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入府當天 101

第103 章

魚餌

金玉妍被降為貴人，自然是不能再親自教養永珹。

衛嬿婉知道，上一世烏拉那拉氏洗脫冤屈後就直接被皇帝複位成了嫻妃。

雖然這一世衛嬿婉在暗中摻和了不少，但皇帝眼下顯然有將永珹交付給烏拉那拉氏的意思。

隻有嬪位，纔有資格養育皇嗣啊... ...

妃位與嬪位，差得可就隻有一腳了，衛嬿婉如何能忍？

她“痛心不已”地看著身下幾乎流出了一小灘血跡的阿箬，“阿箬，本宮雖然知道你從前在延禧宮時就常被打壓，但你也該堅守本心啊，怎麼能因為主子一時不快的言語就這般背信棄義呢？金玉妍又能給你什麼好處？”

那些被阿箬壓在心底深處多年的記憶瞬間被衛嬿婉喚了出來。

“皇後孃娘，金玉妍起碼救了我半條命，也能給我指一條青雲路。”

阿箬悲愴地望著延禧宮上頭的百花藻井，“那時候，我阿瑪剛剛在皇上麵前得臉，烏拉那拉氏便處處看我不順眼，不準我穿豔麗的衣裳，不準我穿繡花兒的鞋子，甚至就算我多說了幾句話她都會立刻讓我退下去。”

“可我還這麼年輕，我本該有更好的前程！我在暴雨中被罰跪在人來人往的宮道上時，烏拉那拉氏一句話都不曾為我說過。”

“隻有金玉妍，隻有她在那個時候對我伸出了手。於是，我明知道前頭許是萬丈深淵，我也願意跟在她身後賭一次——那真的是我那時候能選擇的最好的路了。”

“後來，我果真賭贏了，一步步成瞭如今的慎嬪。雖然我一步錯、步步錯，可她烏拉那拉氏就一點兒錯都冇有嗎！”

阿箬再次激動了起來，臉色卻更蒼白了一些，“不止我，還有惢心，就是那個被烏拉那拉氏強拖進冷宮的傻丫頭，我們都日複一日活在烏拉那拉氏的精神折磨之下！她需要時，我們就是她的手和嘴，她不需要時，我們連那個太監三寶都不如！啊，我怎麼忘了，就連三寶都被她送給了珂裡葉特氏、如今也已經橫屍荒野了！我們每個人都被她連累至此啊皇上！”

她字字泣血，連帶著她身上愈發濃重的血腥味兒牢牢將皇帝包裹其中。

弘曆甚至想起今夜是他忍不住了、這才強行要與眼前脆弱憔悴的女人同房的！

是他自己，間接害了他自己的孩子！

趁著皇帝沉默的空檔，衛嬿婉又恨鐵不成鋼地落下幾滴淚來：“阿箬，本宮能理解你心中的怨恨，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給烏拉那拉氏下毒啊？那砒霜好在冇被她吃下去多少，否則便是你如今悔過了、也冇有彌補的機會了。”

“那勞什子砒霜根本不是我下的！”

阿箬一經提醒，又想起來這事兒，隨即有些不屑地從喉間擠出幾聲笑：“皇上以為那烏拉那拉氏就真的是朵不染世俗的梅花兒？那砒霜，可是她自己吃下去的！若非如此，皇上您又怎麼可能將讓移出冷宮！？她都是故意的！”

“什麼？青櫻妹妹這也太冒險了，但凡有一點閃失的話可怎麼辦啊？”衛嬿婉驚訝地捂著胸口。

“嗬，朕看，她是算準了朕會心軟吧！”皇帝神色複雜地看著渾身是血的阿箬，“傳旨，慎嬪與金貴人狼狽為奸，罪不可恕，念其能主動對朕說出實情，且到底小產傷身，便隻降為答應... ...保留封號，以約束自身。”

“另，烏拉那拉氏青櫻，蒙冤已久，即刻起複為嫻貴人，特許其教養五阿哥永珹，以作彌補。”

金玉妍身後是玉氏一族，如今從妃位直接降為貴人，已經算是狠狠敲打了玉氏一番，顯然是無法再撕破臉地處罰些什麼了。

至於烏拉那拉氏，衛嬿婉更是清楚，對方出冷宮、複位都是早晚的事兒。

如今自己橫插一腳讓對方隻能老老實實地當個嫻貴人，已經是不錯的結果了。

就算能教養永珹又能怎樣？

衛嬿婉始終相信，憑藉青櫻的心思，斷斷不會對金玉妍之子多儘心儘力的——就算青櫻自己覺得自己毫無私心。

折騰了一夜後，主仆二人便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長春宮。

素心躍躍欲試地看向了自家主子：“娘娘，如今妃位還有空餘，咱們要不要推上來一個自己人？”

然而衛嬿婉卻笑得溫和：“隻有捨得這口餌，底下的魚兒纔會上鉤，不急，咱們就等著看烏拉那拉氏慢慢變成她最瞧不起的那種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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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阿箬小產一事鬨得太狠，再加上宮中一下子有兩個高位嬪妃被罰，蘇綠筠直接嚇得不敢再出門，直到她平安生下了七阿哥永瑢。

如今皇帝子息繁茂，已經有四個公主和七個阿哥了，於是也冇歡喜到直接給蘇綠筠晉為貴妃的程度。

反而是太後對孫輩一向都疼愛有加、賜了不少東西下去，才堪堪撫平了蘇綠筠近來總是惶恐不安的心。

不過，衛嬿婉自認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再加上嵐貴人薑逢的出現，又一次讓衛嬿婉想起了從前蘇綠筠對自己的那些事兒，於是趁著對方還冇出月子，衛嬿婉便去了鐘粹宮看望。

“給皇後孃娘請安。”

蘇綠筠慌亂地要起身行禮，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看見素日溫和寬厚的皇後孃娘帶著笑出現在自己宮裡，心頭的不安反而更盛了。

衛嬿婉攔了一下她的動作，然後“親切”地坐在了蘇綠筠的床榻邊，“純妃妹妹何須如此客氣？你我二人自從在潛邸時便相互扶持著走到今日，妹妹一向心中坦蕩，怎麼如今反而如此拘謹了？”

“皇、皇後孃娘這是什麼意思啊... ...臣妾聽不明白。”

無視了蘇綠筠臉上的訕笑，衛嬿婉抬手替其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碎髮，語氣輕柔得好像會被風吹散一般：“妹妹接連生子，卻始終是被困在妃位，難道心裡頭就冇有任何怨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