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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第三日，京城的晨霧還冇散，蘇宅的朱漆大門就已敞開。
門內的影壁前擺著兩盆開得正盛的紅菊，是蘇母特意讓人從花圃移來的，取“菊開富貴，新人順遂”的意頭。客廳裡的紅木長案上，擺著陸沉舟按老禮備的回門禮——兩壇三十年的茅台，一對和田玉雕琢的擺件，還有給蘇父蘇母的定製西裝與旗袍，件件都透著陸家的謹慎與體麵。
蘇清晏挽著陸沉舟的手走進來時，蘇母正坐在紫檀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串蜜蠟佛珠，看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可算來了，早飯剛備好，就等你們了。”
“你哥他在國外忙，來不了，他說國外的事忙完後回來給你賀禮。”蘇母看著蘇清晏道
“冇事，等他忙完後回來也行，我不急。”
蘇父坐在主位，手裡捧著杯熱茶，目光落在陸沉舟身上，帶著審視，卻也藏著幾分認可——畢竟是自已選中的女婿，昨天婚禮上那句“互為鎧甲”，確實說到了他心坎裡。
“爸，媽。”蘇清晏先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些，“我們回來了。”
陸沉舟跟著頷首，語氣恭敬：“爸，媽。”
早飯設在偏廳的小圓桌，是蘇清晏從小愛吃的幾樣：翡翠燒賣、雞絲粥、桂花糖糕，都是家裡廚子的拿手活。蘇母不停給陸沉舟夾菜，語氣溫和：“沉舟多吃點，知道你們年輕人忙，昨天累壞了吧？”
“還好，謝謝媽關心。”陸沉舟接過筷子，把一塊糖糕放進蘇清晏碗裡，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這是昨晚兩人臨睡前“演練”好的，在長輩麵前，總得有幾分“夫妻模樣”。
蘇清晏抬眸看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不動聲色地把糖糕吃了。
飯後，蘇父把陸沉舟叫進了書房。
紅木書案上擺著棋盤，蘇父執黑，陸沉舟執白，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輕響，像在敲打著某種默契。
“東南亞的港口項目，蘇家的人已經進場了。”蘇父落下一子，語氣平淡，“你放手去做，資金和人脈，蘇家都給你兜底。”
“謝謝爸。”陸沉舟落子迴應，“我已經讓團隊擬了新的方案，下週給您過目。”
“不用給我看。”蘇父抬眼，目光銳利，“清晏是蘇家的繼承人，以後陸氏與蘇氏的合作，你直接跟她對接。你們是夫妻，也是搭檔，該讓她學著獨當一麵了。”
陸沉舟指尖的棋子頓了頓，隨即落下：“我明白。清晏的能力，我很清楚。”
書房外，蘇母正拉著蘇清晏坐在廊下曬太陽。
蘇母替她理了理鬢髮，語氣裡帶著擔憂，“昨天沉舟對你怎麼樣，媽知道這婚事是你提的，可日子是自已過，要是受了委屈，千萬彆瞞著。”
蘇清晏看著廊外那兩盆紅菊，忽然想起婚禮上陸沉舟給她戴的那枚素圈銀戒——此刻正藏在鑽戒下麵，貼著皮膚，帶著點微溫。
“媽，他挺好的。”她輕聲道，“我們……是盟友，也是家人。”
“家人”兩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顆種子，落在心裡某個角落。
臨近中午，陸沉舟的手機響了，是助理彙報歐洲的合作方臨時改了行程。他掛了電話，看向蘇清晏：“我得回公司一趟，下午還有個視頻會議。”
蘇清晏點頭：“我跟你一起走，正好要去趟蘇氏的總部。”
蘇父蘇母冇留他們，隻是送出門時，蘇父拍了拍陸沉舟的肩：“好好待她。”
車子駛出蘇宅時，晨霧已散，陽光落在車窗上，泛著暖光。
車廂裡很靜，蘇清晏忽然開口：“剛纔在書房，我爸跟你說什麼了？”
“說以後讓你管著我。”陸沉舟側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蘇小姐，以後請多指教。”
蘇清晏挑眉：“陸總這是想偷懶？”
“不是偷懶，是認慫。”他忽然從口袋裡拿出個小盒子，遞給她，“早上出門急，忘了給你。”
盒子裡是條細鏈，吊墜是個極小的“陸”字銀牌，與她發間的珍珠相映，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這是什麼？”蘇清晏捏起銀鏈。
“回門禮。”陸沉舟發動車子，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
蘇清晏看著那枚銀牌，忽然想起他昨天給她戴的素圈戒指。她冇說話，隻是默默把銀鏈戴在頸間，藏在婚紗改的襯衫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車子彙入京城的車流，像兩條原本平行的線，終於在某個節點交彙，朝著同一個方向駛去。
蘇清晏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牆綠瓦，忽然覺得，這場始於利益的婚姻，或許真的能在往後的日子裡，長出點不一樣的東西——比如信任，比如默契，比如……連她自已都不敢深想的，那點名為“家”的暖意。
而頸間的銀鏈，正隨著車子的顛簸，輕輕貼著皮膚，像個沉默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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