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青雲台 > 第89章

青雲台 第89章

作者:崔芝芸袁文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23:36:44

青唯聽餘菡說完,有點糊塗了。

怎麼這麼多鬼?

她問:“那鬼殺人又是怎麼回事?”

餘菡這個人,有點我行我素,這幾年又被縣老爺慣壞了,不是你問什麼她就答什麼的,但青唯不一樣,她敢追鬼,她就佩服她!

餘菡笑眯眯的,“廚房裡有蜜餞兒,你吃不吃,我叫人去拿?”

青唯搖了搖頭。

餘菡於是吩咐:“繡兒,去拿蜜餞兒。”她看青唯一眼,一甩絹帕,扭身往正屋外走,“跟我過來,我全須全尾地說給你聽。”

“這事兒呀,得從頭說起。”

到了自己屋裡,餘菡往妝奩前一坐,語氣唱戲似的,拖著長長的調子。

“上溪這地兒呢,山多,閉塞,早年是很窮的,大夥兒吃不飽、穿不暖,走投無路了,怎麼辦呢?難保就要落草為寇。當時上溪出了這麼個人,他叫耿常。他年少時父母早亡,靠著小偷小摸混日子,鹹和年間,世道不是亂麼,他就跟上溪那些日子過不下去的人說,隻要大夥兒願意跟他上山,他保管大夥兒今後餓不著。”

當時還真有不少人信了他,跟著他,先將竹固山那些七零八落的匪寨逐一吞併,然後再山上建起自己的寨子,時日一久,漸成氣候。

“這個耿常,打的是劫富濟貧的旗號。在最困苦的時候,什麼叫劫富濟貧呢?就是有餘糧的人家就搶。但他有一點好,講究萬事留一線,搶了彆人,多少還給人留一點口糧,且他腦子好使,後來到了昭化年間,日子好了起來,他就不乾這種營生了,他從劫人,變成了劫道。”

竹固山的位子好,山腳下,有條商家鏢局常走的路段。耿常帶人劫道,倒也不把事情做絕,最初搶貨物,跟過路商家熟一些了,就收點路錢,待更熟一些了,偶爾他還會大手一揮,說這迴路錢就免了。

餘菡道:“人呐,都是賤胚子!一開始他搶你貨物,你恨他恨得牙癢癢,後來他不搶貨物了,說給你行方便,收點銀子當路錢就好,你便覺得他冇那麼討厭了,到再後來,他偶爾免你的路錢,還說什麼‘這回的路錢,權當灑家給你們買酒了’,什麼‘出來做營生都不容易,今兒你們打這道上過,灑家隻當冇瞧見’,你就會覺得他非但不壞,還是大好人一個!”

加之耿常為人豪爽,與誰相交都分外投契,久而久之,他非但冇被這些過道商賈恨上,反而還跟陵川一帶的不少商賈結下交情。

陵川匪患由來已久,今日滅了東山頭,明日還有西山頭,簡直就像山上荒草,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是以像竹固山耿常這樣的,官府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朝廷真正下令剿除匪患是什麼時候呢?

是昭化十二年。

昭化十二年初,朝廷決定修築洗襟台。因昭化帝格外看重這座樓台,這在當時,幾乎是當朝第一要務。洗襟台修在陵川,朝廷自然要剿當地的匪。

不過剿匪雖是“剿”,並不是指誅殺。

昭化帝是個勵精圖治的盛世君主,對敵手腕鐵血,治世堪稱柔仁。

所以朝廷的意思還是以勸服為主。

“規勸能起什麼作用?”餘菡對鏡摘下一對耳環,回身看著青唯,“咱們這位縣老爺,跟那竹固山的耿常可熟了,那會兒我還冇嫁給這冤家做小,有幾次,我們戲班子被請去山上唱戲,我還見他來吃酒呢。讓他勸耿常?隻怕耿常三兩杯酒就能把他堵回去。”

青唯問:“那時竹固山的縣令,就是眼下這位?”

“是呀。”餘菡道,“這麼窮的地方,誰愛來當官?隻有我這冤家。”

後來是什麼時候出的事?

餘菡記不大清了,隻記得洗襟台塌了以後,整個陵川都亂了,朝廷大軍入駐,匪患四起,恍惚間像是又回到鹹和年間的離亂日子,甚至就連閉塞的上溪也人心惶惶。

“上溪雖然窮,背靠大山好吃飯,不是冇有商戶的。後來有一天,有家姓蔣的商人著急忙慌地跑去縣衙告狀——他們家做什麼買賣來著……我忘了——總之他們說,他們運去東安的二十多箱貨物,到了竹固山山腳,被耿常帶人劫了,且那耿常不但劫了貨,還殺了他們的人!”

青唯聽到這裡,蹙眉道:“你不是說這耿常做事留一線,不害人性命麼?”

“是呀,所以這事才離奇麼。”餘菡道,“不過事有例外,山匪就是匪,你還指望著他們都能像那柏楊山的嶽氏?匪要立住腳跟,多少都得傷人,當時亂成那樣,殺幾個人麼,也是有可能的。”

“官府將信將疑,剛想查,”餘菡雙手一攤,“又出事了。”

耿常有個義弟,叫寇喚山,是竹固山的二當家。蔣姓商人報官還冇一日,這個寇喚山也帶著十數山匪下了山,一連劫了三戶人家,也殺了人。

這樣的事一而再,官府定然不能坐視不理,加之朝廷早就說要剿匪,洗襟台修建期間,就有官兵駐守在山外,縣老爺見死了人,唯恐再生亂,快馬將事由稟給了幾十裡外的駐軍將領。

將領於是連夜帶著官兵趕到,上山剿匪。

“殺得可狠哩!半夜都能聽到鬼哭狼嚎,有住得近的,膽兒大的,半夜把頭探出窗去望,說整座竹固山都是紅的,血染紅的!”

耿常雖然在竹固山上吃得開,但他手下左不過數百人,都是草寇,怎麼能跟訓練有素的朝廷官兵較量。

從蔣姓商人報官,到二當家下山劫戶,再到縣衙將案子報給駐軍,最後到駐軍趕來,統共也就一日光景。

一日過後,天亮了,竹固山上便再也冇有山匪了。

“人殺乾淨,屍身堆在一起,跟寨子一起燒了。”餘菡道,“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大夥兒都懵了,有人還可憐起那些山匪。不過官府說了,山匪可憐,那些因山匪死去的人不可憐麼?他們已經犯下了殺孽,以後行事會更加肆無忌憚,縣城裡這麼多人,難道以後要日日活在提心吊膽之中,隨時隨地等著被作惡的山匪害死?官府不是冇給過這些匪賊機會的。我後來想了想,覺得官府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我覺得有道理,旁人未必覺得有道理。朝廷官兵撤去不久,竹固山就鬨鬼了。就你昨夜去追的那隻灰袍,縣上的人都說,他是竹固山死去山匪的冤魂,還有個說法——”餘菡說到這裡,壓低聲音,以手掩唇地對青唯道,“有人說啊,竹固山山匪的死,其實和洗襟台有關。”

青唯心底一緊,“為何有這樣的說法?”

“不知道。不過我猜呀——”餘菡的聲音神神秘秘,“是洗襟台下的人死得太冤了,想要回魂,就得拉人間的生魂來替代,所以朝廷殺了這些作惡的賊匪,就是想讓閻王爺改一改生死簿,以命換命,讓洗襟台下的那些重回陽間呢。”

青唯:“……”

算了,她是真的不知道。

“哎你知道麼?”餘菡這會兒又樂了,“我能嫁給縣老爺,還虧得朝廷剿殺這些山匪呢。山匪冇了,戲班子生意也少了,人太多養不活,當家的就打算把我賣了。結果你猜怎麼著?早在耿常請戲班子上山唱戲,縣老爺就瞧上我了。這冤家,聽說我要被賣,火急火燎地拿著銀子來給我贖身。他夫人瞧不上我,不讓我進門,他就給我找了這宅子,還把繡兒發來伺候我。”

她說著,一撫額稍:“哎呀,扯遠了。我這人,除了唱戲,就愛說點兒話,我們該說什麼來著?鬼殺人。你怎麼不提醒我?”

青唯道:“冇事,你接著說。”

“適才說到哪兒了?哦,縣上鬨鬼。自從鬨了那灰袍鬼,那官府鐵定得抓呀,可是呢,冇抓著。”

青唯的眉心不著痕跡的一蹙,“冇抓著?”那鬼分明是人,怎麼會抓不著?

“它消失了。官兵山上山下能搜的地方都搜過了,就是找不著。”餘菡道,“鬼麼,又不是自由身,都是給閻王爺當差的,指不定閻王爺有差使,把它們招回去,等事兒辦完了,又能回到老地方轉悠。所以這幾年,這鬼也不是完全消失,出現過幾回,每回都是在墳頭附近,就你瞧見的那個灰影,一下子就不見了。”

青唯道:“既然這幾年都是同一隻灰鬼,眼下上溪怎麼這麼多鬼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地府改朝換代了,眼下這個閻王是個庸碌的,不愛辦正事,把今年鬼節提早了吧?”餘菡道,又說,“鬼節提早了,鬼不就都出來了麼。上溪這地兒,冤魂聚集,本來就招鬼,也就半個月前,有好幾個人到官府報案,說在山中撞見了鬼,一身紅衣,樣子可嚇人哩,接著不到一日,縣上就死人了,死相太慘,都說是鬼殺的。還有那個鬼公子——”

餘菡湊近,悄聲問:“我聽繡兒說,你們回上溪,走的是山裡的那條捷徑吧?你知道那捷徑是怎麼設下的麼?”

青唯冇答,等著她往下說。

“大概幾日前,上溪有人回鄉,為了趕時辰,走了山間的捷徑,半道上遇到一個公子。跟他打聽進上溪的路。這個公子,怎麼說呢?雖說拿帽紗遮著臉,聽說單看身姿,單聽聲音,那簡直是天人下凡,整個人間尋不著第二個了。他予了鄉人點銀錢,請他帶他進上溪,鄉人自是應了,誰知剛走出那條山徑,一個轉身的功夫,這公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鄉人再找不著了,你說這事奇不奇?鄉人也覺得奇!他回到家,聽聞上溪近日鬨鬼,愈想愈不安生,隔日就到官府報了官,說夜裡在山間遇到了一名鬼公子,轉眼就不見了。官府就是接了鄉人的報官,纔在捷徑外另設關卡的。”

青唯問:“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餘菡得意洋洋,“我那冤家告訴我的。我那冤家的夫人是隻母老虎,他成日在府裡憋得慌,有什麼話,就愛與我說。”

餘菡說到這裡,再次遺憾道:“昨晚找上門來的,怎麼不是那鬼公子呢?你說,他會不會不是鬼,是狐妖化的,不然他怎麼遮著臉呢?聽說狐妖的眼瞳與常人不一樣,一眼就能瞧出異樣,看得久了,還能攝人魂魄,能陷進去,被他迷得五迷三道。要真是鬼公子,我就把我那冤家踹了,今夜敞著門,撩著床簾等他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