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71

第 72 章

答應

“正是因為我還有良心，所以我才更要說出來！”阿箬甚至臉色都哭得青白，淚水決了堤一般流著。

一旁的海蘭心中總有一個聲音讓自己站出來、為如懿說上一句話，她總覺得這一切實在蹊蹺，而自己若是毫無作為，日後必定會後悔。

可從前如懿對自己的冷漠薄情也是真的... ...

權當是最後一次報答昔日之情了吧，再者，日後如懿沉冤得雪，自己未必不會得到些好處。

海蘭這樣勸著自己，於是便站了出來，好不鄭重地指著阿箬道：“你口口聲聲這樣汙衊嫻貴人，你敢發誓嗎！你敢以你全家性命擔保嗎！”

發誓？

阿箬乍一聽了這話的確愣了一下，但旋即就舉起三根手指，正氣凜然道：“奴婢是主兒的陪嫁，從前奴婢礙於主仆之情、不敢說與人知，可如今事發乃是天意所向，奴婢若有半句虛言，便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笑話！生前哪管身後事？

若今日不發這個誓，纔會立刻死無葬身之地吧！

衛嬿婉也覺得海蘭此舉甚是荒唐。

自己上輩子麵對著那些經幡，除卻進忠外，也都是毫無愧疚的！

更是不悔！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有什麼可辯解、可懼怕的？

自己無非是被那牽機散折磨得神誌恍惚，才肯一個個拜下去，否則，彆說是發誓這種莫名其妙的自證，便是要自己進一趟慎刑司，也是不懼的！

“嫻貴人！”小祿子突然站了起來，絕望無比地看向如懿，“奴才自知供出了您是對不住您這許多年來的照顧，可奴才更不能無緣無故傷了兩位皇嗣！”

說著，他便手指麻利地摘開了自己的帽子，緊接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撞向了一旁的柱子！

“啊！”

在場的都是女眷，哪裡親眼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麵？

一時之間，眾人都紛紛驚呼著躲到了一旁。

“哥！”小福子這下也是真的慌了神，立刻朝小祿子的屍首撲了過去，“哥、哥！哥你死了我可怎麼辦啊哥... ...”

突然，他回頭惡狠狠地瞪著如懿：“毒婦！你逼死了我哥！你這個毒婦！”

白蕊姬心中苦澀地聽完了這場鬨劇，然後神情恍惚地站了起來，一步步沉甸甸地走向了抿著唇一言不發的如懿，“居然是你？真的是你？”

如懿毫無反應。

“你為了算計我和我的孩兒，居然謀劃至此！你真是好狠的心！你這個毒婦！”

白蕊姬被徹底激怒，用儘全力地甩了一個巴掌到如懿的臉上，整個人甚至都氣得站不直了：“若不是你，我的永琋怎麼會至今還哭得像貓兒似的！儀貴人的孩子又怎麼會冇了！是你！是你害了我們！”

如懿的嘴角湧出一口血來，但她仍恍若不覺，隻是木然地看著這一切。

——她甚至有些想笑。

“奴婢自知不活，今日便和小祿子一樣一頭撞死在這裡，也算是全了主兒這麼多年對奴婢的恩義！”

阿箬趁亂也準備朝那柱子撞去，卻被進忠攔了下來：“已經死了一個小祿子，若再死一個，豈不是死無對證？”

“皇上，請您為臣妾和儀貴人做主啊！”白蕊姬哭得脫力，幾乎是跪趴在了皇帝的腳下，隻為了討一個公道。

海蘭早就被阿箬那般大膽發誓而震驚到了，此時自然不知道該不該求情。

反倒是蘇綠筠主動跪了下去：“皇上，皇後孃娘，臣妾與嫻貴人相處多年，深知她不是那樣害人的性子，此事頗為蹊蹺，還請皇上不要偏聽偏信啊！”

衛嬿婉頗有些惋惜地看著蘇綠筠搖了搖頭，她今日若是乖乖閉著嘴，自己日後未必會早早收拾她。

可偏偏，她還是選擇站在如懿那頭，選擇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麵，那，可就不能怪自己無情了。

“皇上，茲事體大，原也有臣妾不察之失。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又事涉兩位皇嗣甚至皇上的安危，是否需要請示皇額娘出麵？”

衛嬿婉刻意提起了甄嬛。

果然，原本還麵露不忍和猶豫的皇帝立刻出了聲：“如懿，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滿屋子的女人烏壓壓跪了一地，隻剩她還端坐在椅子上發愣。

直到皇帝又喚了一句，她才猛地回過神來，緩緩滑跪在地：“皇上... ...皇後孃娘，嬪妾，百口莫辯。這一切嬪妾都冇有做過，嬪妾，隻想請皇上明察。”

“朕瞭解你的性子，縱使近年來你偶有行差踏錯，卻也不是如此陰毒之人。”皇帝到底是在乎昔日的青梅竹馬之情。

衛嬿婉跪了下去，柔情全消：“皇上的意思是，不處置嫻貴人？”

“皇上！您不能這麼對永琋啊！不能這麼對儀貴人連這個世上都冇能看一眼的孩子啊皇上！”白蕊姬拚儘全力喊出這句話，然後整個人便暈厥了過去。

甄嬛便是在此時踏入延禧宮的。

衛嬿婉自知後宮這些女人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定如懿的罪，縱使如今她不再是嫻妃，而隻是個小小貴人。

她方纔趁亂讓王蟾去太後跟前一五一十地將一切都說一遍，然後直說自己惶恐不安、不知道該如何決斷，隻等太後出麵掌控局勢。

“皇帝，你就算想再細查，也不能冇有任何處置。儀貴人這胎在延禧宮冇了，就是如懿的失職！”

甄嬛看都不看狼狽的如懿一眼，隻看著皇帝：“有人拿命來告發嫻貴人謀害皇嗣，你就真的全然不在乎嗎？若皇帝你實在於心不忍，依哀家的意思，就先降其為答應，幽禁延禧宮！”

弘曆回頭看向如懿，後者眼中除了淚水，便隻剩下不甘和屈辱。

可，她什麼都不說，他又能怎麼辦呢？

“兒子，謹遵皇額娘旨意。”

他還是這樣說道。

甄嬛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底下的眾人：“待儀貴人醒了，便送回景陽宮靜養，玫嬪一切如舊，至於阿箬，即刻送往慎刑司，嚴加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