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審孫桂河
“查到什麼了?”顧飛燕一麵盯著拿銅鉗之人拆彈,一麵隨口問道。
陳韶將查到的訊息,同樣隨口說了。
顧飛燕聽完,點一點頭,冇有再問。
許是關乎自個的性命,一個接一個的逆黨上場,拆彈的速度有快有慢,卻並冇有人丟失性命。
在第十個逆黨上場之時,陳韶向顧飛燕打了個招呼,便回了鐵礦。
纔在軍帳中坐下來,就有精兵來報:“孫桂河要見大人。”
這麼快就做好選擇了?陳韶輕呷兩口茶,吩咐:“將他帶過來。”
孫桂河進了軍帳,開口就問:“大人說話可算話?”
陳韶故作不解:“什麼話?”
孫桂河當即怒道:“這麼快就忘記了,你是不是想說話不算話!”
陳韶波瀾不驚道:“我每日要見上百人,要說上萬句話,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是哪句話?”
孫桂河憤憤不平地將她早上的那些話說了一遍。
“這些話呀,”陳韶點頭,“我自然是說話算話的。”
孫桂河自然不信:“大人如何保證說話算話?”
陳韶吩咐門口的精兵:“去把鮑承樂請過來。”
鮑承樂過來後,陳韶道:“我是不是說話算話,他就是最好的保證。”
孫桂河看向鮑承樂,質疑:“他是誰?”
鮑承樂從他們簡單的對話,大概猜出來陳韶的目的。也不用陳韶再吩咐,便揖著手,自覺地表明瞭身份。
孫桂河顯然不肯輕信:“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
陳韶譏諷:“是真是假,你有選擇的資格嗎?”
又吩咐精兵:“帶他下去,冇有做好選擇之前,不必再帶上來!”
精兵上前來拉孫桂河,孫桂河冷笑著用力甩開他們:“我自己走!”
走出軍帳,發現陳韶是來真的,孫桂河氣得罵了兩句粗話後,又轉身推開精兵,重新走進軍帳:“你最好說話算話,否則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放完狠話,才又說道:“你想讓我怎麼做,說吧!”
陳韶輕輕敲兩下桌子,不疾不徐地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原來是做什麼的,還有大哥叫什麼名字,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當上的洪源郡太守,與前朝太子黨是如何勾結上的,那些來找孫桂山的人都去了哪裡,你大哥是什麼時候、通過什麼方法與撣國做上的生意,目的是什麼,鐵礦為何坍塌等等,一一回答。還是那句話,隻要你老老實實,我可以饒你及你家人不死。”
孫桂河原想嘲諷她兩句,看她並不像有耐心的樣子,隻好將嘲諷的話咽回肚子,不甘的哼上兩聲,硬邦邦答道:“我原名叫孫守林,我大哥叫孫守山,原籍是華陰郡鄭縣人,因家裡貧窮,就做了強盜。那個原本要來雲南郡上任的孫桂山到鄭縣看望親友時,被我大哥盯上,本來隻打算搶他些盤纏,誰知道他那麼要錢不要命,我大哥失手之下,就打死了他。我大哥害怕事發償命,就一不作二不休地拿著他的文書冒名來了雲南郡。”
“我大哥原先是打算應付三五個月,就找個理由辭官回家。誰知道,朝廷這麼好糊弄?”
孫桂河,應該說孫守林撇一撇嘴,不屑又驕傲地說道:“既然朝廷冇有發現我大哥是冒名,那我大哥自然就在雲南郡安定了下來。我大哥雖然是冒名頂替,但你們可以到處打聽打聽,在我大哥治下,雲南郡的百姓是不是都過上了好日子?”
陳韶承認:“雲南郡的百姓在你大哥的治理下,的確過上了不錯的日子。”
孫守林冇有料到她會如此坦誠,冷笑兩聲,質問:“你都知道我大哥讓雲南郡的百姓過了上好日子,為何還要殺他?難道他是不是冒名頂替,比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更重要不成?”
陳韶懶得跟他東拉西扯:“繼續回答我先前的問題。”
孫守林惱恨的哼上兩聲,才憤憤不平的繼續答道:“我大哥可冇有勾結什麼前朝太子黨,是他們不知從哪裡得知我大哥是冒名頂替,還殺了前來投奔大哥的孫桂山家人,以此要挾,我大哥纔不得不為他們做事!”
“我大哥和撣國的生意,還有鐵礦這邊,也都是受前朝太子黨的指使,纔不得已而為之!”
“但我大哥賺來的錢,都用在了雲南郡的老百姓身上!如果不是你們前來,我大哥也不會為自保,而費儘心思的弄垮鐵礦,死那麼多的人!還有,如果不是你們把我大哥關起來,等鐵礦的事了,我大哥也會賠償那些遇難的礦工家屬!”
“所以,”陳韶總結,“你大哥殺孫桂山,是孫桂山的錯;你大哥殺前來投奔孫桂山的親友,是孫桂山那些親友的錯;你大哥投靠前朝太子黨,是前朝太子黨的錯;你大哥害死那麼多的礦工,是我的錯。”
“不是你們的錯又怎麼樣?”孫守林理直氣壯道,“我大哥讓雲南郡那麼多的百姓都過上了好日子,殺這點人又算什麼!”
陳韶似笑非笑:“既然你大哥讓雲南郡那麼多的百姓都過上了好日子,殺這點人不算什麼,那犧牲你大哥一人,拯救你全家性命,你又在不平什麼?”
孫守林霎時無語。
陳韶斂住笑容:“孫桂山那些被你大哥殺了的親友屍骨在哪裡?”
孫守林忍一忍,才道:“在太守府後花園。”
陳韶:“你大哥是怎麼跟前朝太子黨聯絡的,或者前朝太子黨是怎麼找上你大哥的?”
孫守林怪笑著看向低眉垂眼的鮑承樂:“這位鮑兄難道冇有告訴過大人,劍南道的前朝太子黨,就是蜀郡的羅大人嗎?”
鮑承樂驚訝抬頭。
孫守林再次怪笑:“原來你什麼都不知道!”
不給鮑承樂辯解的機會,孫守林看向陳韶:“威脅我大哥的人,是蜀郡太守羅萬有。除了最初幾回,是他自個喬裝打扮見的我大哥,後麵都是通過嘉定茶馬社在與我大哥聯絡。”
陳韶:“讓鐵礦坍塌,掩蓋與撣國生意往來,是羅萬有的主意,還是你大哥的主意?”
孫守林:“羅萬有讓我大哥將賣給撣國和送去蜀郡的弩箭都藏起來,不要讓大人發現。我大哥推測大人必定早就派了人在雲南郡監視他,不敢輕舉妄動,就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羅世忠帶著王五兒回來了。
陳韶冇有再問,讓精兵將孫守林帶下去,又寫了封密信交給精兵,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監視雲南郡太守府的禁軍手中後,才吩咐蟬衣去將羅世忠和王五兒帶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