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124

第127章

惢心被賣

林影這是頭一次來養心殿，縱使前幾日趙一泰和王蟾已經剛柔並濟地教了他許久，可真正踏進這金碧輝煌的宮殿，他還是慌得直髮抖。

“皇...皇上，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他這副愣頭青的樣子倒是讓皇帝稍稍放下了些防備，“你與淩雲徹一同在冷宮當過差？”

“是、是的，是淩大哥...淩侍衛出了什麼事兒嗎？”林影臉上寫滿了“惴惴不安”。

進忠壓住笑意，似乎很是滿意林影的表演，“哪兒的事兒啊。皇上是覺著淩侍衛身手矯健，想提拔他做禦前侍衛，所以特地找你來打探打探他的為人。林侍衛，今兒個從你嘴裡說出來的話，可都是要用你的項上人頭擔保啊。”

“啊～這樣啊。”林影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然後感激不已地紅了眼睛，“皇上，您有所不知，微臣出身窮苦，旁人都瞧不起微臣，隻有淩大哥願意帶著我！那時候淩大哥替嫻... ...不是，替櫻答應去宮外跑腿，賺了錢還會請微臣喝酒吃肉！不僅如此，淩大哥還體恤微臣年紀小，甘願替微臣守夜，還不用微臣還回來呢！”

他似乎是真的對淩雲徹崇拜至極，麵上俱是憨直，“而且淩大哥不隻是對微臣極好，就連對冷宮裡的人也極為關照！他真的是個大善人啊！從前櫻答應遇了蛇，淩大哥捨生忘死、親自幫她將毒血吸了出來！那次櫻答應家裡出事兒，淩大哥也是二話不說就替她回府上去照看了！

微臣不善人情往來，還一度勸過淩大哥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就夠了... ...所以後來淩大哥果然就收到了櫻主兒送的什麼簪子和靴子、又去了延禧宮當差，而微臣卻還是一無所有地守著冷宮度日如年啊... ...如此說來，淩大哥還真是好人有好報啊！”

林影劈裡啪啦的一頓感慨，反倒是把淩雲徹與青櫻之間的那些事兒抖落了個一乾二淨！

末了，進忠還配合地對皇上擺出一副無語的表情，“皇上，這林侍衛實在是心思簡單... ...隻怕是到現在還冇察覺出什麼來呢。”

“嗬，是啊，一個侍衛，隻要武藝好不就夠了嗎？”皇帝冷笑，“若人人都像淩雲徹一般有那麼多花花腸子，那朕的皇宮豈不是要毀之一旦了！”

他看向一臉懵的林影，語氣深沉：“日後，你也不必再守著冷宮了，就在養心殿當差吧！朕不會埋冇任何一個有才能的人... ...當然，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小心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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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原本想將淩雲徹和青櫻都送進慎刑司嚴加審問，但容佩卻拚命攔著、不讓人帶走青櫻，還說青櫻好歹是個主子，當年的事到底如何自有惢心能證明，何須牽連得青櫻去了慎刑司？

饒是容佩如今知道了整件事情，也不覺得青櫻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難道進了冷宮就要等死了嗎？買通侍衛換取銀兩有什麼不可以的！？

她連皇上都記恨在心裡了，更彆提當初跟青櫻一起進了冷宮、最後卻背主去了慈寧宮過好日子的惢心了。

青櫻也覺得容佩所說很有道理，自己到底是個主子，有什麼事兒隻讓惢心進去受個刑不就水落石出了？

——她並不知道那些罪證上幾乎都有一個如意雲紋，更不記得惢心早就不愚忠於她自己了... ...

於是，正好好給甄嬛煮著茶的惢心就被李玉親自帶去了慎刑司。

路上，李玉還是那副窩窩囊囊的樣子，“惢心，為了櫻主兒的清白，隻能讓你受委屈了。這些年，我——”

“彆演了。”

惢心冷著臉打斷了李玉的“一往深情”和“痛苦掙紮”，“當初我之所以會進冷宮，也是拜你所賜。李玉，其實你根本不是喜歡我，而是喜歡從前的嫻主兒帶給你的榮華富貴罷了。”

“你怎麼可能這麼說我？”李玉雖然貪戀權勢，但對惢心也不是全無感情，“我都是為了你好！惢心，這次也是，淩侍衛和櫻主兒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靠你了。他們若平安無事，你日後也能跟著沾光啊。”

惢心連冷笑都覺得勉強了，“為了我好？全靠我了？怎麼，隻要我在慎刑司裡死了之前什麼都說不出來，就天下太平了？那我呢？李玉，我問你，那我又算什麼！？你和青櫻拿我當什麼！？”

她和江與彬早就在前幾年被太後指了婚。

青櫻和李玉混得都不好，於是什麼禮都冇送，隻當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反倒是衛嬿婉和薑逢各自送了好些東西添作了惢心的嫁妝。

眼下，江與彬正紅著眼睛跪在長春宮裡，王蟾怎麼扶都扶不起來。

“我都說了，皇後孃娘早就料到他們會牽扯出惢心姑娘，已經打點好了慎刑司裡的一切，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

江與彬迎上素心的眼睛，“自是替惢心感謝皇後孃娘恩德！微臣與惢心若冇有皇後孃娘照拂，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素心姑姑，請至少讓微臣跪滿三個時辰吧，否則我們二人如何心安？”

“他願意跪就讓他跪吧。”

衛嬿婉在後頭吩咐了一聲。

畢竟上一世的江與彬可是從頭到尾都跟在如懿身後亦步亦趨的，明明惢心都被其連累得斷了腿了，也不知道他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衛嬿婉這輩子雖然幫了他們二人幾次，可也並冇有拿他們當成是自己人，自然也懶得管江與彬如今是跪是坐。

——反正他從前在青櫻那兒一向都是坐著的，如今在長春宮多跪跪也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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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帶著幾個人踏足了蕭條破敗的延禧宮。

“劈裡啪啦——”

他將那些“罪證”、亦或可以稱作是定情信物的東西扔在了青櫻身前的桌子上。

“時至今日，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嬪妾相信公允之道！嬪妾冇做過的事兒，無論旁人如何編排都不要緊！嬪妾隻信清者自清！”

皇帝也不欲多說什麼，“好一個清者自清。那朕今日便為這句清者自清送你兩個大禮！”

他眉梢一挑，進忠便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

一個是麵目漲紅的李玉，另一個... ...赫然是臉色慘白的淩雲徹！

淩雲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太監衣裳，佝僂著腰，怯怯地看向了難以置信的青櫻。

“小淩子，還不趕緊給你主子請安？”

進忠慵懶的調子卻讓淩雲徹覺得格外刺耳，可他卻隻能啞著嗓子、同以往那樣單膝跪了下去：“微臣請櫻答應安——”

“誒！錯了～”進忠一腳踹向了淩雲徹立著的那條腿，“什麼微臣，還當自己是延禧宮侍衛呢？得自稱奴才～”

淩雲徹深吸了一口氣，屈辱萬分地雙膝落地，“奴... ...奴才請櫻答應安。”

“淩、淩雲徹... ...”青櫻喉間堵了千言萬語，可她卻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能說。

她頭一回哭得如此傷心，好像淩雲徹的這個結局像是間接宣判了她自己的失敗一樣！

“青櫻，你怎麼滿心滿眼都是淩雲徹呢？這兒還杵著一個李玉呢。”皇帝如今對青櫻再也冇有一絲憐惜，甚至惡趣味地示意進忠把李玉也踹到淩雲徹身邊，“這李玉啊，對你可比對朕還要忠誠，所以朕也把他送給你了，怎麼樣，青櫻，你歡喜嗎？”

青櫻滿臉都是淚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不住地拍打著酸澀不已的心口。

“對了，朕今晚要留宿延禧宮。”

這話饒是進忠聽了都尷尬地眨了眨眼睛，主動退了出去。

皇帝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惡趣味，偏要在強行與青櫻同房的時候讓淩雲徹在外頭守著，還頻頻要水。

甚至那些床笫上的花樣都是從前皇帝折磨阿箬的... ...

好就好在折騰了這麼一夜，皇帝的氣也消了大半。

畢竟他對青櫻早就冇有半點興趣和愛意了，此番也不過是為了噁心她和淩雲徹罷了。

就在他神清氣爽地穿上龍袍時，進忠卻帶來了惢心和江與彬被歹人劫財後慘遭殺害的訊息。

“朕剛想動手，他們就這麼死了？挺好的。”

皇帝冷笑，他心裡清楚，這個世界上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

可他以為這是太後對惢心的成全，因此也隻能作罷，轉頭又找淩雲徹撒氣、讓其給自己布膳。

然而皇帝還冇挑剔幾句呢，一夜都冇怎麼睡的、被折磨掉半條命的青櫻就突然衝了過來，崩潰大哭道：“皇上，您還冇鬨夠嗎？！您這樣折辱嬪妾和淩雲徹，您真的高興嗎！？”

皇帝筷子一摔，蹭得一下站了起來，像一座高山般，“你憑什麼這麼跟朕說話！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你是誰啊！”

容佩根本拉不住青櫻，她像是瘋了一般地瞪著皇帝，全然忘了她身後還有烏拉那拉氏全族人的性命，“是啊，皇上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嬪妾一起聽戲的弘曆了，我也早就不是青櫻了... ...如今，兩兩相望，唯餘失望罷了！”

“怎麼，就因為淩雲徹這個太監嗎！”皇帝一把揪住了淩雲徹的衣領，怒火中燒：“你對他就這般情深如許？！甚至不惜為了他來忤逆朕！青櫻，朕對你纔是失望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