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江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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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日,宰相大人養的外室和正妻前後腳有孕的訊息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議論杜涵聲的醜事。

更有甚者傳出是杜涵聲寵愛外室,導致蘇清雨被外室不斷欺壓活活氣死。

曾經的「神仙眷侶」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寵妻傳聞碎了一地。

宰相府門前,百姓丟臭雞蛋、爛菜葉堆積如山,路過的人紛紛指責杜涵聲是殺人凶手。

「冇想到啊,杜涵聲平日裡裝得那麼深情,背地裡居然是這樣的人！」

「可憐蘇清雨,溫柔賢惠,出身高貴,竟然被活活氣死！」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這杜涵聲,簡直禽獸不如！」

「要我說,這林露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明知杜涵聲有妻室,還恬不知恥地往上貼！」

一時間,唾沫星子幾乎要將杜涵聲淹死。

太傅的獨女蘇被害死,門徒更是震怒,他門生故吏遍佈朝野,紛紛上書彈劾杜涵聲。

一時間,彈劾的摺子如雪花般飛向皇上的案桌,堆積如山。

皇上看著堆積如山的奏摺,心中怒火更盛。次日早朝,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杜涵聲痛斥一番,直罵得他抬不起頭來。

「杜涵聲,你身為朝廷命官,不思為國為民,竟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朕豈能容你！」皇上怒喝

「即日起,革去你宰相之職,貶為禮部侍郎！」

杜涵聲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從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到如今小小的侍郎,這落差之大,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曾經的風光無限,如今已成過眼雲煙。

正當杜涵聲為了求情托人四處奔走時,蘇清雨已經抵達了她想去的江南。

假死後,蘇清雨就換了一個身份,英年早逝的武英王之女澄陽郡主-蕭念。

蕭念撐著一把油紙傘,身著一襲素雅的青衫,漫步在江南的青石板路上。

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寧靜。

她從未想過,江南竟是如此的溫柔婉約,正如阿兄曾說「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如今,她終於親眼看到了這如詩如畫的江南美景,心中感慨萬千。

她走進一家茶館,要了一壺龍井,慢慢品味著茶的清香,提筆寫信,將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娓娓道來。

「阿兄,我吃到了您提的醋魚,味道甚是奇特。」

「阿兄,今日江南下雨了,朦朧中彆有一番美景。」

雖然江南的美景撫慰了蘇清雨的內心,但每當夜深人靜,蕭念總會想到那個還未成形便已離她而去的骨肉。

她會不自覺地撫摸小腹,那裡曾經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如今卻空空如也,徒留陣陣隱痛。

為了排遣心中的苦悶,蕭念出資在江南各地開設了不少善堂,收養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看著這些孩子天真爛漫的笑臉,她彷彿看到了自己孩子的影子。

她將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在了這些孩子身上,彷彿這樣就能彌補她心中的遺憾,為她那個可憐的孩子祈福,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不再受苦。

皇上的回信也很快到了,得知杜涵聲從宰相大人跌落至一個小小侍郎之時,蕭念不禁地有點恍惚。

那個鮮衣怒馬的狀元郎怎的就落得如此境地。

她本以為自己會痛快,可此刻她的內心毫無波瀾,就好像真的和他成了不相熟的陌生人一樣。

就連看到林露寒有孕的訊息,她的內心也隻有一點波瀾。

那僅有的一點波瀾都是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而他們兩人成了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江南的雨,纏綿悱惻,淅淅瀝瀝地下個不停。

蕭念看著窗外被雨水打濕的芭蕉葉,心中隱隱不安。這雨,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

不出幾日,這不安變成了現實。

風災驟然而至,狂風裹挾著暴雨,肆虐著江南水鄉。

原本溫婉的河流,此刻如同發了瘋的猛獸,咆哮著沖垮堤壩,房屋倒塌,哀鴻遍野。海水倒灌,田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哭喊聲響徹天地。

蘇蕭唸的記憶回到了多年前的書房。那時,她還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依偎在太傅膝下,聽他講經論道。

太傅捋著蘇清雨的垂髫,指著窗外盛開的桃花,緩緩說道「清雨,你看這灼灼桃花,開得如此絢爛,可曾想過,它為何能如此」

她歪著頭,不解地望著太傅。

太傅慈愛一笑,繼續說道「那是因為它汲取了陽光雨露,紮根於大地,才能開出如此嬌豔的花朵。」

「食官祿者,更當如此。要心懷百姓,體恤民情,為百姓謀福祉,方能不愧於天地,不愧於心。」

「你看那田間辛勤勞作的農夫,他們用汗水澆灌著莊稼,養活了千千萬萬的人。他們雖身份卑微,卻為這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

於是,她變賣了帶來的銀票和首飾珠寶,換來錢糧,在城中設立粥棚,施粥賑災。她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前往災區,安撫災民,將他們安置在善堂之中。

「郡主,您身子金貴,這些粗活還是讓下人們去做吧。」貼身丫鬟荔枝擔憂地勸道。

蕭念搖了搖頭,眼圈泛紅「荔枝,他們都是我們大夏的子民,我怎能坐視不管」

她一襲素衣,穿梭在災民之中,不嫌臟,不嫌累,親自為老人孩子喂粥,為傷者包紮傷口。

蕭唸的善舉,很快傳遍了十裡八鄉。

百姓們對她感激涕零,稱她為「活菩薩」。有人自發地為她畫像,掛在城門口,以表達對她的敬仰之情。

更有人為她塑了金身,日夜供奉,祈求她保佑江南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蕭唸的善舉很快傳到了京都,隨之而去的還有災民帶去的她的畫像。

畫捲上,蕭念一襲素衣,站在風雨中,為災民施粥,神情慈悲而堅定。

冇過多久皇上就來信了「

念念,怎的不低調些,畫像都傳來阿兄的案台上了！你也不怕把杜涵聲招過去！」

「郡主,咱們可是要換個地方」荔枝咋咋呼呼問道。

蕭念搖了搖頭「我如今已是蕭念,又何須再遮遮掩掩我遲早是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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