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26

第27章

暈倒

如懿順著茉心的目光看了下去，是一個模樣還算清麗的小宮女。

“是你嗎？你說是海答應指使你去偷炭的？”

被點到的香雲隻是低頭不語。

“好，你既然說是被指使的，那且說說看，海答應是如何指使你的？”如懿快步走到香雲麵前逼問道。

她氣場頗強，卻冇問到點子上。

香雲瑟縮了一下，抬起頭來露出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主兒就是說平日裡炭火不夠用，貴妃娘娘那兒最不缺這好東西，偷一點來也算不得什麼。”

“本宮不信海答應會這樣跟你說！”如懿氣得眉毛都要立起來了。

海蘭也難以置信地瞪著香雲：“你跟了我三年啊香雲，我自問待你不薄！你為何——”

“主兒，不管您待奴婢如何，但昧著良心的事兒奴婢實在不願再做了！”香雲臉上滿是糾結，心底卻鄙夷得很：

“待我不薄？真是可笑至極！

整整三年啊！三年時間裡，我竟然連一塊肉都冇有嘗過，一件新衣服都冇有穿過！夏天的時候冇有冰塊甚至哪怕一碗解暑的綠豆湯，冬天的時候也冇有炭火暖手暖腳！這樣的日子也能叫作“待我不薄”嗎？

或許對於高高在上的海答應來說，既然為奴為婢，就該忍受所有吧... ...

可是，我香雲卻是當真受夠了！！

出身卑微，難道就要一輩子爛在泥裡嗎？我為自己爭一條出路又有什麼錯？

成了，便是我的幸。

敗了，亦是我的命！”

“貴妃娘娘，奴婢知錯了，奴婢不該聽了主子的話就昧著良心偷東西，貴妃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香雲一頭磕在了地上，抖著聲音懺悔道。

後頭的惢心趁著冇人注意，心一橫便悄悄溜了出去——自家主子怕是冇有辦法救海答應了，她還是得去找皇上和皇後孃娘做主啊。

高晞月看了一通戲，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本宮看在你能如實稟報的份兒上，會讓你將功補過的。日後你跟在本宮身邊吧，也能好好學學怎麼做人。至於海答應——”

“貴妃娘娘！您怎麼能隻憑藉炭灰和小宮女的證詞就斷定是海答應偷了紅籮炭呢？”

如懿突然想到了一個新角度，言語間又恢複了素日的淡定。

“您仔細想想，今兒是臘月二十，您用的紅籮炭每日足足有十多斤，若按您所說的、是海答應把那些炭偷了去，那便是一百多斤！海答應的宮室纔多大，這一百多斤的紅籮炭又要往哪藏呢？！”

那些數字聽得高晞月頭痛，她不耐煩地扯開身上蓋著的厚襖子，起身嬌喝道：“嫻妃，你莫要在這裡偷換概念！什麼百八十斤的，本宮何時說過這些炭都被海答應偷了？況且莫說本宮庫裡的一百多斤炭，便是本宮丟在那的一小塊，海答應也不該不問自取！偷便是偷！與數量何乾？

還是嫻妃覺得海答應隻偷了那麼一點，便要求本宮寬宏大量了？怪不得海答應手腳如此不乾淨，原來都是嫻妃你縱容出來的！這等有主意的人，本宮的鹹福宮可是斷斷留不得了！嫻妃要是喜歡包庇，打發了去你的延禧宮便是！”

“娘娘，嫻妃可不一定願意收留海答應呢。”茉心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與高晞月一唱一和，“嫻妃娘娘若真有此心，早早地不就給海答應遷宮了？況且如今玫答應還住在延禧宮，有了新人笑，嫻妃娘娘哪還會在乎舊人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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惢心冒著風雪趕到了養心殿，卻見門口守著的是王欽。

她的心涼了半截，但還是強擠出討好的笑來：“王公公。”

“你不是延禧宮裡的丫頭嗎？皇後孃娘還在裡頭呢，這麼晚了，你過來做什麼？”王欽的態度算不上好。

“王公公，還勞煩您通傳一聲，貴妃稱海答應偷了紅籮炭，正在雪地裡頭罰跪呢，我們主兒——”

“都在這兒吵嚷什麼呢！”

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從厚重的門簾後方傳了出來。

弘曆牽著衛嬿婉的手，並肩而立在門口。

“你是... ...嫻妃身邊的那個宮女？”弘曆記性好，一眼就認出了惢心，語氣稍稍緩和了些，“你來養心殿也是為了貴妃的事兒吧？朕與皇後正要去鹹福宮，你且跟著吧。”

惢心這才注意到衛嬿婉身旁除了素心外，還站著一個年歲不大的小丫頭——正是貴妃身邊的星璿。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但帝後二人已然攜手上了轎子，惢心隻能硬著頭皮跟上，來不及想旁的。

等眾人浩浩蕩蕩地到了鹹福宮時，海蘭單薄的身子已經有些搖搖欲墜了。

衛嬿婉急忙給高晞月使了個眼色，後者也立刻會意，痛心疾首地喊了一聲“海答應，你彆仗著嫻妃便如此目無法紀！“，然後便猛地栽倒在一旁茉心的懷中。

“晞月！”

弘曆步履匆匆地衝過去接過了高晞月，一把抱起她進了內殿。

整個鹹福宮都因為貴妃娘孃的突然暈倒而亂了起來，宮女們來來回回地跑著，有的去催太醫，有的去熬蔘湯。

匆匆掠過的人影中，隻有如懿僵硬地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整個人被晾在了原地。

可誰又能知道，她原本還因為皇帝的突然而至而感到驚喜呢... ...畢竟她以為皇帝是為了她而來。

“嫻妃，你也先進來吧。”衛嬿婉裝模作樣地喚了一聲，然而那隨意的態度卻讓如懿心中更加苦澀，於是還跪在雪地裡的海蘭再一次被如懿忘在了腦後。

不出片刻，太醫院值守的太醫便都聚集在了鹹福宮貴妃娘孃的榻前。

“皇上，貴妃娘娘本就有些寒症複發的跡象，方纔又一時情急，這急火攻了心纔會突然暈厥，這個冬天隻怕都得仔細養著了。”

其中一個太醫小心翼翼地跟皇帝解釋。

衛嬿婉趁著冇人注意，看了眼春嬋，又看了眼外頭，後者輕輕點頭後便悄悄溜了出去。

“海答應？海答應？”

海蘭神色慼慼地跪在瞬間空曠了的院子裡，睫毛上都是將融未融的雪花，身旁的葉心也冷得身子發晃。

她恍惚地看著燈火通明的內殿，心裡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到春嬋的呼喚後，海蘭費力地將頭轉了過去，“是...是姐姐嗎？姐姐... ...你來救海蘭了嗎？”

“海答應，奴婢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春嬋。”

春嬋穩穩地扶住了海蘭，還不忘塞到她懷裡一個熱烘烘的手爐，“嫻妃在屋裡頭等著貴妃甦醒呢，皇後孃娘心疼您一直在雪地裡頭跪著，衣衫都濕了，所以特地派奴婢幫您換一身衣裳，一會兒也好麵聖。”

“嗬，”葉心徹徹底底看清瞭如懿的薄情，“在嫻妃心中，自然是皇上和她自己最為重要了，她哪裡是守著貴妃，分明是守著皇上和自己的榮華富貴！如今貴妃犯了病，若皇上怪罪下來，嫻妃指不定多後悔今兒來了鹹福宮呢！主兒，嫻妃她真的冇有多在乎您！您還冇看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