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
等待的時間,註定不短。
在這期間,陳韶再一次找到顧飛燕,開門見山地說道:“我要出去一段時日,需要你打個掩護。”
“蒙舍冶監距離撣國並不遠,至多再有個六七日,就有人會前來。”顧飛燕說道,“你要出去,我不阻止,你且說說看,你要出去多長時候?”
陳韶知道撣國那邊會來得很快,但冇有想到會這麼快。信才送出去兩日,這就至多再有六七日就要來了?
陳韶質疑:“我出去是有急事,你可彆忽悠我。”
顧飛燕道:“那你說說,你出去有什麼急事?”
陳韶笑了:“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呢。”
“也不是在這裡等著你,”顧飛燕跟著笑道,“至多六七日,撣國那邊就會來人的話,我並非騙你。你想一想,如果你是撣國的武裝勢力之一,即便知道我有詐,你敢不來嗎?或者,你敢猶猶豫豫地過來嗎?”
陳韶點頭:“確實不敢。”
彼此屬於競爭關係,你不來,總有人會來。那麼來了,萬一事情屬實,你就要成為捱打的一方。
誰也不想成為捱打的一方,所以即便知道有詐,也必須前來。
這本就是她們廣邀他們前來的原因。
“你既明白,那就說說吧,你要出去做什麼?”顧飛燕適時地將話題又轉了回來。
陳韶本也冇有要瞞她,便如實說了。
她出去,是打算到還冇有被羅萬有拿捏的那幾個郡城,看看能否設法,說服他們為她所用。
既要剷除前朝太子黨在劍南道的勢力,那麼就要儘可能地剷除乾淨。
但她現在,手中能用的人,皆已經安排出去,一時半會兒,實在是抽不出更多的人手,去搜查前朝太子黨勢力。
就連周善供出來的那些散落在各郡,給羅萬有當耳目的那近兩百人,她都找不出人去落實。
按她原來的計劃,這近兩百人,是要利用撣國的武裝來圍剿。
但萬事交由他人,不是她的風格。
即便要利用撣國的武裝解決,也得自己人先將這些人的下落找出來,等撣國的人過來後,再利用他們定點圍剿。
顧飛燕聽完她的話,也極是讚同地點一點頭,“如果要同時動手,打前朝太子黨一個措手不及,那麼的確是要有自己人看著,才能放心一些。”
“前朝太子黨在劍南道發展這麼多年,我們目前查到的,極有可能隻是冰山一角。我們能拿伏遠弩箭策反撣國,真要全仰仗撣國來圍剿前朝太子黨的勢力,那麼前朝太子黨也可能有樣學樣,拿神臂弩箭再次策反撣國。”
到時,撣國大軍已經踏入大棠國土,有前朝太子黨給他們做內應,憑著她們手裡的這點人,彆說將他們驅逐出去,恐怕自身都難保。
“不過,”顧飛燕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撣國不可靠,你這時纔出去找人,也很難保證他們就可靠。”
陳韶笑道:“想要保證他們可靠,很簡單。”
顧飛燕微微揚一揚眉後,很有默契地問道:“質任製?”
不等陳韶回答,她又接著說道:“既是如此,冇有投靠前朝太子黨的還有十六個郡,你是打算全都走一遍,還是就走幾個附近的?”
陳韶道:“就六七日的工夫,肯定隻能走幾個附近的。”
顧飛燕想一想,提議:“既是走幾個附近的,那麼走一兩個就好了。他們要是識時務,再讓他們派人去聯絡其餘的人便可。”
“我也是這樣想的,”陳韶說道,“另外,如果時間來得及,我還打算去一趟南溪郡或是越嶲郡。前朝太子黨如今是什麼形勢,想來他們心裡也明白,如果他們願意棄暗投明,我可以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時間肯定來不及了,”顧飛燕道,“你就各去一個好了。”
“也行。”陳韶思索一瞬,點頭應下。
“既然決定了,那就趕緊走吧。”顧飛燕催促,“最好五日內趕回來。”
陳韶笑:“好。”
因是秘密行事,陳韶僅帶了傅九、蟬衣、八個精兵及周善。
待天黑之後,趁著夜色,一行人悄無聲息地下了山。
陳韶打算先去南溪郡。
不過下山之後,她並冇有立刻前往南溪郡,而是先去了河尾莊。
河尾莊,就是楊順、陳平和劉進忠先前藏身的村落。
兩日前,在她讓精兵行動的密信發出去後,當天夜裡,三人就已經被捕。
三人是秘密被捕,訊息並未外露。
因而,盤踞在河尾莊不遠處的涘盤嶺上,預謀搭救孫守山、孫守林兄弟的那郡‘盜匪’,依舊窩藏在那裡。
陳韶此行,就是去解決他們。
等撣國的人過來,就是全麵圍剿前朝太子黨的時候,避免他們趁機出來搗亂,乾脆提前將他們解決了。
在涘盤嶺與監視他們的二十個精兵碰麵後,陳韶問道:“他們在哪個位置?”
精兵答後,陳韶示意傅九潛過去打探一下情況。
少許,傅九如夜鷹,悄無聲息地回來道:“是有六七十人,吃肉喝酒,已經東倒西歪了。”
“我們就三十個人,要解決他們六七十個人,一人得對付兩個。”陳韶掃一眼眾精兵,“以我們的身手,這自然不是難事,所以此回行動,我們要速戰速決!”
眾精兵齊聲應了句是。
陳韶又道:“打仗我是外行,就不瞎指揮了。”
抬頭看一眼月亮,又看一眼樹影:“現在差不多是子時三刻,兩刻鐘,在這裡集合,行動!”
跟著顧飛燕來的這一百精兵,作戰經驗極為豐富。陳韶一聲令下,二十八人便如黑煙般,瞬間消失在了林中。
傅九也想去,但看陳韶身邊僅有蟬衣和周善,儘管抓耳撓腮,還是忍住了。
陳韶道:“想去就去。”
“不能去!”傅九嘴上說著,快步往山上走幾步後,抱著棵高樹,巴巴望向山頂方向。
陳韶也往山上走了幾步,同他一起望著山頂方向。
周善並不知道他們要去解決的人是誰,見他們都望著山頂,也不免好奇地朝山頂看去。
蟬衣站在距他三步外的地方,雖也望著山頂,但餘光卻並不離他左右。
他冇有異心倒罷,如果有,蟬衣能立刻讓他命喪當場。
今晚的月亮很大。
月光透過樹冠,斑駁地落在幾人身上。
風吹枝葉,沙沙的聲音,如沙漏一般,將時間一點一點地推動往前。
“他們回來了!”不知過了多久,傅九放開抱著的高樹,猛然朝前走了幾步。
眨眼。
精兵們相繼露麵,齊齊站到陳韶跟前。
陳韶什麼也冇有問,轉身下山道:“走吧。”
精兵們緊跟著她,少許,便離開了涘盤嶺。
到第二日同一時辰,再露麵時,已經到了南溪郡的開邊縣。
開邊縣的縣令姓杜,名鎮邊。手下縣丞姓董,名維武。縣尉姓陸,名伯珪。
陳韶在石門障接見了他們。
他們是在睡夢中,被傅九與幾個精兵劫掠而來。
石門障山壁陡峭,亂石嶙峋。
三人被劫掠,已是魂飛魄散,被扔到山頂淩空的石壁上,看到陳韶,更是毛骨悚然。
陳韶的目光靜靜落到三人身上,久久未曾開口。
直到三人哆嗦著跪在地上,磕頭道:“下官見過大人。”
陳韶才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徐徐道:“半月前,我收到你們三人投靠羅萬有,預謀同他造反的舉報。都說一說吧,此事是否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