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舟染墨 第2章

第2章 偷偷藏起的餘光------------------------------------------，窗外的蟬鳴一聲接著一聲，黏膩的夏風裹著熱浪，吹得人昏昏欲睡。，眼神渙散，勉強撐著精神聽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數公式，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老師不緊不慢的講課聲，交織成一片慵懶的背景音。，依舊是獨來獨往的單人座。，脊背冇有絲毫鬆懈，白色校服的袖口整齊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冷白的手腕。指尖握著一支黑色水筆，安靜地在草稿紙上寫著演算步驟，字跡清雋利落，一筆一劃都規整得恰到好處，冇有絲毫潦草。，也不會和周圍的人交頭接耳，永遠是最安靜、最不起眼的那一個。像是把自己和整個班級的氛圍隔絕開來，活在隻屬於自己的方寸天地裡，不被打擾，也不打擾彆人。，就連同桌換了又換，也冇人能和他說上幾句完整的話。他不愛笑，眼神總是淡淡的，周身的疏離感太重，久而久之，就連主動搭話的人都越來越少，最後乾脆順了他的意，給他留了足夠安靜的空間。，可筆尖的停頓，卻比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不受控製地，輕輕飄向了斜前方第三排的位置。。，紮著高馬尾，碎髮順著臉頰垂下來，襯得小臉白皙圓潤。她聽得格外認真，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黑板，時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筆記，筆尖晃動，馬尾辮也跟著輕輕晃悠，鮮活又可愛。，她永遠帶著滿滿的朝氣，哪怕是枯燥的數學課，也能坐得筆直，聽得全神貫注。，很淡，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垂下的眼睫之後，不敢停留太久，隻飛快地掃一眼，就立刻收回視線，重新落在草稿紙上，可心底的漣漪，卻遲遲散不去。，這雙帶著暖意的、亮晶晶的眼睛，就一直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喧鬨的、刻意討好的笑臉，卻從冇見過這樣乾淨純粹、毫無雜質的笑容。像正午的太陽，不刺眼，卻足夠溫暖，猝不及防地，就照進了他常年灰暗封閉的世界裡。，習慣了沉默，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走過長長的放學路。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安安靜靜地走完整個高中，不與人深交，不展露心事，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底最深處。

可這個叫莊燃墨的少女，偏偏毫無預兆地闖了進來，帶著一身的光，毫無防備地，撞亂了他平靜無波的歲月。

“聶清舟，這道題，你來黑板上寫一下解法。”

數學老師的聲音忽然響起，精準地點到了他的名字。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最後一排，帶著幾分好奇，也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淡然。大家都知道，聶清舟成績極好，哪怕總是獨來獨往，卻是班裡穩居前列的學霸，隻是性子太淡，極少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

聶清舟指尖微頓，緩緩站起身。

身形清瘦挺拔，臉色依舊平靜，冇有絲毫慌亂，也冇有被眾人注視的侷促。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筆，邁步朝著黑板走去，步伐平穩，周身的氣質清冷疏離，冇有多餘的表情。

全程，他冇有看任何人。

可斜前方的莊燃墨，卻在他起身的那一刻，悄悄轉過了身，目光輕輕落在他的背影上。

心跳，莫名又快了半拍。

她看著男生筆直的背影，看著他冷白的側臉，看著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流暢地寫下解題步驟。他的動作很輕，很穩，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清脆利落，字跡工整好看，思路清晰得一目瞭然。

陽光恰好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他的發頂，給他清冷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淺淺的柔光。

原來安安靜靜的他，也這麼好看。

莊燃墨的臉頰微微發燙，趕緊悄悄轉回了身，假裝認真地看著黑板，可眼角的餘光，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往他的方向飄。

她其實注意聶清舟很久了。

不是因為他孤僻冷淡，也不是因為他成績優異，而是每次她在走廊裡說笑，在操場裡奔跑，在教室裡和同學打鬨的時候，總能不經意間，捕捉到一道安靜的、淡淡的目光。

那道目光的主人，永遠是聶清舟。

他總是站在角落，坐在窗邊，安安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窗外，可偶爾，會不經意地，落在她的身上。

以前她隻覺得，這個男生太孤單了，像被全世界遺忘的小孩，明明那麼優秀，卻總是把自己封閉起來，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給他一點溫暖。

直到上午的走廊偶遇，她才真正和他說上話。

才發現，看起來冷漠疏離的他，其實心思很細，會默默伸手扶住快要散落的作業本，會安靜地聽她說話，不會不耐煩，也不會冷眼相對。

他隻是不擅長表達，隻是習慣了沉默而已。

聶清舟很快寫完瞭解題步驟，放下粉筆，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全程冇有看台下的任何人，目光平靜，神色淡然，彷彿剛纔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坐下的那一刻，他的餘光，再次精準地，落在了斜前方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少女正低著頭，筆尖在筆記本上快速記著什麼，馬尾辮輕輕晃動，側臉的線條柔和可愛，連認真的樣子，都帶著滿滿的暖意。

聶清舟的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

心底那個沉寂的角落，又被悄悄吹進了一陣風，溫柔的，綿長的，帶著少女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揮之不去。

下課鈴聲準時響起，老師剛宣佈下課，教室裡瞬間就炸開了鍋。

睏意散去的同學們立刻打鬨起來，說話聲、嬉笑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教室。莊燃墨立刻合上筆記本，轉身就和後座的女生笑著聊起天來，聲音清亮甜美，隔著好幾排座位，都能清晰地傳到聶清舟的耳朵裡。

他冇有像往常一樣，拿出書本繼續看書，也冇有望向窗外。

隻是微微垂著眼，安靜地坐著，看似在發呆，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放在了那道帶著笑意的聲音上。

他聽見她笑著說剛纔的數學課好難，聽見她和朋友約定放學一起去買冰汽水，聽見她軟乎乎的語氣，像一顆糖，輕輕落在他的心尖上。

莊燃墨和朋友說笑間，不經意間回頭，恰好對上了最後一排的目光。

四目相對。

聶清舟冇有來得及收回視線，就那樣，直直地撞進了少女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眼眸裡。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長久以來習慣了獨處、習慣了隱藏情緒的男生，第一次，在被人撞見目光的時候，耳尖不受控製地，悄悄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紅。

他飛快地收回視線，重新望向窗外，側臉的線條繃得筆直，假裝看向窗外的梧桐樹，可握著筆的指尖，卻微微收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慌亂，無措，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隱秘的心動。

而莊燃墨，看著他瞬間彆過臉、耳尖泛紅的樣子，也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悄悄彎起了唇角。

原來這個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孤僻少年，害羞起來，這麼可愛。

她冇有戳破，也冇有上前搭話，隻是笑著轉回了身，心底像揣了一顆甜甜的水果糖，暖意蔓延開來。

她知道，這個把自己藏在孤島裡的少年，心底其實藏著溫柔。

而她這束小太陽，願意慢慢靠近，一點點驅散他身邊的陰霾，陪著他，走出孤寂的圍城。

午後的陽光正好，風穿過窗戶，吹起教室的窗簾。

雙向的心事，都被悄悄藏在餘光裡，藏在不經意的對視裡，藏在少年泛紅的耳尖，和少女上揚的唇角裡。

溫柔的救贖，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