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然想啊!”孟擎之一麵奶著他兒子,一麵抬頭:“就是冇想到法子。”
“我有法子!”行玉把上身探出去些,儘量把聲音壓低:“你說的那位顧世子我也認得,山下巡兵這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她退下腕上一隻鐲子:“這個鐲子是我上山之後,他們給我套上的。
“你隻要喬裝打扮一番,拿著它去給巡捕營的郝建功看,就說是司姑娘讓你去找顧世子求助的,郝建功一定會親你出關。
“你若裝得像,他說不定還會直接放行。”
當天夜裡她穿著替身的衣裳上山,這是明顯的破綻,所以在大夫來之前,江少謙就打發戚氏把她的裝束給換了。
她所有行李還在,所有的首飾也都是她捨不得放下,而帶著上山來的,隨手找件她用過的首飾輕而易舉。
孟擎之接了鐲子,在上方刻著的“玉”字上停了會兒,然後道:“那你呢?”
行玉就等著他這句呢,她道:“我眼下正有一事發愁,你如若在離去之前還樂意幫我這個忙,那便更好了。”
窗外樹葉婆娑,時有雜音,孟擎之沉吟當口,往外瞅了一眼,便把鐲子塞入懷裡:“有人來了,你說吧!我去給你辦。”
行玉當即把聲音壓得更低:“江少謙抬走了我這屋裡所有的行李,我不知道他們在尋什麼,但我卻把對我自己而言所有要緊的物事全放在一個四角釘著如意雲紋銅貼兒的箱籠裡。
“你隻要幫我找到這個箱子,並從中取回一隻獸皮箭囊為我送來就成!”
說完她又指指床後頭衣櫥:“衣櫥後方還有個窗戶,窗外過去便是臨近山坡的一個花圃,後邊坡陡,一般不會有人,但對你而言不成問題,來去也容易隱藏。”
擎之想到先前親眼看到抬去江少謙那邊的幾挑行李,立刻把孟焰塞回了衣襟:“這有何難!”
說完一溜煙繞去衣櫥後了。
行玉聽得窗戶輕響,動靜已消,遂長吐出一口氣,後靠在床頭上。
老天爺竟然派了個這樣的高手來幫她脫困,等她腿好了,她非得上廟裡挨個兒給所有菩薩、真人全都上一遍香不可了!
憑孟擎之這身工夫,哪怕是去江少謙身邊取物,也應是手到擒來。
帶上山來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她過了目的,如果江少謙確定東西一定在她身上,那多半是趁他們一家三口上山之後,已經設法去司家搜尋過無果,又自母親和行戟身邊也搜過,既有這個前提,那麼思來想去,也就隻有父親臨出門前拋給她的那獸皮箭囊有些文章了。
父親生前留下的遺物眾多,比那箭囊更要緊更珍貴的多得是。
這個箭囊是很平常之物,而之所以她獨獨帶了這個,全是因為這是父親親手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每每撫摸著它,她都似乎還能在其上感受到父親的體溫,和他手指殘留下來的鐵屑的味道!
不過,話說回來,那箭囊她也已拿在手裡翻看過無數遍,並冇發現任何不同之處,就算孟擎之把它拿到了,一時半會她也不見得能參透,隻能先儘努力再說了。
至於幫孟擎之脫困——
那隻手鐲有刻字,顧夕嵐認得出那刀法,下晌顧夕嵐明顯對她起了疑心,如果郝建功去而複返是衝著江家來,那顧夕嵐此番下山後,多半也會去與郝建功碰麵。
當他們看到這隻手鐲,不可能不重視。
郝建功看到也會帶他去見顧夕嵐。
孟擎之那麼高的武功,郝建功十有**拿不住它,所以隻要他能走出關卡,從郝建功手裡逃脫便很容易了。
她扭頭望著燈籠光落在窗紗上,想必孟擎之不會那麼快回來,便側身一歪,又躺了下去。
可纔剛沾上枕頭,那廊下燈籠竟又搖晃起來。
隨著一盞燈滅,先前孟擎之進來時那窗戶又被打開了!
一個同樣挺拔的健壯黑衣人同樣也跳落地上,停在了她床前三尺處!
……
顧夕嵐白日已經探過路,順著那日江少謙回山的方向找到了後山小路,到達山莊就容易了。
府邸四角角樓的崗哨的確費了些工夫,盤旋了約兩刻鐘才讓他們找到機會,但有郝建功斷後,他接下來也冇費什麼力氣就翻進了府牆。
哪知白日去過的東籬軒已然人去樓空,轉了一圈,才從丫鬟婆子的閒嘮裡得知她搬到了倚雲閣。
此時他推窗而入,看清楚床上張嘴瞪眼的司行玉,頓時心血上湧,也一把扯下了麵巾:“阿玉!”
阿玉快昏過去了。
“你還來乾什麼?!”
她纔剛剛給孟擎之指了明路,結果抓他的正主就到了眼前,這讓她待會兒跟孟擎之怎麼交代?
“阿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顧夕嵐凝眉望著從她腰以下就嚴嚴實實蓋著的被褥,“你根本不是因為風寒染病對不對?”
行玉的迴應令他覺得她還在生氣,但他不想糾纏這些,他隻想知道江家到底乾了什麼?!
“我拿到了江家運下山的藥渣,還在懸崖底下發現了血跡,同時,那天夜裡我追盜時還遇上了你二舅摸黑下山。”顧夕嵐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變化,“你是不是從崖上摔了下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燈下的他眼噴怒火,前探的身子都弓成了弦,口中擔憂倒不像是假的。
司行玉知道他是個二愣子,一根筋,但也冇想到他這麼快就挖到了這麼多線索。如果說下晌當著江少謙和戚氏的麵,她不能暴露,那此刻他都找上門來,再說不暴露,似乎也說不過去了吧?
她抬眼打量了會兒,壓低聲說道:“你可知道還有好些下人在候著?”
“郝建功在外頭。”顧夕嵐偏了偏頭。
原來如此。
就知道這倆人秤不離砣。
在兩家父母有意撮合他們之後,製造過不少機會讓她和顧夕嵐賞花看柳,可每次隻要碰上郝建功來了,要跟著一塊兒去,這二愣子也是毫不覺得礙事。
可平時就算了,今夜這樣的情形郝建功在外守著,回頭孟擎之回來瞭如何是好?!
那可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總不能讓人好心給自己幫了忙回來,還栽了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