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68

第 69 章

小產

“你找的太醫可靠嗎？”

如懿眉毛輕挑，似乎有些不太放心。

惢心被這樣質疑也冇說什麼，隻是眼神堅定地解釋道：“一定可靠。江與彬江太醫是奴婢家鄉的舊相識。他雖然官職卑微，不過奴婢相信他的醫術。”

“你是相信他的醫術，還是相信他的人啊？”如懿看著滿臉青澀的惢心，忍不住打趣了她幾句。

眼看著惢心羞得滿臉通紅，如懿捏起衣角走進了自己的配殿，語氣輕鬆：“看來我不必幫你尋個好婆家了，你已經有心上人了啊。你且讓他在太醫院好好做，有朝一日，我自會成全你們的。”

晚膳時分。

“今兒的菜色共八品。有琵琶大蝦，繡球乾貝，炒珍珠鴨，奶汁魚片，鮮蘑菜心，玉筍蕨菜，砂鍋煨鹿筋和金腿燒魚圓山雞湯。”

惢心一一向三人介紹著每一道菜。

“這些可都是發物，儀貴人怎麼喜歡吃這麼多？”如懿不解地眨了眨眼。

黃綺瑩輕輕點頭，“都說有孕之人多吃些魚蝦，將來孩子纔會聰明。”

“這些話都是打哪兒傳出來的？”

如懿語氣生硬，倒讓黃綺瑩以為她是在質問自己，不由得又想起玫嬪生產那日如懿那句“女人生產都是這樣”，一時間也冷了臉：

“都是純嬪娘娘和嘉貴人說的，便是玫嬪那會兒也是這樣吃下來的。嫻貴人，許多事你既然不懂，就彆亂摻和了。”

黃綺瑩不願意再給如懿好臉色，如懿又是個心高氣傲的，隻覺得自己好心好意關心幾句，怎麼還落了埋怨了。

於是二人都沉默了下來。

場麵頓時變得有些尷尬，海蘭見狀也不能再裝聾作啞了，隻能打起圓場：“純嬪娘娘有三阿哥，想必這話不會有錯，儀貴人如此也能安心些。”

——

縱使黃綺瑩心中有疙瘩，但到底是住進了延禧宮，不願意徹底跟如懿撕破臉。

後者也深知皇帝對龍嗣的看重，自然也強壓著心中那點子不快，日日掛著勉強的笑意。

一個半月後。

“嫻貴人！嫻貴人不好了！”

黃綺瑩身邊的小宮女突然闖進瞭如懿的屋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道：“我們家貴人見紅了！嫻貴人，整個延禧宮就隻能指望著您了嫻貴人！”

如懿猛地站起身：“怎會如此？！”

“今兒晚膳後，我們主兒便開始腹痛不止。可主兒平日裡也會時常腹痛，每每太醫來看過又說無礙，奴婢們便都以為不要緊... ...”那宮女急得滿臉漲紅。

“去請許太醫！”如懿一邊讓惢心去跑腿，一邊朝主殿走去。

滿屋子宮女都在急切地叫著儀貴人，隻盼著床榻上的人能有所迴應。

然而——

“姐姐，儀貴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海蘭腳程快些，她進屋的時候黃綺瑩便已經不省人事了。

如懿的心跳得厲害，還是不死心地又叫了黃綺瑩幾句，皆冇有反應後。

“怎麼會這樣？”

如懿瞪著眼睛，抖著手掀開了黃綺瑩身上的被子——底下滿是猩紅的血跡。

她難以遏製地粗喘著，甚至後退了幾步，不敢再看。

這事兒根本不能瞞，所以許太醫前腳剛到延禧宮，帝後和其餘離得近的嬪妃便也跟著到了。

“如何了？”

皇帝臉色陰沉。

他不明白自己隻是想要一個健健康康的貴子怎麼就這麼難！

玫嬪險些丟了命，卻隻生下來一個身體孱弱的永琋。

弘曆壓根不覺得那孩子算得上是貴子！

所以儀貴人這胎，他萬分在意，又叮囑太醫院和延禧宮眾人要萬分小心。

可如今！

可如今怎麼纔不到四個月就見紅了！

“砰——”

皇帝抬手砸在了檀木桌上。

許太醫顫顫巍巍地舉著血跡斑斑的雙手從內室走了出來，“皇上，貴人小主這胎... ...怕是保不住了。”

“無用！”皇帝隨手扔了一個茶盞出去，額角青筋暴起：“朕養你們有什麼用！”

“皇上，先保住儀貴人的命要緊。”衛嬿婉替皇帝拍著後背順氣，示意許太醫先去將黃綺瑩腹中胎兒催下來。

在宮女們啜泣的聲音中，衛嬿婉死死盯住如懿和海蘭：“儀貴人在延禧宮出了事，你們二人也脫不了乾係！嫻貴人，你可有什麼要說的嗎？”

如懿哪裡親眼見過這麼多血，更是頭一回知道女人懷胎的凶險，已然是有些嚇傻了：“嬪妾日日和儀貴人待在一處，吃穿用度恨不得都是一樣的，怎麼... ...怎麼會如此呢？”

皇帝整個人都頹然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不在乎什麼真相了。

他隻怕這一切都隻是因為自己擔不得皇位。

片刻後，許太醫神色猶疑地出來回稟：“皇上，皇後孃娘，這龍胎似乎有異啊。”

“胎死腹中本就有異，朕還需要你們來說嗎！”皇帝簡直氣得又想扔點什麼東西出去，“少說冇用的！”

“是是是。”許太醫擦了擦汗，“這龍胎已然成了型，可胎兒與母體相連之處的臍帶卻是青黑色的，顯然是... ...”

他瞥了眼木然的嫻貴人，咬了咬牙道：“顯然是中毒——”

“不可能！”

如懿猛地打斷了許太醫的話，嘴唇甚至都有些顫抖，“怎麼可能是中毒！儀貴人吃的，我和海蘭也跟著吃了！怎麼可能隻有儀貴人有事呢？！”

衛嬿婉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情，但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夠打壓如懿的機會：“皇上，既然是中毒，那便事涉整個紫禁城的安危了，必得細細查問啊。不若，讓慎刑司的精奇嬤嬤們來辦吧，她們辦事老練，儀貴人身邊伺候的人一個個查過去，不怕查不出什麼。”

“查！”

皇帝盯著如懿和海蘭，“既然儀貴人是在延禧宮中了毒，那就先從延禧宮查起！”

如懿不知道從哪兒找回了力氣，哪怕跪著也把腰板挺得筆直：“自然得查，延禧宮每日的膳食都有仔細的記錄，眼下晚膳的殘羹冷炙隻怕也尚未處理，皇上要查，延禧宮卻無二話！”

她也回瞪著皇帝，滿臉的不甘和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