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22

第23章

賞梅

因為同住在延禧宮，白蕊姬大有一副纏上如懿的架勢。

“嫻妃娘娘是要去禦花園賞雪嗎？真是好雅興啊，不知嬪妾可否與娘娘同行？”

如懿倒是不太想與她走得太近，“還不相熟就一同去賞雪，本宮隻怕眼中所見的美景不同，話也不投機。”

“相不相熟、投不投機，也得相處了、說過了才能知道。”

白蕊姬倒是不在乎如懿話裡話外的嫌棄，自顧自跟了上去，“您還是讓嬪妾跟您同去吧，也好教嬪妾一些道理，免得日後嬪妾不懂規矩、還會連累嫻妃娘娘您。”

這話倒是讓如懿無法反駁了，於是她淡淡一笑，“好吧。”

禦花園正值隆冬，白雪紅梅，的確好看。

白蕊姬也放鬆了些，“嫻妃娘娘喜歡梅花？隻是可惜這宮中的梅花盛景倒是不如嬪妾在江南時見過的綠梅彆具一格。”

“玫答應怎麼知道我們娘娘喜歡綠梅？”阿箬語氣好了不少。

如懿也笑得真心實意，“你也去過蘇州？”

白蕊姬隻是淺笑：“嬪妾哪裡會知道嫻妃娘娘喜歡什麼？不過是少時在蘇州學藝，因為擅長月琴而被南府從蘇州買來，所以纔有此感歎罷了。”

“你不是擅彈琵琶嗎？”如懿側目端詳著白蕊姬的神色。

後者聞言，難免帶了些惆悵：“嬪妾原本擅長月琴，隻不過南府教習說先帝和皇上都喜歡琵琶，這才改彈。

卑微如嬪妾，這喜歡什麼、擅長什麼，不過都是由彆人說了算罷了。”

如懿隻盯著滿樹紅梅道：“玫答應如今正得盛寵，可這言語之間卻好像還有什麼委屈和不遂心似的。”

“哪裡算得上什麼委屈呢？不過是漂泊慣了，哪怕如今身負聖恩，卻仍有飄若浮萍之感而已。嫻妃娘娘金尊玉貴，自然是不會懂得我們這些人的心事。”

白蕊姬長得的確好看，身上穿戴著皇帝賞下來的衣料首飾，站在紅梅底下說了這番話也更顯得出塵。

“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原來便是說玫答應。”高晞月突然出現在另一條小路上。

她也聽進去了白蕊姬的話，突然覺得自己如今被皇上和皇後寵著，日子似乎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看白蕊姬這般連自己喜歡的樂器都不能學，作為一個樂癡，也不由得對其多了幾分惋惜、少了些劍拔弩張。

“給貴妃娘娘請安。”

“這規矩如今也學得好些了，不愧是嫻妃宮裡的，日後有嫻妃一口肉，自然也少不了你一口湯，倒不必再這般悲慼了。”高晞月神色從容地扔下這句話，然後抬腿就走，倒惹得如懿神色不自然了些。

——眼下她的恩寵，怕是遠不如白蕊姬一個小小答應呢。

“咱們也回去吧。”如懿神色悻悻，不欲再與白蕊姬多說什麼。

一行人前腳剛回到延禧宮，就瞧見幾個小太監抬著成箱的紅籮炭進了白蕊姬的偏殿。

阿箬咂舌：“主兒您看，她一個小小答應居然也能跟咱們用一樣的炭！”

半天冇聽到迴應，阿箬側過頭去才發現自家娘娘正盯著裡頭高高懸起的匾額出神呢。

“......儀昭淑慎。”如懿心裡頭漫起苦澀。

知道皇帝給後宮諸人都賜了匾額是一回事兒，親眼看見那熟悉的字跡卻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白蕊姬原本並不覺得自己這點子炭火有什麼值得她們主仆二人指指點點的，因此本想著直接拜彆，聽到瞭如懿的低喃後隻能解釋道：

“這匾額是昨兒內務府送來的，說是皇上的禦筆。不過嬪妾也不怕娘娘笑話，這幾個字嬪妾雖然認得，可放在一塊兒卻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呢。”

“儀禮中雲，敬爾威儀，淑慎爾德。”如懿強撐著嘴角的笑，“這是要求女子和善謹慎，以保儀德。”

“那嫻妃娘娘覺得，嬪妾配得上這四個字嗎？”

“既然是皇上賜給玫答應的，那自然就是配的。”

白蕊姬緊緊盯著那匾額，不知出於什麼心理，語氣突然帶了些張狂道：“不論旁人覺得我配不配，是我的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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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纔給皇後孃娘請安，皇後孃娘萬福金安。”

長春宮正殿，衛嬿婉身著一襲淺藍色的衣袍端坐於上，下頭是恭恭敬敬跪著的王欽。

“天寒路滑，王公公過來一趟也是費心了。”衛嬿婉素手一翻示意其平身。

“給皇後孃娘請安怎麼能分晴雨暑寒呢，都是奴才的一份心意罷了。”

衛嬿婉聽著這話裡的諂媚和討好，不由得想起了從前對自己掏心掏肺的進忠，語氣柔和了不少：“你跟在皇上身邊多年，最為得力，如今更是養心殿的副總管太監，想來這總管太監的位置......”

王欽嘴角儘是來不及隱藏的得意，但嘴上仍道：“奴才一心為皇上和皇後孃娘分憂，彆的並無所求。”

衛嬿婉唇邊揚起的弧度卻瞬間落了下去，王欽這副虛偽的模樣與進忠可是冇有半點相似——進忠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會與自己直截了當地表明的，哪裡需要這般遮遮掩掩呢？

果然隻有她和進忠纔是最默契且最不需要隱藏自己真實想法的同路人。

“你來本宮這兒，到底是為了何事？”

“皇上說請皇後孃娘今兒晚上一同在養心殿用膳，特地派奴纔來告訴娘娘一聲，好讓皇後孃娘先預備著。”

誰會和恩寵過不去呢？

衛嬿婉重新笑了一下：“好，你且回稟皇上，本宮會親手做些皇上素日愛吃的糕點一併帶去的。”

她又一抬手，身側端著一個木匣的素心便走到了王欽麵前。

“王公公，這是本宮賞你喝茶的。”

“呦！多謝皇後孃娘，那奴才就先告退了～”王欽極儘諂媚地退了下去，眼神卻黏糊糊地粘在了素心身上，叫後者猛地打了個哆嗦。

衛嬿婉對下人們一向關切，立刻就察覺了她的不對勁，“怎麼了素心？”

“奴婢...奴婢冇事兒。”素心不願意拿這點子小事兒麻煩皇後孃娘，於是搪塞了過去。

“也罷，等你什麼時候願意說了再告訴本宮吧。”衛嬿婉拿她和春嬋、瀾翠一般對待，見狀也不再逼問，轉移了話題：

“海蘭那頭最近可有什麼動靜嗎？本宮瞧著，她分明也想去延禧宮與嫻妃同住的，可偏偏那玫答應一個新人都能住進延禧宮，自己卻不能，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怪罪她的好姐姐呢？”

說起這個，素心正了正神色，“說來真的不知道嫻妃給海答應灌了什麼**湯，伺候她的香雲都受不住來找娘娘您謀一條出路了，偏她還死心塌地地與貴妃娘娘作對，處處奉承著冷眼旁觀的嫻妃。”

“還真是嫻妃的一條忠犬啊。”衛嬿婉冷笑，“但沒關係，本宮會將從前那些由她們引起的磨難一一回落在她們頭上的，不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