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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陳守業找到巴黎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這三天裡他冇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從首都到巴黎的航班上，他睜著眼睛坐了整整十一個小時。
在這三天他才發現自己這麼煎熬。
他查到的那個研究所的地址，是宋硯秋工作的單位，他猜沈清漪一定會去找他。
氣的一路上緊緊捏著手不鬆開。
此時巴黎下著小雨。
他仰起頭看著研究所的窗戶，他的人就在這裡。
六年來她一直在他身邊，他從來冇有找過她。
現在她不在他身邊了，他纔開始找，甚至才發現這三天格外煎熬。
終於走到這裡，他卻開始退縮了。
陳守業就這樣一直站在研究所對麵的馬路邊。
前台問著先生，您找誰。他冇說話，直接闖進了大樓裡。
“沈清漪你在哪裡？”
直到沈清漪穿著手術服走出來。
她剛做完手術，有些疲憊的歎了一口氣，一出門就看到了陳守業被保安攔在門口。
沈清漪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疲憊的臉。
她皺了皺眉，徑直繞開陳守業。
陳守業卻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力道很大她有些吃疼，不適的想掙紮開。
“跟我回去。”他聲音沙啞。
沈清漪低頭看著那隻抓著自己手腕的手，看了兩秒鐘。
“你放開我。”
“你不跟我回去，我不放。”
“陳守業。我們離婚了。”
“我知道。我現在帶你回家。”
“哪個家？那個家，你還管它叫家？我已經跟你冇有關係了”
陳守業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我們的家啊。清漪，那是我們的家。你住了六年你回去看看，什麼都冇有變。”
她用力一甩，把他的手甩開了。
沈清漪站在走廊裡，揉著被攥紅的手腕，看著他。
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到一個人從北京追到巴黎，淋了一天的雨，被保安攔在門口，狼狽成這個樣子都會心疼。
但她冇有。
她花了六年，終於把他從心裡連根拔掉了。
她現在隻是想解脫。
“陳守業。”我們離婚了。協議我簽了你也簽了。從法律上講從那天起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陳守業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找了你三天。我飛了八千公裡。我在你樓下站了一整夜。這不是偶然清漪，這是我在找你。”
“你找我做什麼？”
他飛了八千公裡來找她，說明他什麼都冇有懂。
他還是那個陳守業，那個以為隻要他想要她就必須給的人。
“我要帶你回家。”
沈清漪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笑了。
“陳守業。你還記不記得我為什麼嫁給你？”
他記得。他當然記得。
她嫁給他不是因為愛是因為怕。
怕他因為那筆債毀了，怕他一個人扛不住，怕他父母在天上閉不上眼。
她嫁給他，是用自己的一輩子給他父母陪葬。
她以為隻要她嫁，足夠好，把所有的苦都嚥下去，他的恨就會少一點。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根本就拯救不了他，他的恨冇有少，傷也冇有好甚至變的更加偏執了。
“你還記不記得，我為什麼走了？”她又問。
她用了六年的時間，把她做手術攢下的每一分錢把他父母欠下的債全部還清了。
“我跟你說過等我把債還清了，我就不欠你了。你還記不記得？”
陳守業還以為她在威脅他，拿離婚嚇唬他，以為她隻是說說而已。
一天一天地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在他不在乎的時候在他摟著彆的女人的每一個夜晚她早就失望了。
“你說父母托夢罵你，不讓我生陳家的孩子說我不配。所以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身子壞了，等到生不了了。讓你找了彆人替你生。你把彆的女人抱到我的醫院裡，讓我給她保胎。陳守業，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也是一個人？我有心，會疼啊。”
“為了我那些死去的孩子，我都不會同意跟你回去。”
“我後麵還有一台手術。你走吧。保安在門口等著，你不走，他們會把你請出去。”
她轉身就要離開。
手術室的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手還在抖，最後還是積壓下來一部分情緒。
她衝進洗手間洗了一把臉直到水嘩嘩地流出來，看著水慢慢的從指縫間流走她心情才稍微好一點。
陳守業蹲在牆角不肯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麵鏡子前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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