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債 第179章 男人的鼓勵

“小心！”顏秋語忽然出聲提醒，同時一道冰冷的掌風從淩淵身側拂過，將一根從天花板掉落、帶著火星的燃燒物擋開。

淩淵回頭，在濃煙中對上她那雙即使在如此環境下依然沉靜如水的眸子，心中一暖。

顏姐果真愛他、疼他，有了危難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

“冇事，這裡隻是煙大，火勢被刻意引導向視窗和樓道口了。”淩淵低聲道，天眼在濃煙中艱難地辨識著，“目的是封堵上下通道，製造恐慌，拖延救援時間……真是夠毒的。”

他拉著顏秋語，避開幾處明顯的燃燒點，朝著二樓內部摸去。他要找到那個或多個最初的、可能使用了大量助燃劑的起火核心點。

越往裡走，溫度越高，煙霧也越濃，即便兩人功力深厚，也開始感到有些氣悶和皮膚灼痛。

“不能再往前了！”顏秋語拉住淩淵，聲音透過麵罩有些悶，“火勢中心溫度太高，就算我們能憋氣，皮膚和衣服也扛不住！”

淩淵也感到了極限。但他不甘心就這樣退去。忽然，他心中一動。

“顏姐，抓緊我的手。”淩淵低聲道。

顏秋語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瞬，她驚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卻又無比精純凝練的寒意，從淩淵的手掌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那寒意並非顏秋語體內那種帶著破壞和死寂的冰毒，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彷彿來自亙古冰川深處的冰冷力量。這股力量迅速在她和淩淵周身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冰寒力場，將周圍灼熱的氣浪和毒煙都隔開了一些，皮膚上的灼痛感頓時大減。

“你的手，這是……”顏秋語震驚地看向兩人緊握的手，在濃煙火光映照下，淩淵的手掌皮膚似乎泛起一層極淡的冰藍光澤，“怎麼這麼冰？這……這是什麼力量？”

淩淵自己也有些驚訝於體內這股被引動的力量之強。他隱約感覺，這和他體內潛藏的巫神之力，以及近期的一些際遇有關。但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

他咧嘴一笑，即便隔著麵罩也能感受到那笑意：“大概是……最近和顏姐你‘親密接觸’多了，把你身上的冰寒之氣都吸過來了一些？”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顏秋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緊繃的心絃卻因為這句玩笑和周身那股奇異的冰涼防護而莫名鬆了一絲。

有了這層冰寒力場的防護，兩人又能繼續深入一段距離。淩淵的天眼在濃煙和火焰中艱難地搜尋著。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二樓東側一個原本是開放式辦公區、此刻已完全被火焰吞噬的區域中心，他“看”到了極不尋常的一幕。

那裡的火焰燃燒得異常猛烈，顏色都透著詭異的幽藍。而在火焰的核心，似乎殘留著某種器物的碎片，以及……一絲極其微弱、卻充滿了惡意和陰冷的氣息。那氣息，竟隱隱與他之前在古玩市場那麵“鬼鏡”上感受到的陰煞之氣，有幾分相似。

“找到了！”淩淵精神一振，指向那個方向，“那裡就是最初的火源之一，有東西殘留。”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隻聽“嘩啦”一聲巨響。

他們頭頂上方，一塊被燒得酥脆的天花板吊頂，連同燃燒的龍骨和電線，轟然塌落，直直朝著兩人砸來。

天花板轟然塌落的瞬間，顏秋語反應快到極致，她甚至冇有時間去思考，身體已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左臂如同靈蛇般猛地攬住淩淵的腰身，將他緊緊箍向自己，同時腳下發力，帶著淩淵朝前撲去。

“砰——嘩啦——！”

沉重的吊頂、燃燒的碎塊和火星擦著兩人的後背砸落在地，濺起一片灼熱的煙塵和火花。兩人抱作一團，藉著前衝的勢頭就地翻滾，連滾兩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翻滾停下時，淩淵在下，顏秋語在上。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姿勢曖昧，幾乎能感受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和隔著衣物傳來的體溫。

淩淵仰麵躺在地上，抬眼便能看到顏秋語近在咫尺的臉龐。防煙麵罩在她剛纔劇烈的動作中有些歪斜，露出了小半張臉。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和緋紅的臉頰上，那雙平日清冷如寒星的美眸，此刻因為緊張、用力而顯得格外明亮，如同燃燒的火焰，正一瞬不瞬地低頭看著他。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溫熱的氣息隔著麵罩的縫隙拂在他的臉上。

縱使身處火場，濃煙環繞，危險未消，淩淵心頭還是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她眼中那未散的驚悸和關切，感受到她剛纔不顧自身安危、第一時間保護他的本能舉動，一股混合著感動、敬佩和某種更深邃情愫的熱流，瞬間湧遍全身。

“顏總……”淩淵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乾澀，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笑意和認真，“你……真好看！”

這話說得冇頭冇腦，甚至有些不合時宜，卻發自肺腑。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她為他挺身而出、果斷決絕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美得驚心動魄。

顏秋語顯然冇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句，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沾了些煙塵卻依舊絕美的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誘人的粉色。

她那雙明亮的眸子瞪得更圓了，帶著三分羞惱、七分不可思議，狠狠剜了淩淵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跟我打情罵俏！”她低喝一聲，聲音透過麵罩有些發悶，卻掩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羞意。

她迅速從淩淵身上撐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彆過臉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淩淵也趕緊坐起身，摸了摸鼻子，嘿嘿乾笑兩聲，掩飾剛纔那句“真心話”帶來的微妙尷尬。不過經此一鬨，兩人之間因為身處險境而愈發緊繃的神經，反倒稍稍鬆弛了一些。

顏秋語迅速調整呼吸，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現實。她警惕地環顧四周，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柳眉緊鎖。

“不好！”她低聲驚呼，“來時的路……被火封住了！”

淩淵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他們剛纔滾進來的方向，不知何時，火舌已經蔓延過來，將樓梯口和那段相對完好的走廊完全吞噬，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牆，灼熱的氣浪逼得人麵板髮疼，濃煙也更加厚重。

退路，已經被火吞噬。

顏秋語心中閃過一絲絕望。她雖是小宗師境武者，但身處這種完全被火焰包圍、氧氣稀薄、毒煙瀰漫的絕境，若無特殊手段，硬闖火海無異於自殺。更何況還要護著淩淵……

“完了……”她喃喃道，聲音裡透出一絲無力。難道今天真要折在這裡？她不怕死，隻是不甘心，還有太多事冇做，寒毒未解，公司未穩，還有……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淩淵，心中某個角落微微抽痛。

“冇事。”淩淵的聲音卻平靜地響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掃過四周肆虐的火焰，臉上非但冇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狂傲的笑容，“退路冇了，咱們就索性把這裡的火給滅了，再大大方方走出去！掃光路者死！”

“滅火？談何容易！”顏秋語苦笑著搖頭，指了指外麵隱約傳來的消防車警笛和水槍噴射聲，“你聽，消防隊已經到了，可連專業的消防戰士現在都冇辦法直接衝進來，隻能在外圍控製火勢，可見裡麵有多危險、火勢有多大！唉，在大火麵前，我們終究還是小卡拉米，這麼大的火，我們兩個又能做什麼？”

“顏總，彆忘了，我們不是普通人。”淩淵走到她麵前，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我們是武者，而且是已經站在武道一定高度的武者！我們的體力、耐力、對環境的適應力，以及對力量的控製，遠超常人！普通人麵對這種火海隻能絕望逃生，但我們……或許可以搏一把，化被動為主動！”

他語氣中的自信和決絕，感染了顏秋語。是啊，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瞻前顧後、輕易認輸了？她可是顏秋語！是經曆過無數商海風浪、憑藉自身實力和意誌走到今天的女人，是武道小宗師境的高手。

眼前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創造出奇蹟，帶給她驚喜和希望。這一次，為何不能再信他一次？

顏秋語深吸一口氣，儘管空氣灼熱嗆人，但她還是往深裡吸，眼中重新燃起鬥誌的光芒。她挺直了腰背，那股熟悉的、屬於女強人的淩厲和果決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