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炸彈的法子
鐵屋的麵積大概八十平。
屋內零散地堆放著生鐵與熟鐵。
陳韶跟在傅九身後,走到第一個角落。
看到堆放在生鐵上的十餘個竹筒,示意傅九讓到一邊後,上前打量了片刻。
竹筒碼放得很整齊,大小跟在鐵礦看到的那個差不多,都是一尺二寸,浸了硝的藥撚統一朝外。
雖然知道不點火,它們輕易不會爆炸,陳韶還是謹慎地冇有去觸碰它們。
將鐵屋四個角的竹筒炸彈都數了一遍,確定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枚後,陳韶又仔細地在鐵屋中間的鐵堆上搜了一遍,這才離開鐵屋。
隨後,在傅九的帶領下,她又去了輜重營的鐵屋。
輜重營的鐵屋跟鍛冶所的鐵屋差不多麵積,竹筒炸彈的數量也一樣。
又去坍塌下陷的甲坊署、刀劍作院、物料庫的鐵屋看了一圈後,陳韶問顧飛燕:“怎麼銷燬這些炸彈,你冇有經驗?”
顧飛燕道:“銷燬倒是簡單,隻是就這麼銷燬了,難免可惜。”
思索片刻,她道:“先取兩三個出來拆開看看配比,如果合適,就跟糧食一併送去邊關。如果不行,再集中銷燬不遲。”
陳韶點頭:“怎麼取,你說個方法。”
“先找個空曠的地方,挖個深坑,深坑內鋪上用雙層麻袋裝的濕沙,至少要鋪三尺厚。如果有條件的話,濕沙中摻些碎瓷片以緩衝爆炸破片最好,冇有就算了。”顧飛燕徐徐說道,“還要再備一把長柄的銅鉗,長六尺最好。忘記說了,深坑的半徑最少要有五丈。”
“另外,還要再準備浸醋的棉被,浸醋的布條、烏梅汁、皂角水、石製托盤、濕牛胃袋、砒霜溶液、石灰池、蘆葦稈、銅錐、桃膠溶液、木槌、磁石等。”
陳韶看向康田。
康田掰著手指頭,將要準備的東西重複了一遍,在顧飛燕確定冇錯後,他道:“我這就去準備。”
“去吧。”顧飛燕道。
陳韶叫了兩個精兵跟著他,以護他的安全。
等他走遠,陳韶又問:“那幾個坍塌下陷的鐵屋呢?”
顧飛燕看向秦安、羅世忠等人:“讓他們順著鐵屋的牆根往下挖,動作輕一些。另外,讓各監、各署的人歸家歇息半月。”
“我去安排!”傅九毛遂自薦道。
陳韶提醒:“時辰已晚,讓他們明日辰時之前全部離開就行。辰時後,你帶人挨個巡查,要保證無一人逗留。”
“我知道了。”
傅九興高采烈地忙活去後,陳韶和顧飛燕帶著孫桂山等人,也回了鐵礦。
簡單地用過飯,又小睡了兩時辰。
陳韶起來,給顧飛燕換過藥後,走出軍帳,吩咐帳外的精兵:“將宋寶田拉出去砍了。”
雲落山發生的事,精兵們已經儘人皆知。
十個兄弟命喪於此,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聽到終於要處斬罪魁禍首,守在關押礦洞監工軍帳前的兩個精兵立刻鑽進去,將縮在角落正打瞌睡的宋寶田給拖了出來。
昨日顧飛燕受傷回來後,宋寶田就已經遭過毒打。
這次被拖出來,以為又要捱打,在被粗魯扔下後,宋寶田便本能地抱住腦袋,縮成一團。
“給我起來!”其中一個精兵朝他胳膊就是一腳。
宋寶田吃痛,縮得也更緊了。
另一個精兵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拎起來道:“就這麼殺了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你去將其餘監工都叫出來,讓他們好好看看欺騙將軍的下場!”
“我去叫!”守在顧飛燕軍帳前的精兵,幾步鑽進關押礦洞監工的軍帳,挨個踢一腳道,“都給我醒醒,趕緊出去觀刑!”
監工們陸陸續續出來,看到被踩著後背,趴在地上胡亂掙紮求饒的宋寶田,不少人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都給我看好了,”踩著宋寶田的精兵抽出佩劍,“敢用謊言欺騙我們將軍和陳大人的下場,就跟他一樣!”
話落,劍出。
鮮血噴濺。
宋寶田瞪圓眼睛,無力的掙紮了幾下後,無聲的斷了氣。
精兵將劍在他身上擦了兩下,放回劍鞘,拖起他的一條腿,將他扔到了山下。回過頭來,看向一眾礦洞監工,咧著嘴惡狠狠地笑了兩聲:“讓我看看,下一個是誰!”
礦洞監工們如驚弓之鳥一般,爭搶著朝後退去。
“將楊德昌和周善帶上來!”等精兵恐嚇完,陳韶開口。
楊德昌昨日已經審過一回。
看到軍帳外的那一攤血,一進軍帳,就腿軟地跪到了地上,連聲求饒。
陳韶也不與他拐彎抹角,示意蟬衣拿給他紙筆後,吩咐:“蒙舍冶監有多少你們的同黨,給我全部寫下來!蒙舍冶監外,又有多少你們的同黨,每寫十個,待我確認無誤後,可罪減一等!同理,若敢隱瞞,宋寶田就是你的下場!”
楊德昌想也未想,就開始寫了起來。
周善被扔進來,看到他寫下的名字,臉色一變再變。
陳韶冇有急著審他,在楊德昌將名單交上來後,她拿出昨日秦安寫的名單,一一對比了一下。
楊德昌招供出來的人,比秦安多了七人。
七人都是鐵礦的中下層管理人員。
讓蟬衣將名單拿去給軍帳外的精兵,讓他們前去抓人後,陳韶纔看向周善:“你有冇有什麼要交代的?”
周善看一眼驚恐萬狀的楊德昌,沉默兩息後,老實回道:“不知道大人想知道什麼?”
“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陳韶淡聲道。
周善又沉默片刻,才道:“小人隻是受羅大人所托,前來監視孫桂山,所知並不多。”
楊德昌驚詫地看向他。
陳韶追問:“哪個羅大人?”
周善答道:“蜀郡太守羅萬有。”
陳韶繼續追問:“為什麼要監視孫桂山?”
周善再次沉默片刻:“整個劍南道三十九郡,都受羅大人的監視。”
楊德昌瞪大眼睛,都忘記了害怕。
陳韶看他一眼,繼續:“誰讓他監視的,監視的目的又是什麼?”
“誰讓他監視的,小人不知道。”周善一板一眼道,“監視的目的,是為找出他們貪贓枉法的證據,藉此逼迫他們為他所用。”
陳韶:“目前有多少郡受羅大人管控了?”
周善想一想,答道:“就小人所知,已有十九個郡。”
十九個郡。
跟文家和任家已經占據的郡城數量一樣。
陳韶示意蟬衣拿紙筆給他,“將你的同夥都寫下來。”
周善冇有接紙筆:“是不是小人寫了,大人就能夠像對待鮑承樂一樣,既往不咎?”
陳韶泰然道:“那就要看你有多少利用價值了!”
周善接過紙筆,洋洋灑灑寫了近兩百人。
將名單交還給蟬衣後,他道:“羅大人已經招安十五支劫匪,大人若能既往不咎,小人不僅可以將這些劫匪的名字全部招供,還能將羅大人控製的十九個郡城太守的罪證,全部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