周**。

校長辦公室在另一棟行政樓。

一路上，黃連東走得不快，偶爾還會問蘇青鯉幾句“新學校還適應嗎？”“課程跟得上嗎？”之類無關痛癢的話，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像個關心學生的普通長輩。

蘇青鯉一邊用“蘇小魚”式的簡短回答應付著，一邊暗中觀察。

黃連東本人身上，也沒有絲毫修鍊過的痕跡，氣血平和，就是個普通的、身體還算健康的中年男人。

終於，來到了校長辦公室。

黃連東掏出鑰匙開啟門，側身讓蘇青鯉先進去，然後自己纔跟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蘇青鯉的心也隨之一緊，她表麵上依舊維持著初中女生該有的的模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辦公室中央。

黃連東走到辦公桌後，卻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麵對著蘇青鯉，雙手交握放在身前，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擔憂、關切和些許嚴肅的表情。

蘇青鯉靜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圖窮匕見”。

是突然暴起？是啟動某種機關？還是用藥物迷暈？

她已經將幾種可能的襲擊方式及應對方案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然而，黃連東開口了，說出的卻完全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台詞。

“蘇青鯉同學，”黃連東的聲音很溫和，但帶著一種長輩式的語重心長，“老師這幾天，有注意到你。”

蘇青鯉心中冷笑：終於要切入正題了？

“老師發現，你這幾天在學校裡，似乎……不太和同學們交流？”黃連東推了推眼鏡，目光溫和地注視著她，“下課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放學了也是一個人最後走。有同學想和你說話，你好像也不太願意搭理他們？”

蘇青鯉：“……”

“孩子啊，”黃連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懇切，“初中正是建立友誼、學習與人相處的重要階段。老師知道，你剛從外地轉學過來，人生地不熟，可能會覺得孤單，或者有些害怕。但是，如果你總是把自己封閉起來，不去嘗試接觸新同學，不去融入集體，時間長了，是很容易被孤立的。”

他向前走了兩步，但保持著一個安全的、不會讓“學生”感到壓迫的距離，繼續道：“被孤立的感覺並不好受，而且可能會影響到你的學習和心情。老師是過來人，見過很多因為一時內向或者誤會，導致整個學生時代都不快樂的孩子。老師不希望你這樣。”

“老師叫你過來，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聊聊。希望你能夠試著敞開心扉，主動一點，哪怕隻是和同桌、和前後的同學打個招呼，聊聊天。參加一些集體活動，班級有什麼事情，也積極一點。同學們其實都是很友善的，隻是有時候，需要有人先邁出第一步……”

黃連東開始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給“蘇小魚”講述團結同學、融入集體的重要性，從個人成長講到未來社會交往，從學習互助講到心理健康，引經據典，諄諄教誨，完全是一副憂心學生心理狀態、努力進行思想開導的負責任校長模樣。

蘇青鯉：“…………”

她維持著微微低頭的姿勢，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不是要動手？不是兇手？隻是……找學生談心？

因為她表現得“太孤僻”？

黃連東足足講了十多分鐘的人生道理、處世哲學和校園人際交往指南，最後才總結道：“……所以，蘇青鯉同學，老師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從明天開始，試著改變一點點，好嗎？哪怕隻是對同學笑一笑。如果你在交往中遇到什麼困難，或者有誰欺負你，一定要告訴老師，告訴班主任，或者直接來找我，好嗎？”

蘇青鯉隻能點了點頭。

“好了，老師就說這麼多，不耽誤你太多時間了。”黃連東看了看牆上的鐘，臉上的嚴肅散去，重新露出和藹的笑容，“早點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最近……學校裡也不是絕對安全，放學就早點回去，別在外麵逗留，知道嗎？”

最後這句叮囑，聽起來就像是任何一個關心學生的校長都會說的、關於近期失蹤案的普通提醒。

“知道了，謝謝校長。校長再見。”蘇青鯉小聲說完，微微鞠了一躬，轉身，拉開校長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門在身後合攏。

走廊裡光線明亮，一切如常。

蘇青鯉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外，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而通過手錶攝像頭和微型麥克風，將剛才辦公室裡那番“校長與學生關於人際交往的懇談”從頭到尾、一字不落聽在耳中、看在眼裏的張雲舒和周**，此刻也對著手機螢幕，陷入了同款的、長達數秒的沉默。

這真的隻是白白驚喜一場？

不，不對。

旁觀者清，張雲舒一直注視著校長的表情。

最後那句“學校裡也不是絕對安全”的提醒，語氣和眼神，似乎……過於沉重了點？

不僅僅是對失蹤案的擔憂，更像是一種……知道些什麼的無力提醒？

校長的行為看似合情合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學生孤僻”就特意叫到辦公室長談，是否也有些過於“負責”了？而且，他怎麼就那麼“恰好”地，在放學後、蘇青鯉獨自一人走在那個特殊樓梯附近時，“碰巧”出現了？

這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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