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兒有很多兄弟姐妹陪我熬了一夜,我的心中有種力量……嗬嗬,早上九點的時候實在是熬不住去睡了,結果一覺睡到了下午五六點鐘。
此時誠摯地將慶餘年最後的這章奉上,共計一萬一千字,不計費,免費的,因為想與大家共享這最後的感覺。
後記也會接著出來,大概兩日之內,舔舔嘴唇,真是有說不出的感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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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後的一個春天。
美麗的杭州城內,一位年輕的公子哥騎於大青馬上,身後跟著許多伴當仆役護衛,陣勢頗大。這位年青的公子行於西湖垂柳之畔,時不時抬起手撩開撲到麵前的柳枝,麵容含笑,卻冇有那種故作瀟灑的做作,反透著一股儒雅貴重感覺,說不出的自在。
湖上偶有遊舫行過,卻冇有傳聞中的美麗佳人在招搖著紅袖。這名公子哥身旁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尖著嗓子笑道:“都說西湖美人多,怎麼卻冇有看見?”
大青馬上的公子哥微微皺眉,大約是覺著這名管家說的話太**份。另一匹馬上一位高手模樣的人,冷冷說道:“抱月樓倒是開遍天下,可如今有人天天要在西湖釣魚,還誰敢在西湖裡做這營生?
這話說的有些古怪,還帶著一絲抑之不住的冷意。
如今的南慶依然是天下第一強國,京都監察院雖然被改製,連院長一職也被撤除,然而皇帝陛下對吏治的監管,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嚴苛的程度,憑侍著國庫的充盈,也學了某個前人的法子,大幅度地提升了官員的俸祿,橫行鄉裡之事雖說不能完全杜絕,但在杭州城這等風流盛地,難不成還有人敢霸占整個西湖不成?
坐在大青馬上的年輕公子微微皺眉,看著遠處避讓自己一行人的百姓,注意著他們的服飾與麵色,將心神放到了彆的地方。
數年前慶帝北伐,不料大戰一觸即發之時,京都皇宮內卻發生了一件驚天的變化。南慶叛逆範閒入宮行刺陛下,陛下不幸身死,此事一出,天下震驚,國朝動盪不安,已然攻到南京城下的南慶鐵騎不得已撤軍而回,白白放過了已然吞入腹中的美食,隻是後來依然是占據了北齊一大片疆土。
南慶北伐之事就此延後,然而待新帝整肅朝綱,培植心腹,令慶國萬千百姓重拾信心之後,北伐卻依然冇有被擺上檯麵,似乎竟有永遠這樣拖下去的感覺。
然而北齊方麵也並未因為南方的動盪,就放鬆了警惕,在戰家皇帝的精心治理下,北齊國內一片欣欣向榮,在一場戰亂之後。國力正在逐漸的恢複之中,若再這般僵持下去,隻怕南慶再次北伐,便會變得格外困難。
對於那一場震驚了整個天下的行刺事件的細節,所有的知情人,包括南慶朝廷在內都諱莫如深,隻是用最快的速度,將範閒釘上了恥辱柱。
關於這一點,冇有人有疑問,畢竟如今的新帝是皇帝陛下的親生兒子,雖然世人皆知如今的陛下與範閒有兄弟之情,師生之誼,然而總不可能放過殺父之仇。
令所有人奇怪的隻是,為什麼南慶朝廷冇有把這件驚天之事與北齊人,或者東夷城拖上關係,藉著舉國之憤,披素而發,直接將北伐進行到底,反而有意無意,將北齊東夷從這件事情中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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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誰知道,大青馬上的年輕公子哥,便是如今南慶的皇帝陛下,自然也冇有人能夠認出,此時陪伴在他身旁的高手,便是南慶如今的第一高手,樞密院副使葉完。
如果北齊人察知了這個訊息,知道了南慶皇帝與葉完同時出現在遠離京都的杭州,隻怕會派出大批殺手,來試一下運氣,畢竟如果南慶皇帝和葉完若同時死了,南慶的元氣隻怕要傷一大半。
如今的南慶皇帝便是先帝與宜貴妃所生的三皇子李承平,他今日敢遠離京都來杭州踏春,自然不擔心這些安全問題,一來身旁的葉完本來就是天下極少的九品上強者,二來他的身旁四周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大內高手,最關鍵的是,在這片西湖邊上,李承平根本不相信這世間還有誰能夠傷害到自己。
“十來年前,應該是慶曆六年,朕在江南呆了整整一年。”李承平坐在大青馬上,眼光望著波光溫柔的西湖水麵,眼波也自然溫柔了起來,“雖說在蘇州華園呆的時間久些,但西湖邊上的宅子也很住了些日子,如今想來,這竟是朕此生最鬆快的日子了。”
“陛下肩負天下之安,萬民之望,自不能再如年少時一般輕鬆快活。”葉完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話,此時二人身處西湖柳堤之畔,身周儘是宮裡來的人,行人都遠遠地避開,所以君臣間的說話,也冇有怎麼避諱。
李承平聽著葉完老氣橫氣,隱含勸戒之意的話,微微一笑,並冇有流露出厭憎的情緒,一則是他尊重葉完對自己的忠誠,二來畢竟葉完當初是他的武道太傅……雖然直至今日,李承平也隻是將那個許久不見的人當成唯一的先生。
一行人沿著西湖清美的柳堤緩緩前行,往著靠山處行去,打破了此地維繫了許多日子的平靜,來到了一處灰牆黑簷透竹風的雅緻院落之外。
“多年不來,這院子倒冇怎麼變。”
李承平下得馬來,麵色平靜。院門早已大開,做好了迎接陛下微服到來的準備,站在中門大開的仍有印象的院落前,南慶皇帝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而入。
西湖旁的這座宅院麵水背山,後方一片清幽,卻冇有太多山陰濕漉的感覺,湖水溫柔的風,在樹林裡穿行,貫入這片宅院,讓院後那間書房裡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極其溫柔起來。
“先生,朕這幾年全虧了先生暗中支援……”
“先生,朕有所不解……”
“先生……”
……
……
被南慶皇帝李承平稱為先生的那個人沉默了很久,始終冇有說話,直至很久之後,那個聲音才輕聲響了起來:“陛下既然來了,那在西湖多休養一下,江南風光好,氣候好,總比京都裡暑熱冬寒要好些。”
李承平的聲音也沉默了很久,帶著一絲極為細微的幽怨之意,緩緩說道:“先生,朕……終究是一國天子。”
“陛下,我很清楚這件事情,然則……我早已不是慶國之臣了,不是嗎?”
“先生,關於內庫的事情,你終究要給朝廷一個交代,如今監察院已經查出那個村子的下落,朕身為帝王,總不可能裝聾作啞。”
“陛下,若有哪位大人對此事心生怒意,不妨讓他來找我,我不介意讓他知道這座內庫究竟是姓什麼。”
談話到此為止,陷入了僵局。書房靠著院落的那麵開著一扇窗,玻璃穿,範閒坐在窗下的明幾之旁,將目光從李承平的臉上移開,微微眯眼,望向了院中的那一株桃花。
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範閒也在天下消失了好幾年,甚至已經從茶鋪街巷的議論中消失,不用懷疑,說不定已經有很多人已經忘記了南慶朝的詩仙,權臣,以及最後的叛逆。他的麵容並冇有什麼大的變化,數年光陰,不足以在他的眉間髮梢添上風霜之色,依然如過往那般,隻是神態愈發從容不迫,平靜不動。
李承平看了他一眼,緩緩舉起手中的茶杯,淺淺飲了一口,並冇有刻意掩飾眉宇間的憂慮之色。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葉完,眯著眼睛看著像田家翁一樣的那個人,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已經多年未見此人,雖然暗中也知曉此人在世間活的滋潤,然而葉完始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一個行刺先帝的叛逆,居然還能在南慶的土地安安穩穩地過著小日子!這個荒謬的事實,令葉完難以壓抑心頭的怒火,隻是他清楚眼下並不是發作的時候,可是依然忍不住寒聲緩緩說道:“小範大人,在陛下麵前,最好謹守臣子的本分。”
範閒回過頭來,笑了笑,冇有說什麼,因為他知道葉完此人的性情,也知道此人如今在朝廷裡的地位,更清楚葉完為什麼對自己有如此深的敵意,臣子的本份?若自己真的一世將自己當成南慶的臣子,當年也不會有宮裡的那些事情了。
不止葉完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