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們先哭會兒
羅正新屋裡的暗室建得非常巧妙,進入暗室的門是臥房的衣櫃。
李天流搜查時,無意敲了敲衣櫃緊靠著的牆壁,聽到空響後,又經過一番倒騰,才發現的進暗室的門。
暗室裡的佈置跟在落雁居發現的那個被淩虐而死的少年房屋很是相似,都擺著許多變態的‘刑’具。與那間房屋唯一的不同,是這裡的變態‘刑’具擺放很有規律。
在暗室中央特製的床上,並排躺著兩個少女,年紀大概在十五歲。
兩人身上都未著片縷,且已經死了。
徐光正在屍檢,陳韶便站在一邊看著。
屍體瘦劣,皮膚呈黃白色,上下唇緊縮,牙齒外露,腹部凹陷。陳韶示意蟬衣拿一枚銀針給徐光,徐光拿過去插入屍體喉嚨檢驗之後,可以看到銀針呈黃色。
兩人中的是金蠶毒。
屍體綿軟,屍斑固定在肩、背、腰、臀、腿後側,壓之已經不能褪色。勉強翻開死者的眼皮,角膜已經重度渾濁,看不見瞳孔。種種症狀表明,死亡時間已超四十八個小時。
屍體回盲部及一部分下腹出現屍綠,暫時還未擴展到整個下腹部和腹部,死亡時間在三日內。
羅正新被捕屬於意外情況,且他被關太守府已經有多日,所以不是他下的毒。
他們過來時,這個院子隻有伍冬,所以凶手基本鎖定在他的身上。
陳韶冇有急著說結果,而是先讓徐光分析。
徐光道:“兩具屍體的身上都有不少青紫傷痕,但都不是致命傷。從銀針檢驗的結果來看,兩人死於中毒。對比同春堂幾個大夫出診羅正新前兩位夫人記載的症狀來看,兩人應該是死於金蠶毒。而從兩人屍體隻是輕微發臭、發綠,腐爛也就剛剛開始的情況來看,死亡時間應該在三十六個時辰左右。這個時辰,羅正新已經被捕,所以凶手極有可能是伍冬。”
傅九看一眼不動聲色的陳韶後,質疑道:“誰規定的輕微發臭、發綠,還有**剛剛開始就是死亡三十六個時辰左右?”
“冇誰規定,得靠自己摸索,”徐光頗是自得道,“至於怎麼摸索,那就隻能意會,不能言傳了。”
他可是用雞、鴨、鵝、豬、羊、狗的屍體觀摩過多年,才慢慢總結出來的一點經驗。箇中是個什麼所以然他說不出來,反正用他摸索出來的經驗對其他死亡的牲畜進行檢驗,結果都**不離十。
當然,徐光自得歸自得,卻並冇有忘形。在回答了傅九的話後,他就看向了陳韶。
“先把屍體抬出去。”陳韶先一步退出暗室。等徐光指揮著衙役將兩具屍體都抬出來後,她道,“對與不對,你可以去向伍冬求證。”
有道理,徐光立刻奔向伍冬。
傅九也跟了過去。
在他們兩人與伍冬對質時,陳韶跟著李天流等人繼續搜查起了暗室。
羅健、羅忠屋裡也有一個暗室。
暗室的位置和羅正新屋裡的一樣。
暗室裡有四個女子,年紀也在十五歲上下。
聽到動靜,四個女子本能地躲至牆角縮成一團。
“還活著!”先進暗室的李天流嗓音裡有股壓製不住的激動,但隨即他便背轉過身,幾個女子都未著片縷。
“大家不要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緊隨其後的陳韶快速留下一句話後,也迅速背轉過身,並吩咐蟬衣,“去給她們拿幾件衣裳過來,讓後麵的人暫時都不要進來!”
蟬衣將身後的羽林衛都吆喝出去後,直奔馬車。她在馬車裡備有兩身衣裳,以備不時之需。但兩套衣裳顯然不夠,思前想後後,她又拿了兩套陳韶的備用衣裳。
陳韶在表明身份後,又軟著聲音將幾個女子都安撫下來。但即便這樣,看到帶著衣裳回來的蟬衣,幾個女子還是縮回了牆角。
“不要怕,我是公子的婢女,我們帶來的衣裳不夠,你們且將就著遮一遮身,等回了太守府,我再另行為你們準備其他的衣裳。”蟬衣並冇有急著靠近她們,藉著昏暗的燈光,看著她們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她哽嚥著聲音,耐心地將她們再次安撫下來後,才小心翼翼地將衣裳給了過去,“不要著急,慢慢來,羅監院和羅健、羅忠都已經被我們公子捉拿歸案,以後再也冇有人能傷害你們了。”
先前陳韶在安撫她們的時候,也說過羅正新、羅健、羅忠被捉拿的話,但幾個女子被關暗室太久,也被折磨太久,無論是精神還是**都早已經麻木。蟬衣帶著哭腔的聲音,總算是拉回了她們的神智。
其中一個女子慢慢抬起頭,目光久久地落在蟬衣的臉上。
蟬衣想笑,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滾落下來,“冇事了,不要怕,等穿好衣裳,我們就離開這裡,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看著她的女子眼淚慢慢掉下來,緊接便蹲到地上號啕大哭。
她的哭聲瞬間感染了剩下的三人,三人也蹲到地上,不管不顧地大哭起來。
蟬衣聽著她們的哭聲,眼淚也嘩啦啦地往下流個不停。也顧不得她們害不害怕了,幾步過去摟著他們,跟著哭了起來。
陳韶的心裡也有些酸澀,強忍著落淚的衝動,示意李天流道:“走吧,出去等著。”
她們心裡的害怕與委屈,需要痛哭一場來宣泄。這種時候,最好的安慰就是什麼也不要說,留給她們足夠的空間就好。
李天流的心裡也不好受,跟著陳韶出了暗室,勉強說道:“這個羅正新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他的兩個廢物兒子!”
陳韶暗暗深吸一口氣道:“幸好他漏算了。”
“什麼幸好漏算了?”傅九大步走進來,看著他們身後開著的暗室門,歪頭聽了兩聲,奇怪道,“我怎麼聽到蟬衣在哭,她怎麼了?”
陳韶冇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伍冬招了?”
“他不想招,”徐光搶著答道,“被傅九小哥拿劍說要捅死他,就麻利的招了。說什麼他也冇有想殺她們,是羅監院早吩咐過他,一旦他出事,就要立刻殺她們滅口,他隻是在照羅監院的吩咐行事。”
陳韶點一點頭,吩咐他:“你先帶那兩具屍體回去,再多帶些衙役過來押送他們招供出來的學子。”
徐光應好後,急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