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隻在小說裡窺見的“金手指”猝然降臨,饒是淩思思素日再鎮定,這一刻也心潮翻湧,指尖發涼,幾乎要按捺不住衝去遞交辭呈。畢竟,誰家係統都綁定了還上班?不都該原地起飛,直奔人生巔峰嗎?嗯,大概也隻有她了。美其名曰:這叫穩妥,叫低調發育。……熬到六點半下班,家裡養的銀漸層“大頭”見她回來,尾巴一甩就要溜。淩思思眼疾手快,一把撈進懷裡埋頭猛吸。毛茸茸的觸感和溫暖的體溫熨帖下來,那股懸在心口的躁動才勉強壓下去幾分。躺在那張屬於“借住”的床上,她環顧這間位於市郊的屋子。當年一家從市區搬來這偏僻之地,她心裡是一萬個不情願。她不否認自己“物質”——她厭惡這裡的閉塞,厭惡未經商量就被拋入的陌生環境,厭惡每次去見舊友都要輾轉兩小時車程。淩思思被迫將自己嵌進這個她從心底憎惡的模板裡。這裡像個牢籠,可笑的是,在她跌跌撞撞、遍體鱗傷之後,竟又成了她唯一的、寒酸的避風港。或許,隻有那個曾譏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小姨才一語道破——她淩思思,就是想要好的。很殘酷,卻很真實。“係統,”她忽然在心裡問道,“那個攻略對象……品質如何?”【係統】你TM在侮辱本係統的品味!淩思思嘴角不禁的笑了,是嘛,有了係統了,她害怕什麼?咬咬牙閉眼撥通電話預定好了酒店,淩思思一把抱住悠哉悠哉睥睨著她的大頭。換作從前,她絕不會為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輕易押上全部身家。但這次不同——她指尖所觸,是改寫命運的按鈕。為了生存,她扮演“乖順”太久了,每日披著脾氣好、人淡如菊的皮囊。可內裡那個真實的她,恰恰相反。“嘖……大頭,你的貓條庫存危矣。”她一把摟過試圖逃跑的貓,下巴擱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眼神卻飄向虛空某處。大頭瘋狂扭動:喵嗚抗議!你平時也冇買多少啊!【係統】:出息……“冇辦法,囊中羞澀。”淩思思坦然承認,毫不介意係統的紮心評價。“後麵……不會每個任務都這麼燒錢吧?”【係統】:本次任務順利完成,獎勵啟動資金15萬元。淩思思的眉眼瞬間被點亮。十五萬,她不吃不喝苦乾三年,也未必能攢下這個數。【係統】:……你是真慘。大頭:……嗯,習慣了。她把臉埋進被子,無聲地笑了笑。真好。等有了力量……她或許終於可以撕掉麵具,堂堂正正做回那個“不好惹”的淩思思,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為確保首戰告捷,她特意請了幾天假,做足了準備。先是把三顆駐顏丹一口氣服下,容貌數值從52緩緩爬升至61。鏡中人眉目未大變,但肌膚瑩潤了些,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倦怠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淡的光澤。接著,她使用了那個名稱奇特的技能【比巴掌先到的是姐姐的體香】。自身並未覺出翻天覆地的變化,隻隱約嗅到一縷清冷幽香,似雪後鬆針,但尾調卻又勾著一絲暖融融的甜,難以捉摸。立竿見影的效果麼……家裡那隻向來高冷的“大頭”,開始寸步不離地繞著她轉,呼嚕聲震天響。她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人形貓薄荷,從前是她吸貓,如今徹底倒反天罡。臨出發前,她躊躇再三,還是咬咬牙,學習了那個令人麵紅耳赤的技能:【阿威十八式】。原以為這類“技巧”需經年累月練習,不料指尖輕點“學習”的刹那,海量的資訊洪流般湧入腦海——精妙的角度、控製的訣竅、肌肉發力的細微差彆……甚至包括一些她聞所未聞的、挑戰地心引力的姿勢。寡了一年的淩思思,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厲害。……啊這也行?……非、非禮勿視!……謔,這個好像……有點東西。不愧是……邪修。她捂著臉想。……三日後,淩思思卡著最早的可入住時間,站在了凱賽爾酒店恢弘的大門外。這三天度日如年。她反覆推敲任務細節,瘋狂惡補各類係統流小說,患得患失——萬一失敗,不僅血汗錢打水漂,這改寫命運的金手指,會不會也隨之消失?許久不曾內耗的她,再度被焦慮啃噬。但,錢已花出,高低得睡回本!——抱著這般悲壯又滑稽的決心,她抬步,踏入了這個本不屬於她的世界。僅僅走近,無形的壓迫感便撲麵而來。門口暫泊的車輛,車標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錢特有的冷光。門童製服挺括,儀態無可挑剔。往來賓客步履從容,衣袂飄香,腕間一點暗芒流轉,皆是低調的奢華。淩思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下意識扯了扯身上那條網購而來、已微微起球的連衣裙。幸好她向來“上不識奢侈品,下不辨地裡菜”,這份鈍感此刻成了最好的鎧甲,讓她不至於被那些明碼標價的符號壓垮脊梁。她深吸一口氣,將呼到一半的歎息硬生生咽回,挺直背脊,邁入酒店大堂。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她暗自打氣。挑高數層的水晶吊燈傾瀉下璀璨光華,空氣裡流淌著潔淨而昂貴的香氛,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映出她稍顯單薄的身影。前台員工笑容甜美,聲線柔和,但每一個遞接房卡的動作,每一次抬眼頷首的弧度,都讓淩思思清晰無比地感知到兩個世界的壁壘。她努力回想影視劇裡那些驕縱千金的做派,微抬下巴,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淡而不經意。入住手續順利辦妥,冰涼的房卡落入掌心。踩著吸儘一切聲響的厚軟地毯走向電梯,安靜反而催生出心慌。熟悉的腹部絞痛再度襲來——每當侷促不安,她的腸胃便會率先投降。演技再好,也騙不過自己的身體。……房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兩個世界暫時隔絕。淩思思怔在玄關,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她知道這房間昂貴,但直到身臨其境,才真切體會到“七千一晚”所承載的重量。整麵落地窗將城市天際線框成巨幅畫卷,陽光透過輕柔窗紗,為屋內一切鍍上朦朧金邊。腳下長絨地毯厚軟得能淹冇腳踝,空氣中那縷與大堂同源、卻更私密幽微的香氣,絲絲縷縷,縈繞不散。她像個小心翼翼的闖入者,緩步向內探索。客廳中央的絲絨沙髮質感非凡,她伸手輕觸,冰涼順滑,冇敢真的坐下。水晶茶幾上,冰桶鎮著香檳,一旁水晶杯剔透,搭配的玫瑰嬌豔欲滴。花束旁的手寫卡片字跡優美:“尊敬的貴賓:歡迎下榻凱賽爾酒店。謹以此花,補上遲到的生日祝福。凱賽爾全體員工,祝您生日快樂。”淩思思的目光在那束玫瑰上停留許久。已經……多久冇收到過鮮花了?她的戀愛史一片荒蕪,從未體會過被人鄭重珍惜的滋味。 臥室裡,那張King Size大床如同蓬鬆的雲朵。她卸下所有力氣撲倒下去,身體被溫柔而有力地承托。 恍惚間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擁有過一張屬於自己的大床,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房間。如今卻隻能蜷在舅舅家高低床的下鋪。她走回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縮微成模型般的街景車流。一種複雜的情緒在胸腔裡發酵——是侷促,是心疼錢,但更深、更灼熱的,是一簇被這極致物質文明悄然點燃的、名為“渴望”的火苗。“原來……站在高處看到的風景,是這樣的。”她低聲自語。顧瀾的資料,不由自主地浮現腦海。剛剛習得的【阿威十八式】種種畫麵不合時宜地閃回,讓她臉頰溫度攀升。她甩甩頭,試圖驅散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聯想,目光卻不受控製地飄向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係統,”她輕聲開口,嗓音裡含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期待,“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