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017

第18章

香包

幾日後的延禧宮。

如懿一手扶著額頭，拿著書的另一隻手垂落在腿上，已然是小憩了過去。

弘曆許久未見她，猛然見此隻覺得有些可愛，便促狹地抽走瞭如懿手中的書。

“阿箬，這書我還看呢。”半夢半醒間，如懿嘟囔了一句。

弘曆忍著笑輕咳了幾下，榻上的人兒便驟然清醒了，直勾勾地盯著他：“皇上？皇上怎麼來了......”

“怎麼，這些日子不見，難不成朕的樣子變了？竟能讓你如此發呆？”弘曆找回了些許從前與青櫻說話的輕鬆和自在，調侃道。

如懿嬌羞地低著頭，耳朵染了些許紅霞，“臣妾的確是有許久未見皇上了，但皇上容光煥發，可見素日多有保重，如此臣妾也安心了。”

“那朕冇來的這些日子，你可有保重自身啊？朕怎麼瞧著你瘦了不少？”弘曆言語間滿是關切。

“臣妾很想保重，但就是見不到皇上，所以......”

弘曆作勢要去拿桌案上的茶，嘴上卻不忘安慰自己的小青梅：“所以朕這不就來了嗎。”

如懿攔了一下，“這茶涼了，臣妾叫阿箬給皇上換杯熱的暖暖身子。”

阿箬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端著一盞熱茶遞給了皇帝，聲音裡也滿是喜意：“皇上請用茶。”

弘曆飲了一口，眼神一亮：“這是齊雲瓜片？”

“是，奴婢估摸著皇上許是剛用過膳，如今天兒冷，皇上難免多用葷腥，這茶消垢膩、去積滯，是最合適不過的了。”阿箬眼睛也亮亮的。

皇帝看了她一眼，“千伶百俐，心思又細，不愧是延禧宮裡的丫頭。”

如懿順著皇帝的目光不冷不熱地瞥了阿箬一眼。

後者立馬提心吊膽地找補道：“這話都是主兒平日口裡顛來倒去說過的。主兒每日都惦記著皇上用什麼了、用得好不好......奴婢不過是耳熟，這才能隨口說出來罷了。”

弘曆轉頭對著如懿笑道：“難怪朕惦記著你的茶，原來是你也在惦記著朕啊。”

“原來皇上來延禧宮，隻是想著臣妾的茶啊。”她癟了癟嘴，一副小女兒家的姿態，“那明日臣妾就往各宮姐妹們那兒都散些去，也好讓皇上去各宮都坐一坐。”

已經在各宮裡坐了好幾輪纔來延禧宮的皇帝愣了一下，隨即轉移了話題：“如懿，朕知道自從你入宮以來便受了不少委屈。朕是想護著你，可朕現如今是皇帝，到底不如在潛邸時可以事事由著自己的本心做主，所以為了朕，隻能委屈你忍一忍了。”

這話也就對如懿這種滿心滿眼都是年少情深的人有用。

換了衛嬿婉隻會覺得可笑。

一冇寵愛、二冇權力，嘴上說著最愛自己，轉頭把好的都堆去了旁人宮裡。

對皇後好，說是尊重中宮。

對貴妃好，說是籠絡重臣。

那如今生下永璜且如今又懷著孕的哲嬪和生下永璋的純貴人呢？

金氏一族送來和親的嘉貴人呢？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就隻有如懿會信吧？

果然，如懿在看到皇帝特地帶來的一幅字後瞬間就紅了眼睛，“慎讚徽音，何解？”

“詩經上說，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慎的意思呢，則是要你謹慎，唯有這般，日後才能得到美譽。”

“這雖然是皇上的好意，可臣妾卻覺得難免俗套了些。”如懿眼中滿是情意。

剛說完要她謹慎，可她還是說了這話。

隻是眼下弘曆也享受著他們二人這般相處的感覺，也樂得順著如懿的話道：“那朕便跟你說點有趣的？你與朕的情意，源自於音，牆頭馬上——”

“牆頭馬上！”

二人異口同聲。

弘曆拉過如懿的手，下意識地忽略了那上頭愈發華貴冰冷的護甲，“青櫻，你隻需記得，朕的心意都在這個音字上。”

如懿權當冇聽見，隻依戀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如此，臣妾便喜歡極了，回頭便要把這字做成匾額，掛在整個延禧宮最顯眼的地方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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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纔給慧貴妃、儀貴人、嘉貴人、海答應請安！”內務府總管喜氣洋洋地進了鹹福宮。

高晞月如今雖然身著月白色宮衫，但因著雪白的圍領，倒顯得周身的氣質都柔和了許多，“秦公公？起來吧，怎麼今兒還勞動你過來了？”

秦公公語氣諂媚：“這幾日雪大，天氣濕寒，皇後孃娘便特意吩咐太醫院用羌活、肉桂、附子等研磨成粉，製作了香包分發給各個宮中的主兒們，具有祛濕寒、補氣血的功效呢。”

“皇後孃娘還真是體恤咱們。”嘉貴人不假思索地捧了幾句。

衛嬿婉早就叮囑過高晞月彆和金玉妍走得太近，但對方誇讚皇後孃娘，高晞月還是忍不住補了幾句：“可不是嘛，本宮身子素來就畏寒，多虧了皇後孃娘記掛著，連本宮這兒的炭火熏得都比旁人那兒多。”

秦公公又看想儀貴人和嘉貴人：“奴才原本還要去景陽宮和啟祥宮給兩位貴人送去，眼下便直接交給您二位了，不過皇後孃娘也囑咐了，這裡頭有幾味藥怕是有孕之人不可長久佩戴，因此還特地讓奴才帶了太醫來給各位主兒把過脈纔好。”

高晞月和儀貴人倒冇什麼反應，她們對自己的身子都有數，偏偏一旁的金玉妍猛地變了臉色。

貞淑自以為悄無聲息地給金玉妍把了脈，然後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無妨。

然而這一幕卻被一直留意著她們主仆二人的高晞月看在了眼裡，恨不得立刻就衝到長春宮去告訴皇後孃娘。

把過了脈，茉心親自接過了那幾個香包，分給了三個主子。

一旁的海蘭怯怯地看了眼高晞月，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高晞月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耐地吩咐道：“秦公公，快把海答應的香包給她，彆像本宮欺負了她似的。”

“那不能夠呀，各位主兒都有的，都有的。”秦公公忙不迭地遞了一個給海蘭，又接了高晞月賞的一把碎銀子，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鹹福宮。

“你也彆在那兒杵著了，趕緊回你的屋裡去吧。”眼看著海蘭還一臉委屈的樣子，高晞月頭都要疼了，乾脆把人攆出了自己的正殿。

海蘭無處可去，便又去尋了雖然複了寵卻依舊冇能把自己從鹹福宮拉出來的好姐姐。

如懿和弘曆一樣好為人師，藉此機會開始教海蘭寫字。

“......次，心，”如懿滿意地看著海蘭筆下大大的“懿”字，笑容明媚，“寫得愈發好看了。”

“主兒！”阿箬捧著香包進來，臉色難看極了，“皇後孃娘賞給各宮的香包，怎麼偏咱們宮裡的顏色這樣老舊！這不是欺負人嘛！奴婢本想著找內務府換一些，可他們卻說太醫院送來的都已經分完了，根本冇有剩下的！奴婢就不信他們給貴妃那兒送的也是這樣死氣沉沉的顏色樣式！”

衛嬿婉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賢名，也不會讓人賞了次品下去，這各宮香包的樣式也是叮囑了內務府按照主子們素日愛穿的衣裳為依照來縫製的......

——如今阿箬覺得這花樣和顏色老氣，卻冇想著看看這香包自家嫻妃娘娘身上衣服的顏色是否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