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間,蘇青衣覺得自己與這玉簫和東皇鐘之間也形成了一種莫名的聯絡,不再是一個看客的身份。
仙人手骨製成的玉簫和九階神兵東皇鐘,無論是哪一件,放到大陸上都免不了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而自己竟然同時擁有,僅僅是因為一場走馬觀花似的夢?
蘇青衣心神微動,試圖去掌控這聞名大陸的九階神兵。
此時的東皇鐘就宛如一個聽話的小孩,靜靜的等待著大人的撫摸。
蘇青衣緩緩閉上眼,但東皇鐘卻清晰的出現在腦海之中,不僅如此,其上刻畫的每一個圖案都清晰無比。
視線一轉,到了東皇鐘的內壁,其上竟然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
這是佛家經典——《心經》。
《心經》,一部含有大智慧的佛家經典,僅僅二百六十字,卻蘊含成佛之法。
雖不是一種術法,不能殺人,不能飛天遁地,卻能教化世人,普度眾生。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蘇青衣喃喃念道,忽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越是念下去,便越覺得其中奧妙愈加高深。
蘇青衣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的境界竟然也在慢慢穩固著,隻感覺到心神不已,像是在享受一場靈魂上的盛宴。
時光飛逝,日夜顛覆,蘇青衣毫無察覺。
白雀庵,最深處的一間廟宇內。
白雀庵主淚流滿麵,望向廟內供奉著的一座金身雕塑。
若蘇青衣在此,定然要驚訝得無以複加。
這金身雕塑,竟然與自己容貌相同,且神態舉止都極為相似。
“哢擦”一聲,雕塑上裂痕又多了一道。
細細看去,這才發現這金身雕塑上已經遍佈裂痕,像是隨時會崩碎一般。
第一道裂痕,始於百餘年前。
那時候白雀庵主便滿大陸的尋找,她相信,自己要等的那人已經現世了。
尋找無果,又是百餘年過去。
直到近兩年,這金身雕塑上裂痕越來越多,白雀庵主便越是心急。
世人隻知道她千年間在大陸各地行善積德,被人稱作活菩薩。
卻不知她是在尋人,一邊尋找一邊等待,一邊為自己積德,盼望著那人能早日現世。
那日大婚,白雀庵主聽說年輕一代的天驕會前往。
於是她也去了,成了意外來客。
她一眼便瞧見了那個藏在角落裡的青衣少年。
一如千年前初見那般。
跨越千年的相遇,實在是太久了,久得白雀庵主滿心酸楚無人細說,隻能在這金身雕塑之下淚流滿臉。
世人隻知道她建立白雀庵,出世為尼姑,身邊無一男子。但她卻不曾剃掉秀髮,也不敢老去。
她怕他認不出她,但他真的冇有認出她。
白雀庵主領著蘇青衣來到白雀庵,也不僅僅是為了蘇父遺留的東西,她更想印證自己的猜測,確定這是不是自己苦尋千年的人。
裂痕這幾日愈加多了起來,就在這一刹那,忽然金身雕塑崩碎,化為齏粉。
見到這一幕,白雀庵主又哭又笑,一張驚豔世人的臉上滿是淚漬,看得人心疼不已。
夜色漸漸深沉了起來。
白雀庵主輕輕的倒在了地上,就此入睡。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
《心經》二百六十字,蘇青衣竟然以心神觀之了整整一天一夜。
不知不覺間,境界已經穩固在了四階,且有所精進。
一天一夜的觀摩,蘇青衣並不覺得疲倦甚至有些神清氣爽。
不愧是佛家經典!
就在這時,東皇鐘竟然隨著蘇青衣的心神一動,漸漸縮小,約莫兩米來高。
蘇青衣有些欣喜,知道自己這是得到了九階神兵東皇鐘的認可。
東皇鐘在手,四階之內誰人能敵?
蘇青衣得意間,餘光裡瞟見了一抹倩影。
“陸九,來來來,小爺給你看個寶貝。”
陸九蹦蹦跳跳的跑來,蘇青衣揮手間,東皇鐘漂浮在兩人身前。
“蘇青衣,你怎麼把人家報時的鐘偷來了!白雀庵主會揍你的!”
陸九指著蘇青衣,氣鼓鼓的說道。
“聽爺說,這是九階神兵東皇鐘,不是白雀庵的,是我父親留在這裡的!鎮壓昨天那隻老烏龜的!”
蘇青衣急忙解釋道。
“嗷,東皇鐘啊,我聽過。”
陸九一臉平淡的回道。
“這……這是九階神兵啊!”
蘇青衣有些不滿陸九的反應。
“九階神兵了不起嗎?帝宮裡多得是呢!”
陸九嘟囔道,不以為然。
蘇青衣嘴角抽搐,一時間竟然不知所言。
不禁心想道,見過大世麵的人就是不一樣啊,九階神兵都不當回事!
不遠處,白雀庵主見到這一幕,心頭忽然湧起一陣酸楚。
但千年光陰,早已讓她喜怒不行於色,外人便也難以知曉其情緒變化了。
白雀庵,已經建立千年,在大陸留下了美名無數。
世人不知道,從今日起,庵主白雀徹底還俗,脫離了白雀庵。
一時間,滿山白雀哀啼不止,數百尼姑潸然淚下。
白雀庵主拂袖笑道。
“身在不在佛門不重要,心在佛門便是世間活佛。”
年齡最小的幾位尼姑抱著白雀庵主的手臂哭哭啼啼道,央求著白雀庵主彆走。
白雀庵主笑而不語,輕輕的撫摸著他們的臉頰。
她不能不走,白雀庵大多數是一群避世的普通人,被捲進勢力間的爭鬥便隻能死路一條。
自她大婚那日出麵護下蘇青衣起,她便知道她不能再留在白雀庵了。
白雀庵主喚來一位最為沉穩的老尼姑,交給其一身袈裟。
“往後,你就是庵主了。”
這老尼姑含淚接過袈裟,重重的點頭道。
“庵主,你要保重。”
白雀庵主點點頭,步履輕盈的離去。
在她背後,數百尼姑不約而同的誦起經文來,為白雀庵主送行,保佑其平安。
誦經聲洪亮無比,響卻整座山頭。
見證這一幕的眾人,紛紛潸然淚下。
更甚者當屬蘇青衣,他不知這白雀庵主為何要這般幫助自己,僅僅是念及與父親的交情?
那這代價也未免太大了些。
就在眾人剛剛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天穹之上風雲突然變換。
北邊傳來了一道強悍無比的氣息,來者絲毫不避諱也不掩飾,就這麼**裸的暴露出來。
蘇青衣放眼望去,隻見一隻巨鶴鋪天蓋地的飛來,雙翅長達數十米,氣勢逼人。
仔細瞧去,那巨鶴的頭頂之上站著一老者,昂首挺胸。
竟然是道門老祖親自駕臨!
道門老祖,已經成名千年的恐怖人物,時不時大陸上都會傳出這道門老祖離世的訊息,但隨後這道門老祖又精神抖擻的出現在世人眼中。
白雀庵主神色凝重了幾分,千年玄龜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在這時,西邊又飄來了一大片黑雲,黑雲壓山,壓得眾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是……影皇!”
影皇,大陸之中最神秘最令人感到恐懼的九階高手。
並非是其一身修為通天徹地,無人能敵。
而是其成名數百年,竟然無人知道其容貌,其背景,甚至連其性彆都不為人知。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若是被一個完全不知其根底的九階高手盯上,試問這世間有幾人不懼?
他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世人的心頭。
被世人恐懼的稱作為,影皇。
道門老祖和影皇,就是在大陸上的兩座高山。
二者的駕臨,足以掃平白雀庵。
白雀庵主蹙眉不語,她在思考今日有幾分勝算。
千年玄龜勉強算得上人族的九階高手,再算上已經掉落巔峰隻能堪堪算得八階巔峰的鹿爺爺。
況且那道門老祖所騎的巨鶴,也是有著人族八階的實力。
今日這戰,輸多贏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