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證
顧飛燕已經去軍器監那邊監督他們佈置沙坑。
一時半刻,估計不會好。
陳韶冇有急著過去。
將楊德昌和周善的口供從頭到尾看上兩遍,又仔細梳理了一遍後,陷入沉思。
如果周善所說屬實,那麼羅萬有就是前朝太子黨在劍南道的總負責人。
羅萬有這個總負責人,是通過暗查各郡、各縣太守和知縣的犯罪證據,以此為把柄,逼迫其歸順。
為預防這些歸順者反叛,他安排了諸如周善這類人在暗中監視。
再通過嘉定茶馬社來隨時聯絡或者說監督這些暗中監視的爪牙。
陳韶將周善寫的那張爪牙名單拿出來,又將劍南道的地圖拿出來,通過分佈在各郡縣的爪牙人數對比,得出結論:
上郡或是有都督府的郡城,爪牙比其餘郡城的人數至少多出一倍。
基於現在查出來的事關前朝太子黨的線索,基本可以推測,這些郡城要麼囤有大量的糧食,要麼建有兵器作坊,要麼……
駐紮著大量的匪徒。
提筆將這些郡城都圈起來後,陳韶讓蟬衣去將那日行刺楊德昌的那些弩箭,還有從辛字洞發現的那座鐵屋裡的弩箭,及從軍器監那邊的鐵屋發現的弩箭,各拿三四支過來給她。
蟬衣拿著弩箭回來時,康田也跟來了。
陳韶看到他,順手從供狀下抽出一張藥方:“你來得正好,這是預防瘟疫的藥方,你找全姑娘支錢,趕緊安排人去買來煎好給所有人喝了。另外,已經挖出來的那些屍骨也要趕緊處理了。”
康田接過藥方:“我過來就是想與大人商議這件事。”
陳韶道:“那就先說說你的想法。”
“我已經問過前來幫忙的諸多百姓,”康田謹慎地說道,“多數人都想將屍骨帶回家中安葬,僅有少數願意服從安排。”
陳韶抬眼看他:“那麼,你的想法呢?”
康田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斟酌道:“我的想法……落葉歸根,想必那些受難之人也願意魂歸故裡,隻是……”
猶豫再三,康田硬著頭皮道:“隻是許多人家中貧困,恐難以扶棺回鄉。若是讓他們就這麼帶著屍骨,隻怕……”
“那就問一問哪裡有打棺木的,趕緊安排人去買或者下定,”陳韶吩咐,“該是多少錢,談好之後,去找全姑娘支取。”
康田麵上露出笑意:“我這就去安排!”
陳韶指一指他手裡的藥方:“這個也要儘快安排下去!另外,如有人已經不幸感染,不要耽誤,立刻過來通知蟬衣,讓她前去救治。”
康田道:“我知道了!”
他走後。
陳韶將行刺楊德昌的弩箭、從辛字洞發現的那座鐵屋裡的弩箭,還有在軍器監那邊的鐵屋發現的弩箭,按照順序一一擺到書桌上。
弩箭是由箭鏃、箭桿、箭羽與箭括組成。
正常的弩箭,也就是大棠現在用的弩箭,名為伏遠弩箭,總長二十四寸,用的是長一寸八,重五錢有餘的鋼製四棱破甲錐箭鏃,直徑三分六的纏麻塗漆柘木箭桿,長四寸五的膠漆固化鵰翎箭羽。
從辛字洞鐵屋裡發現的弩箭,就是這樣的伏遠弩箭。
而行刺楊德昌的弩箭,總長有二十五寸五,比伏遠弩箭長了足有一寸五;箭鏃用的是熟鐵穿甲錐,長為二寸一,比伏遠弩箭長了三分,重也是五錢有餘,不足六錢,但明顯比伏遠弩箭要稍重一些;箭桿用的是芯竹外杉複合竹木,直徑為四分五;箭羽……
箭羽與複合竹木一體雕成。
也就是由杉木雕刻而成。
陳韶的目光落到形如薄翼的箭羽上。
箭羽上有蓮花紋!
讓蟬衣拿了塊蓮花紋玉佩,仔細對比過後,陳韶進一步確定了箭羽上的紋路就是蓮花紋。
從軍器監鐵屋裡發現的弩箭,總長隻有二十二寸五,比伏遠弩箭短了一寸五;箭鏃用的是鐵製帶倒刺血槽,長僅一寸五;箭桿用的是浸桐油防潮的樺木,直徑隻有三分;箭羽為雁羽。
不論是箭鏃、箭桿、箭羽,或是箭括,都比伏遠弩箭差了一等。
按照秦安、趙阿三等人的交代,這些差一等的弩箭都是轉賣給撣國的弩箭。
轉賣給撣國的弩箭……
陳韶的目光再次落到比伏遠弩箭更高一等的那幾支弩箭,忽然計上心來。
前朝太子黨之所以要在劍南道鋪這麼大的攤子,還與撣國往來密切,除了想在起事之時,利用撣國分擔火力之外,必然也有向撣國借兵的打算。
但從前朝太子黨高價賣給撣國低一等的弩箭又可以看出,前朝太子黨並非全然信任撣國。
或者說,他們打算利用完撣國之後,便卸磨殺驢。
如果能夠充分地利用好這一點,不僅可以挑撥他們的關係,還能利用他們,幫著將前朝太子黨在劍南道的勢力一網打儘!
隻是……
僅憑這幾支箭恐怕並不足以取信撣國。
想要讓撣國完全相信前朝太子黨隻是在利用他們,唯有堵死前朝太子黨的所有藉口。
比如:找出更多的比伏遠弩箭更強一等的弩箭。
陳韶抬頭,透過軍帳看向軍器監的方向,慢慢吩咐蟬衣:“去跟傅九說一聲,讓他趕緊帶人將那幾個鐵屋給我挖出來!”
蟬衣應聲要走,陳韶又叫住他:“速度要快,但安全也得顧!”
蟬衣去後。
陳韶思索再三,又讓人去將孫桂河給押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