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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請祖師爺上身 > 第156章 找到你了(還是三合一大章)

時間回到千年之前。

那個時候的她。還是一隻尚未化形的小小白狐。

因被獵人追殺,她身受重傷,慌不擇路,拚儘最後一絲氣力,衝入了一片從未踏足的深山。

眼前景物飛掠,她已不知方向,隻憑本能向更深處逃竄。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力竭,癱倒在一株無比巨大的老樹下。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自己要死了……

然後,她就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一棵難以形容其高大的參天古樹,樹乾粗壯如山嶽,枝葉伸展,彷彿撐起了整片天地,每一片葉子都流淌著淡淡的、充滿生機的清輝。

樹下,光影斑駁。

一個身著樸素青色道袍的年輕道人,正背靠古樹,閒適地坐著,手中似乎還捧著一卷竹簡。

見她“出現”,道人放下竹簡,抬起頭,朝她望來。

“小狐狸,莫怕。” 年輕道人開口,聲音溫潤平和,如同山澗清泉流淌,“吾乃此龍虎山祖師,張青梧。”

她茫然無措,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隻能呆呆“望”著對方。

他微微一笑,繼續緩聲道:“相遇即是有緣。你既誤入我龍虎山地界,又觀你周身氣息純淨,靈台清明,未曾沾染血腥惡業,並非為惡之妖。如今落得如此重傷瀕死之境,也是可憐。”

他說:“罷了,相見是緣。吾便破例一次,收你為記名弟子,於此夢中授你幾日道法。”

“能否領悟,能否藉此穩住傷勢,活下去……便看你自己的心性與造化了。”

然後,他便開始了講授。

夢境中的“時間”流逝難以估量。

她依著道人所授,努力嘗試。

起初艱澀無比,氣息滯堵,但道人的聲音總能適時響起,溫和指點,糾正謬誤。

漸漸地,她感覺到一縷微不可查、卻溫暖浩大的氣息,自虛無中被引導而來,緩慢而堅定地滲入她受創的軀體。

那縷氣息所過之處,灼痛漸消,生機複萌,如同乾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潤。

後來她才知道,正是這一縷先天紫氣,讓她重獲新生。

時間一天天過去……

除了傳授道法,張青梧偶爾也會停下講解。

他會隨手幻化出清茶兩盞,自己執一杯,另一杯虛懸於她麵前,然後便開始講些“故事”。

有時是前輩先賢訪道求真的軼事,有時是山川地理的奇聞。

而她最愛聽的,是一個關於一隻石猴拜師學藝、大鬨天宮、護送和尚西行取經的長篇故事。

道人講到那石猴一個筋鬥十萬八千裡,拔根毫毛變化萬千,手持金箍棒橫掃天庭時,語氣中也不禁帶上了幾分生動的描述。

她聽得心馳神往,雖在“夢”中,卻彷彿能看到那桀驁不馴、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身影,內心充滿了嚮往。

原來,妖,亦可修得如此通天本領,逍遙天地!

但好景不長,某一日,他講完一段“大聖智取芭蕉扇”的故事後,並未如往常般繼續,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溫和地“看”著她,緩緩開口道:

“小狐狸,你我這段夢中師徒的緣分,便到此為止了。”

她心中猛地一緊,一種莫名的惶恐湧上心頭。

“明日天亮,你便會自這夢中醒來,傷勢應已無大礙。屆時,你便自行離去吧,莫要再於此山深處逗留。” 張青梧的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訣彆的意味。

“臨彆之際,為師有幾句話,你需記下。”

“我輩修行之人,無論出身如何,當持心守正。路見不平,可鳴鼓而攻之;撞見妖邪,當拔劍斬之。此乃修持本心,亦是護道之行。”

他話鋒微轉,聲音更緩:“不過,你終究非我人族,乃是異類修行,道途更為艱難險阻。望你記住,保持初心,為師不求你除魔衛道,但至少莫要與妖魔同流合汙,潛心修行,或可得享逍遙。”

言罷,張青梧的身影,連同那棵參天古樹,開始漸漸變得模糊。

“緣起緣滅,皆有定時。去吧……”

最後一聲溫和的歎息繚繞,她的意識彷彿被輕柔地推出了那片溫暖的夢境,急速下墜。

……

晨光熹微,山林間鳥鳴清脆。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依舊蜷在那株散發著藥香的老樹下。

身上的傷口已然結痂,雖未痊癒,體內卻多了一縷微弱卻堅韌的溫熱氣息自行流轉,修複著傷體。

她茫然地坐起,環顧四周。

古木森森,晨霧流淌,雖然頭頂也是一棵撐天古樹,但哪裡有什麼青衫道人的身影?

唯有腦海中,那清晰無比的吐納口訣,那關於“齊天大聖”的瑰麗傳說,那最後幾句溫和卻鄭重的叮囑,以及“張青梧”這個名號,深深烙印,彷彿與生俱來。

是夢嗎?

可傷勢的穩定,體內那縷陌生的氣息,又如此真實。

她呆立良久,如同夢中那般,笨拙而認真地,伏下身軀,以頭觸地。

雖無人見,此心已執弟子禮。

隨後的時間,她還懷抱幻想,在龍虎山的後山徘徊了數日。

她將山中清幽小道幾乎踏遍,於雲霧鬆濤間尋尋覓覓,隻盼能再入夢,再見那道青衫身影,再聽一句溫和教誨。

可那日之後,那清晰得不像夢境的“夢”便再也不曾降臨。

最後,沉甸甸的失落墜入心底。

她終於不得不相信,那自稱張青梧的人所言“不見”並非玩笑,而是真的離去了。

她失落地下了山,尋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僻靜山穀。

穀中有清泉幽潭,有古木參天,正合清修。

她便將那“夢中”師尊所授的龍虎山道法,一遍遍回憶,一遍遍揣摩,依照那玄奧口訣吐納、行氣、感悟天地靈機。

她本是異類,修行人族正道法門,其中艱難險阻、經脈錯位之痛,不足為外人道。

然心中一股執念支撐,竟也讓她漸漸摸到了門徑,數年苦功,一身道法竟也登堂入室,初具氣象。

道法初成,她第一個念頭,便是回“家”。

循著記憶深處模糊的路徑,她回到了那片生養她的山林。

可眼前景象,卻讓她如墜冰窟。

記憶中古木森森、靈氣盎然的森林,如今大半已被砍伐,露出刺目的黃土,更不見半個同族身影。

後來她才明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白狐一族從未害人,但為一身華美皮毛,獵戶們已將這山中白狐獵殺殆儘。

然後,她很快找到了那幾個村落。

冇有費太多工夫,她找到了當年射殺她父母、參與那場圍獵的幾個獵人。

他們已老,或在酗酒,或在向兒孫吹噓當年獵狐的“勇武”。

她冇有現身,隻是在夜深人靜時,潛入其夢境,以狐族化形之後覺醒的天賦——幻夢之術,將他們拖入無邊恐懼的輪迴。

看著他們在夢中驚恐萬狀,涕淚橫流,最終在極度的驚懼中魂飛魄散。

她謹遵師命,不敢用龍虎山道法殺人,但滅族之仇,不可不報。

報仇之後,她心中並無快意,於是放過了這些獵戶的父母親兒,踏上了遊曆天下之路。

隻因師尊最後曾說過:我輩修士,當持心守正,遇不平則鳴,見妖邪則斬。

她不再以原形示人,而是化作一身樸素白衣的女子,以師尊所授的龍虎山火雷之法、符籙之術,行走天下,遇見為禍的妖物便斬,撞上害人的鬼魅便除。

她出手狠辣,道法正宗,很快便闖出了名聲。

然而,這名聲帶來的是更深的孤獨。

妖族視她為叛徒、異類,恨不能啖其肉寢其皮。

人族修士見她施展的雖是玄門正宗手段,但根腳不明,行蹤詭秘,且與妖物糾纏不清,多有猜忌排斥,甚至不乏打著“降妖除魔”旗號,實則覬覦她功法、法寶的“正道”人士前來尋釁。

她就像一顆滾燙的石頭,落入兩方冰冷的油鍋,濺起嗞嗞響聲,卻無法融入任何一處。

年複一年,鬥轉星移。

她走過江南煙雨,踏過塞北風沙,見過王朝更迭,也目睹過人間無數悲歡。

身上的白衣換了一身又一身,道法越發精純,心境卻愈發寂寥。

直到某一日,她行至某處荒山古刹歇腳,望著天邊殘月,忽然一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天下之大,竟已無我立錐之地。

不對,還是有的。

一個地方,一個人。

她並非真的舉目無親。

她還有師尊在世。

那個在夢中授她道法,予她新生的人。

是了,該回龍虎山去。

師尊定然還在山中清修。

自己如今道法已成,雖比不得師尊通天徹地,但也算有了些微末本事,該回去侍奉他老人家,端茶送水,聆聽教誨,以報點化之恩。

這念頭一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不可遏。

她不再猶豫,辨明方向,日夜兼程,趕往記憶中的龍虎山。

此時她修為,於人間修士而言,已堪稱登峰造極,幾近傳聞中的“天師”之境。

再次來到龍虎山下,山門巍峨依舊,雲霧縹緲如昔。

她整了整並無塵埃的衣衫,壓下心頭近鄉情怯的激動,上前通報,自稱是張青梧真人門下弟子,特回山拜見師尊。

守門的年輕道士聞言,麵露茫然。

張青梧祖師的弟子?

幾百年前那個?

真的假的?

你還是人嗎?

不多時,一位輩分更高的老道士出來,打量她一番,眼中驚疑不定,尤其感知到她身上那純正浩大、隱帶天雷地火氣息的龍虎山正統道韻時,更是震驚。

如此修為,如此根正苗紅的道法,絕非外人可假冒。

老道士不敢怠慢,一邊客氣請她入內稍候,一邊火速稟報當時在位的掌教真人。

掌教聞訊親出,見她形容氣度、一身修為確實做不得假,沉吟良久,掌教真人親自將她引入後山供奉曆代祖師靈位的“玄樞殿”。

殿內香菸繚繞,肅穆莊嚴。

一排排靈位靜靜矗立,代表著龍虎山道統傳承。

掌教真人引她至左側一列較為古老的靈位前,指著最深處一塊色澤沉黯、古意盎然的靈牌,緩聲道:“道友請看,此乃我龍虎山開山祖師之一,青梧真人之靈位。據《龍虎山祖庭記》所載,青梧祖師乃道陵天師同代至交,共參大道,於東漢年間便已功德圓滿,羽化登真,距今……已近八百載矣。”

白汐若,如遭雷擊,徹底傻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著那塊刻著“青梧真人張公之位”的靈牌,隻覺得周遭聲音漸漸遠去,殿中香火氣氤氳扭曲,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數百年?開山祖師?羽化登真?

不,不可能!

師尊明明就在不久之前,還在夢中授她道法,音容笑貌,言猶在耳!

他怎麼會是數百年前就已仙逝的古人?

師尊絕不會騙她!

難道……是龍虎山弄錯了?或是有什麼隱情?

最初的震驚與惶恐如潮水般退去後,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荒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驀地在她心中亮起。

並且越來越清晰——

難道,師尊和自己一樣,並非人族?

所以壽元悠長,所以能跨越漫長時光,在夢中點化於她?

是了,定是如此!

師尊那般人物,早已超脫凡俗生死,所謂“羽化”,或許隻是避世隱修的托詞!

這個想法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她強自鎮定,向掌教真人表明,自己或許是機緣巧合得了青梧祖師隔代傳承,心生仰慕,願以客卿身份暫留山中,研習道法,略儘心意。

掌教見她修為高深,道法純正,且態度誠懇,雖覺此事蹊蹺,但考慮到她實力與可能的“祖師淵源”,最終應允,許她以長老身份客居。

這一留,便是數十年。

數十載光陰,對修行有成的她而言,不過彈指。

她像其他龍虎山長老一般,偶爾開壇**,指點有緣弟子,行事低調,與人無爭。

但暗地裡,她幾乎翻遍了龍虎山藏經閣中所有與開山時代相關的典籍、劄記、碑文,甚至旁敲側擊地向一些年歲極長的老道士打聽。

她查得越深,心中的迷霧卻越發濃重。

冇有。

除了那塊靈位,以及曆代掌門口口相傳、確認由張道陵天師親口指定的“青梧祖師”名號與靈位外,浩如煙海的龍虎山典籍中,竟然找不到任何關於“張青梧”其人事蹟、生平、道法傳承的具體記載!

冇有畫像,冇有傳記,冇有專屬的洞府遺蹟,甚至冇有他親手留下的任何法寶、經卷。

他就好像一個憑空出現、隻存在於開山祖師張道陵一句話中的名字,然後被恭敬地供奉起來,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幾十年的調查,她彷彿在追尋一個幻影。

那個在夢中無比真實、傳授她道法、給予她溫暖與方向的人,在現實的曆史中,卻乾淨得如同從未存在過。

這種割裂感,幾乎讓她對自己的記憶和認知產生懷疑。

後來,她最終被“禮送”出了山門。

臨行前,她再次來到玄樞殿,對著那塊依舊沉默的靈位看了許久。

心中那份莫名的堅定,非但冇有因調查無果而消散,反而在離開這充滿“證據”證明師尊已逝的地方後,變得更加清晰、純粹:她的師尊,一定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或許正微笑著注視著她。

他不見她,定有他的理由。

但她要找到他,哪怕走遍天涯海角,跨越千年時光。

於是,從那時起,她不再固定停留,開始了真正漫無目的的尋找。

她踏遍了華夏的每一寸土地,深入過無人知曉的秘境,探尋過古老失落的遺蹟,見證過無數王朝興衰、人世變遷。

尋找,從最初的熾熱期盼,到後來的習慣成自然,最後變成瞭如同呼吸般深入骨髓的本能。

她甚至很少再去仔細思考“找到”之後會怎樣,那份期待本身,連同記憶中那個青衫身影,已成為支撐她度過漫長孤寂歲月的精神印記。

千年尋覓,答案似乎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尋找”這個動作本身,證明著那段相遇並非黃粱一夢,證明著她生命的軌跡曾被真實地改變過。

直到剛纔——

地宮激戰,她其實早已悄然抵達廣場邊緣,隱於暗處。

靈寶派的紛爭,《時兆經》的陰謀,宋道純的野心,甚至那上古黃巾力士……於她千年閱曆而言,不過又是一場人間鬨劇,激不起太多波瀾。

她之所以駐足,唯一讓她提起一絲興趣的,是那個名叫張雲舒的龍虎山小丫頭。

純正的雷法氣息,眉宇間那點熟悉的神韻,讓她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故而存了份觀察之心,並不急於出手。

緊接著,她便聽到了張雲舒那略顯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請神”之語。

白汐若幾乎要失笑搖頭。

神打之術,豈是兒戲?

溝通兩界,接引祖師神念或上界法相,需特定儀軌、深厚修為、乃至珍貴媒介,豈是隨便念幾句言靈就能成功的?

這小丫頭,怕不是情急之下亂了方寸。

然後,她就怔住了,旋即,是更深的愕然。

張雲舒成功了。

一股浩瀚、古老、精純至極的玄門道韻自那稚嫩身軀內升騰而起。

不然如此,常規請神請的是上界祖師投影。

甚至連殘魂都算不上。

但此刻在張雲舒身上的感覺……更像是有一個完整的“存在”,直接降臨、掌控了那具身體!

不是自上界投下的模糊意念,而是實實在在的“元神”所在!

白汐若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屏住了。

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她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絕望的期盼與不敢置信的激動。

她死死盯著場中那道被“附體”後氣質迥異的身影,目光彷彿要穿透血肉,直視那降臨的元神本質。

戰鬥持續,那元神駕馭著張雲舒的身軀,施展出精妙絕倫的龍虎山道法,與黃巾力士周旋,最終以一招雷法將其擊潰。

當張雲舒力竭跪地,眉心“龍虎玄樞印”光芒徹底黯淡,其自身微弱的法力與那元神磅礴之力形成的阻隔降到最低時——

冇有了那層“噪音”的乾擾,白汐若終於“看”清了。

“看”清了那個元神的真實模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倒流,千年尋覓的孤寂、迷茫、堅守,無數畫麵在她眼前飛掠而過,最終與眼前這道元神,重重疊合。

……

……

……

時間轉回當前

白汐若說完那句“我想要的答案,已經找到了”之後,冇有再給黑衣人任何開口的機會。

那掐住他脖頸的、看似纖弱無骨的玉手,五指隻是輕輕一收。

甚至冇有多餘的聲響。

黑衣人那已半神性化、光芒流轉的身軀,連同他臉上那凝固在極致的驚駭與不甘上的表情,就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悄無聲息地、從頭到腳,寸寸化為飛灰,簌簌飄落。

那本暗黃古舊的《時兆經》,“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地麵上。

而黑衣人化灰之處,一點微不可查的靈光試圖遁回書頁,卻被白汐若隨意一瞥,那靈光便哀鳴一聲,徹底消散於無形。

經書本身光華儘失,變得灰撲撲毫不起眼,如同廢紙。

做完這一切,白汐若甚至冇有低頭去看一眼那本曾攪動風雲的“時兆經”。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隻落在一個人身上。

在宋道純掙脫“星夢之圈”前最後一瞬複雜難明的注視下,在葛廣易、許無雙等人劫後餘生卻又震驚無比的茫然中,在力竭跪地、勉強支撐的張雲舒略帶困惑的視線裡……

白汐若,這位身份莫測、實力恐怖的紅衣女子,徑直走向了張雲舒。

她赤足踏過沾染塵埃與血跡的石板,暗紅裙襬迤邐,步伐依舊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彷彿跨越了千山萬水的沉重。

周遭的一切,強敵、異寶、紛爭、廢墟,彷彿都已不存在。

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力竭跪地的少女身影,以及那少女體內,卻讓她靈魂都為之悸動的熟悉氣息。

她來到張雲舒麵前,微微俯身。

在所有人詫異、不解、甚至帶著一絲驚懼的目光中,她伸出雙臂,輕輕地,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將渾身脫力、幾乎無法動彈的張雲舒,擁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很輕,彷彿怕碰碎了什麼易碎的珍寶。

卻又很緊,緊到彷彿要將這缺失了千年的溫度,一次性全部彌補回來。

然後,她低下頭,將臉頰貼在張雲舒的耳畔,用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

“師尊……”

“我找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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