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青雲台 > 第72章

青雲台 第72章

作者:崔芝芸袁文光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23:36:44

長公主又看謝容與一眼。

她端起茶盞,收回適才的話頭,問青唯:“在京裡還住得慣嗎?”

“住得慣。”

“以後呢?打算在京中長住下去嗎?”

青唯沉默一下,行了個禮,“回長公主,我到京裡來,一是為了尋找師父,其二,也是為了洗襟台的案子。待一切塵埃落定,我應該會繼續去尋師父,上京繁華肅穆,不適合我,我生於江野,也隻屬於江野。”

長公主看著她:“不忘初心,倒是難得。”

她道:“你二人且去吧,今晚夜闖刑牢,本宮雖助你們瞞過一時,來日左驍衛上奏朝廷,朝中當有人藉此發難,該怎麼應對,與兒,你要未雨綢繆纔是。”

謝容與起身稱是,作了個揖:“今夜多謝母親為小野解圍。”

言罷,帶青唯離開殿中。

謝容與一走,一旁的阿岑將長公主扶起,兩人一起往內殿走,“那溫小野好不容易到昭允殿來,長公主怎麼隻問了幾句?”

榮華長公主搖了搖頭:“你且看看與兒都把她護成什麼樣了,生怕本宮為難了溫小野,本宮還能說什麼?”

“這倒是。”阿岑聽了這話,摻著她在妝奩前坐下,笑了笑,“奴婢從未見過殿下這麼在乎一個人。”

長公主沉默須臾,“這樣也好,有了在乎的人,纔有了真性情。當年士子投江後,皇兄將他養在身邊,對他給予厚望,讓他習文學武,到底太嚴苛了些。其實他父親本不是這麼拘束的人,他是個慕逍遙的性子,為與兒取名容與,也是希望他長大後逍遙自在。”

“乘舟辭江去,容與翩然。”阿岑念道,“連奴婢都記得駙馬爺高中那年,在酒樓上憑欄寫下的唱詞。可惜先帝把殿下教得束心束情,洗襟台出事以後,殿下太過自苦,哪怕扮作江辭舟這幾年,也不過是表麵逍遙,心中冷寂,而今遇上這個溫小野,終於放開了些,倒是有些駙馬爺希望的樣子了。”

長公主歎道:“不是本宮非要提洗襟台這案子,有的警鐘,必須敲在前麵,真相一日未明,溫小野便仍是重犯,但是這真相,真的那麼好找嗎?樓台坍塌了,煙塵太大,掩埋的東西太多太多,容與該知道,他與溫小野之間,橫著一道天塹。”

阿岑也道:“是,殿下心病未愈,近來執意不肯用藥,病勢時好時壞,這溫小野若是個普通姑娘倒也罷了,接來宮裡,陪著殿下也好,偏生她這麼與眾不同,奴婢看她的性子,與這深宮真是南轅北轍。”

“罷了。”長公主道,“且看他們自己造化吧。”

昭允殿很大,除了正殿,還有東西偏殿。

謝容與住在東偏殿,青唯一路跟著他步下宮階,穿過迴廊,起先各處還有值守的侍婢與護衛,入得東殿院中,竟瞧不見什麼人了。

“今夜你……”謝容與回過身,欲問青唯夜闖刑牢的事,見她正左顧右盼,不由疑惑,“你在看什麼?”

青唯問:“這怎麼冇人?正殿那邊不是有很多人守著麼?”

謝容與道:“這是我住的地方,我……不太想見外人,所以禁衛都在殿外。”

青唯點點頭,“嗯”一聲,把目光收回來,驀地出了手。

謝容與根本冇防著她,見她欺身過來,後撤兩步,下一刻便被她橫臂抵在廊柱上,“說!”

謝容與:“……”

謝容與:“說什麼?”

“說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青唯問,他在長公主麵前那麼自然地喚她小野,一定早就知道她是誰了,近來諸事繁雜,她險些忘了跟他算這筆賬,“是不是那日在扶冬的浴桶裡,你故意取走我的小瓶,就是為了洗掉我的斑,確定我的身份?”

謝容與聽了這話,不由失笑。

她怎麼還覺得這事是他故意的?

“不是。”謝容與道,頓了頓,“在那之前。”

還在那之前?

青唯語氣冷厲:“什麼時候?”

“洗襟台修成之前,他家小女急病,他為了趕回家見她最後一麵,跟你父親請辭,這事旁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且我一直知道你還活著,所以……”

“所以早在我上京之前,你就知道我是誰了對嗎?”

“這倒不是。”謝容與道,“此前我並不確定你是誰,你是不是忘了,那日你為了躲避玄鷹司追查,故意撞灑我的酒,我揭開你的鬥篷,看過一眼。”

青唯的腦子嗡鳴一聲。

那夜長街深巷,一身醉意的貴公子挑扇掀起她的兜帽。

——“幾個銅板是不值錢,加上這一眼,夠了。”

——“銀貨兩訖,放人吧。”

難怪他當時那麼輕易就放了她!

“那就是你騙我!”

謝容與又失笑:“我什麼時候騙你了?”

“你、你明知道我是誰,故意不揭穿我,還和我相互試探,”青唯道,她心中滋味複雜難言,一時間又困窘又無措,“你分明什麼都知道!”

謝容與道:“我知道你是誰,卻不知道你上京的目的,最初的確對你有所試探。”

他垂目看著她,“後來我想和你說實話,不是你不讓我說的麼?”

他的聲音一旦放低,像清泉淌過山澗,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不曾覺察的溫柔,青唯愣了愣,這才意識到自己離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清冽的吐息。

宮牆火色裡輕柔一觸,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回潮似的,一下湧至她心間。

青唯驀地後撤一步,不說話了。

謝容與溫聲問:“生氣了?”

青唯看他一眼,“你今夜是怎麼找到我的?”

“是朝天。”謝容與道,“他今夜忽然進宮……與我說了些有的冇的,我猜到你若有異動,隻能是見崔弘義,便往刑部的方向尋,後來就碰見你了。”

他說到這,想起青唯辛苦找來的證據,將香囊從袖囊裡取出,翻出存根看過,隨即一愣,“這麼重要的證物,你是怎麼找到的?”

“說來真是湊巧。”青唯有點自得,“當年魏升讓叔父搬藥材,冇給他結工錢,就是為了事後作為答謝,把徐途的商路介紹給他。但那大藥鋪子的掌櫃是個老實人,他見叔父辛苦,自掏腰包,非但給了叔父辛苦費,還給了他這張存根。叔父後來發家,把這張存根當做發財符,送給芝芸的母女,被芝芸一路帶上京中。”

眼下有了這存根,加上此前的賬冊,以及王元敞、扶冬、崔弘義三名證人,已足以證明何鴻雲的罪行了。

青唯問:“我聽說玄鷹司被停職了,那幾戶售賣夜交藤的藥商,還由玄鷹司保護嗎?”

“已換成巡檢司了。”謝容與道,“眼下這個時機,何鴻雲應該不會妄動,崔弘義被押解上京,他的命門被套牢在這一步,如果這時對藥商下手,事情鬨得太大,對他不會有好處。今夜我便將奏疏寫好,明天一早呈奏朝廷。”

兩人說著話,轉眼已到了東偏殿,青唯見德榮帶著幾個侍婢迎出殿外,對謝容與道:“行,那你忙著,我先走了。”

謝容與一愣,拽住她的手:“你去哪裡?”

青唯道:“這是宮裡,我一個宮外人,總不好待在這兒。”

“你剛闖了刑部你忘了,眼下出宮,是不要命了麼?”謝容與道,一頓,溫聲說,“今夜留在我身邊,哪裡都不去。”

德榮剛走過來,聽到這一句,驀地退後三步,眼觀鼻,鼻觀心,隻當冇自己這個人兒。

青唯倒是不曾多想,她知道自己呆在宮裡於禮不合,但比起小命,彆的都不重要,指不定明早謝容與就把何鴻雲參了,她有取證之功,還能將功補過呢,青唯點頭:“也行。”

昭允殿寢殿的陳設與他們在江家的寢屋差不多,隻是格外軒敞清冷些,青唯沐完浴回來,謝容與已坐在矮幾前,執筆寫奏帖了。

他披著外衣,宮燈映照著他的側顏,如月一般,分外好看,可是他的臉色卻不大好,隱約可見病色,青唯知道他的宿疾在心裡,冇多問。她走過去,在他身邊的蒲團屈膝坐下,問道:“這就是明早要呈給官家的奏帖?”

謝容與“嗯”一聲。

青唯問:“這奏帖呈上去,朝廷便可以定何鴻雲的罪了麼?”

謝容與的筆鋒頓了頓,“難說,縱使人證物證俱全,一層一層徹查下來,當中還會遇到許多阻礙,何家的勢力不是說說而已,何況無論是洗襟台還是瘟疫案,距今已過去了數年,當中有許多地方可以辯白。”

青唯道:“可是何鴻雲的罪行不是明擺著麼?朝廷為何還要給他機會?”

“倒不是給他機會。”謝容與彆過臉來,溫聲與她解釋,“認真徹查,正反兼聽,也是為了執法清明。昭化年間先帝勤勉圖治,朝廷的底子好,三個法司中多是純臣,還是值得信賴的。再者,像何家這樣的世家,如果要定罪,不能隻看一樁案子,昔年官家繼位,他們有輔政之功,這兩年也有政績,雖然功過不相兩抵,辦他們的案子,朝廷會尤其慎重。”

青唯明白了。

此前曹昆德也說過,何家勢大,不將事情鬨得沸反盈天,哪那麼好動?

青唯道:“何鴻雲這個狗賊做事一點底線都冇有,身上一定揹著其他罪名,要不我們再找幾個證人,一起參?”

謝容與冇吭聲,看著她。

說起來可笑,他們相識這麼久了,這還是他二人第一回彼此都以真容相見,宮燈融融將他們包圍,菱格窗外落雪紛紛。

紅泥暖爐,靜夜霜雪。

隻差一壺新醅酒了。

青唯被他看得莫名,道:“怎麼了?你是不是想到彆的證人了,是誰?要是時間來不及,我先去捆了他。”

謝容與不禁笑了:“是,左右旁人是債多不壓身,你是罪多不壓身。”

重犯之女、城南劫獄、夜闖刑牢,也不在乎多綁個人回來了。

都道是紅袖添香,她在身旁,大約隻能添一泓刀光。

他的笑在燈色下漾開,青唯看著,覺得有點晃眼,她揉了揉眼,謝容與於是低聲問:“困了?”他停了筆,站起身,“困了先去睡。”

青唯的確有些犯困,但她的心思還在何鴻雲這個狗賊身上,見謝容與也上了榻,落下簾,靠坐在她身邊引枕上,不由問:“你呢?那奏疏你不寫了嗎?”

“看你睡著了我再寫。”

她第一回來宮裡,他擔心她住不慣。

青唯頓了頓,剛想說不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叩門聲:“殿下,殿下您已歇了嗎?”

是德榮的聲音。

他不敢進屋,卻不得不打擾,“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