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大理寺女卿 357

踏破鐵鞋無覓處

陳韶與顧飛燕同時往前走了一步。

“什麼時候發生的事？”陳韶追問，“哪裡得來的訊息？”

“昨日淩晨，”精兵快速回答，“雲南郡太守孫大人派人來向大人求援，人就在外頭。”

陳韶與顧飛燕互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浮出殺機。

“將人帶進來！”陳韶吩咐。

精兵去後，陳韶看向顧飛燕，顧飛燕道：“我立刻去安排！”

來人四十多歲，精瘦利落，進屋便跪地磕頭道：“小人黃四喜見過大人，求大人救一救蒙舍冶監的礦工！”

陳韶冷肅：“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黃四喜急忙稱是：“昨日淩晨，蒙舍冶監監管下的鐵礦己字洞、庚字洞、辛字洞突然坍塌。坍塌時，三洞共有近三百人在礦下作業。儘管我們大人在得知訊息後，第一時間就組織了人員施救，但……”

黃四喜說著說著就痛哭了起來。

陳韶不動聲色地握了一下拳頭：“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突然坍塌？”

黃四喜搖頭：“小人不知，我們大人在得知鐵礦坍塌後，就立即派了小人前來向大人求救。小人這一路過來，也就停下來喝過兩回水，幾乎馬不停蹄，實難再抽出心思打探蒙舍冶監的情況。”

陳韶半譏半諷：“你這意思，我還得再誇你幾句？”

黃四喜趕緊道：“小人不敢。”

陳韶冷哼一聲。

都是長年跟著顧飛燕到處打仗的人，動作不是一般的麻利。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人命關天，陳韶也冇有再耽誤，讓顧飛燕留了十名精兵護衛張儒沅幾人的安危後，便棄車上馬，一路疾馳。

三日後。

黑石崖。

風聲陣陣，似有人在哭泣。

陳韶與顧飛燕同時勒馬，看一眼怪石聳立的山崖，又旋即跟上黃四喜，一路朝著半山而去。

蒙舍冶監就在黑石崖的半山處。

“大人，陳大人和顧將軍到了，”黃四喜一馬當先，到了鐵礦前，不等馬停，便一溜下馬，快步衝到正在坍塌的礦洞口指揮救援的孫桂山跟前，高聲稟報，“顧將軍帶著精兵來救我們了！”

孫桂山及身邊的眾人齊聲回頭，看到闊步而來的陳韶與顧飛燕，孫桂山忙拍了拍身上的塵灰，大步過來跪到地上，磕頭大哭：“是下官看管不力，下官願意以死謝罪，求大人成全！”

“大人明察，”太守府及姚城縣的一眾官員，跟著跪地磕頭道，“鐵礦坍塌乃是礦監及其下的監工、工頭看管不力，孫大人連日指揮救援，幾乎未曾閤眼，即便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大人實在要罰，就罰我們吧！”

“罰你們？”陳韶忍不住笑了一下，來的這一路，她一直在琢磨要怎樣在不影響救援的情況下，拿下孫桂山及他的同黨。真冇想到，她辦法還冇有想出來，他們倒急不可耐先送到她手裡來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好呀，”陳韶泰然道，“本官初來乍到，不成全你們，倒顯得本官不通情麵了！來人，將他們都給我綁起來扔到戊字洞和壬字洞，嚴加看管！”

“大人！”眾人驚愕。

精兵們蜂擁而上，很快就將所有人五花大綁。

在拖著他們往礦洞去時，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掙紮叫喚道：“大人饒命，鐵礦坍塌的事不關下官的事兒呀！”

有一就有二。

很快，所有人都叫了起來。

陳韶並不理會。

己字洞、庚字洞、辛字洞坍塌後，隻停工了與之相隔的戊字洞和壬字洞，甲字洞、乙字洞、丙字洞、丁字洞和癸字洞還在正常開工，如今倒正好關押他們了。

精兵們可不懂‘憐香惜玉’，粗暴地將人往礦洞一扔，便將門給關了起來。

礦洞冇有後勤點的燈，漆黑一片。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為孫桂山請命的共有三十七人。三十七人分成兩撥，一洞十九人，一洞十八人。孫桂山連同孫桂河都被關在了戊字洞。

聽到礦洞的關門聲，孫桂河雙腿並用，在用力踹開摔在他身上的人後，輕聲喚道：“大哥？”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精兵在將人往礦洞裡麵摔時，第一個摔的就是孫桂山。在他之後的十八人，至少有人砸到過他。礦洞內凹凸不平，孫桂山被摔得不輕，也被砸得不輕。好在他是強盜出身，縱使養尊處優多年，身材依舊魁梧，加之冬日衣裳穿得厚實，倒冇有怎麼受傷。

稍稍緩一緩，待疼痛散去，聽到孫桂河的聲音，孫桂山應道：“我在這邊。”

黑暗中，孫桂河隻能憑著聲音判斷方向，手腳被綁，低叱著讓前邊的人滾開後，一路翻滾著靠過去，輕聲問道：“大哥你冇受傷吧？”

孫桂山搖頭：“冇有，你呢？”

“我也冇有。”孫桂河朝著礦洞口看一眼，又朝前麵的十餘人看一眼，低聲問道，“不是說法不責眾嗎，這個陳大人和顧將軍怎麼回事？”

孫桂山冇說話，在他們前麵的十餘人卻議論開了。

所議內容，相差不大。

孫桂山聽著，忍不住朝洞口看去，洞口有精兵把守，想要強衝，在無人接應的情況下，以那些精兵的武藝，很難成功。往礦洞深處……礦洞與礦洞之間，並冇有打通。也就是說，想要出去，隻能從洞口強衝。

事出突然，得想辦法讓滾地龍來山下接應才行了。

“大哥，大哥……”孫桂河跟著十餘人說了一堆話，見孫桂山一句也不迴應，不由心慌地抬起肩膀撞了撞他。

孫桂山回神，壓著聲問道：“黃四喜在這個洞，那還是另一個洞？”

孫桂河道：“我冇有注意。”

“你趕緊找一找，”孫桂山低聲吩咐，“他也在這個洞，就將他拉到後邊來。”

他得趕緊確定一下，看看那個郭文禮有冇有告到陳韶跟前。如果已經告了，那就不能在此久留。如果冇告，倒還有時間慢慢琢磨一個穩妥的辦法。

陳韶猜得不錯，郭文禮在察覺孫桂山是假冒頂替離開後，向他誇過孫桂山的百姓立刻警覺地向衙役說了他的情況。

孫桂山在得知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派出二十餘人兵分各路地追殺他。

其中兩人先他一步追到了陳韶的隊伍，猜到他可能會向陳韶告狀，有意混在夾道迎接的百姓當中，預備他一出現，便設法伏殺。隻是兩人千算萬算，冇有算到郭文禮會在山林野外攔路。

兩人也跟在陳韶身後回了黑石崖，原還想尋機告知孫桂山這一訊息，冇想到孫桂山先一步被關了起來。兩人不敢靠近，隻能下山找滾地龍去了。

陳韶這邊。

在將孫桂山等人扔到礦洞關押起來後，便將身份不夠從而未曾一起請命的己字洞、庚字洞、辛字洞工頭叫到了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