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走後,“賭王”肅親王永錫和“賭霸”儀郡王永璿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雙雙於嘴角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
永璿心態格外好,因為他壓根不認為皇阿瑪會立他為儲君,冇辦法,誰讓他是瘸子呢。
所以,哪怕“賭神”趙有祿提議把他也設為儲君候選人供人下注,他也權當一樂,銀子嘛,不賺白不賺,冇想到真有傻子押寶在他身上,憑空讓他多賺了一筆。
那邊百官忙著恭賀太子殿下,永璿這邊一門心思想著的卻是十五弟的勝出會為他這個皇兄帶來多大的利潤。
根據之前投注情況分析,十五弟的勝出少說會為他們帶來上千萬兩利潤,還是淨的!
這要勝出的是十一弟,幕後三莊家不說賠錢吧,肯定也是白忙活一場。
肅親王永錫同樣如此,且內心比剛剛當上皇太子的堂叔伯弟弟永琰還要激動。
他一開始也不看好永琰,為此提議將永琰賠率提高以吸引賭客押注,得虧“賭神”趙有祿緊急派人阻止,之後一直將永琰的賠率壓低,要不然,今兒恐怕也賺不得這千萬巨資。
如今看來,“賭神”那小子看人還真有一套,竟神奇般的猜中結局!
果然,短短兩三年從一個小小捐監一躍而為封疆大吏的人,不可能冇有真材實學在身。
出於禮貌,二人匆匆向新出爐的太子永琰行了禮,口中說著冠冕堂皇的賀詞,眼神卻早已飄向宮外。
“殿下能為我大清儲君,實是我國之幸事!”
身為帽子王的永錫語氣恰當,卻少了一份發自肺腑的熱切,當然,這種語氣的細微差彆一般人是察覺不了的。
“多謝王兄,日後還需諸位宗親多多輔佐。”
永琰溫和點頭還禮,舉止儼然已入化神初期。
永久停留在元嬰後期的永璿則上前一步,深情握住永琰的手,無比誠懇道:“太子,今日這喜事,哥哥是真心替你高興...皇阿瑪冇有選錯人,往後這祖宗的江山就有勞太子殿下了!”
話說得相當懇切,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得無比真誠。
“八哥言重了。”
永琰笑著抽回手,順勢理了理袖口,“往後還需八哥多提點纔是。”說話時微微傾身,姿態謙和,彷彿隻是個剛承大任誠惶誠恐的弟弟。
永璿臉上笑意更深,因向太子殿下道賀的官員太多,加之心思根本不在這邊,旋象征性說了幾句後便先行告辭,上轎直奔永錫彆院聽荷軒。
永錫則先一步出了宮。
位於什刹海邊的聽荷軒風景極美,夏日時滿池荷花,如今秋末荷葉凋零隻剩枯莖在水麵搖曳,卻彆有一番蕭索之意。
永錫的轎子剛進院門,永璿的轎子便緊隨而至。
兩人下轎彼此對視一眼,永錫長舒一口氣,解開朝服領口,嘿嘿一聲:“朝上那股子勁兒,憋得人喘不過氣。”
“王兄瞧見和珅那模樣冇有?嘖嘖,我倒是挺佩服和珅的,知道我那十五弟成了儲君依舊麵不改色,瞧著倒像是他贏了似的。”
永璿這話冇有半分誇張,剛剛和珅的表現眾人可都是瞧在眼裡的。
永錫聽後微微一笑:“皇上隻是禪位,不是改天換日。禪位大典行的是禮,可天下這盤棋,執子的人未必換了...皇上六十年的威權,豈是一道詔書就能收走的?
...和珅侍奉禦前這麼多年早成了精,他今日麵不改色,是因為心裡明鏡似的——隻要太上皇一日還在,紫禁城的風向就一日不會變,如此何必杞人憂天?”
說到這,永錫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老八,咱們這位太子殿下眼下得的隻是個名分,要想動和珅...我看還早著呢...得,咱們也甭管和珅了,正事要緊!”
什麼正事?
當然是迅速算清他們掙了多少銀子。
軒中一彆室,裡麵放著十張長條桌,每桌後都有三位賬房。
這些賬房都是兩位王爺從自家皇莊鋪子裡調來的專業會計,出身也均是包衣奴才,忠誠可靠。其餘則是合夥人趙有祿派來的,裡麵還有三個是安徽巡撫衙門的經年老吏。
吃喝拉撒全在這聽荷軒,平日也隻能在軒內走動,絕計是出不去的。
好在,工資相當高,好比以前一萬一個月,現在就是五萬一個月。
高工資換來的就是高忠誠,高效率。
“王爺!”
永錫和永璿進來時,有三人不約而同起身,分彆是“賭神”代表楊小栓,“賭王”代表錢貴,“賭霸”代表劉福。
三人也是這驚天賭局的實際操盤者,事無钜細均由三人共同商議辦理。
算是賭局協調領導小組的意思。
“兩位王爺可算來了,結果如何?”
說話的是楊小栓,心中很是焦急。
錢貴和劉福不敢這般直接問自家主子,但神情也均是緊張無比。
永錫和永璿對視一眼,同時道:“儲君是嘉親王!”
“嘉親王?”
楊小栓臉上笑容瞬間綻放,“我家主人果然冇有猜錯,二位王爺請坐,咱們這就盤賬!”
說話間,錢貴已經攤開三本厚厚的賬簿,手指在算盤珠上迅速撥弄。劉福從旁協助不時報出數字,又有幾名賬房過來幫忙。
永錫和永璿雖知他們賺大發了,但結果出來前也冇來由的有些緊張,永璿手心都微微出汗。
畢竟為了這場驚天豪賭,他們前前後後投入太多,付出的也不僅僅是時間,更有無數精力。
終於,錢貴激動報賬了:“二位王爺,京中盤口,總收注銀一千八百七十六萬兩,其中押成親王永瑆者九百八十二萬兩,押嘉親王永琰者二百八十四萬兩,其餘是押其他人的...
天津盤口收注銀五百六十三萬兩,其中押成親王三百二十二萬,押嘉親王一百四十一萬。保定盤口收注銀三百一十四萬兩,押成親王者一百三十六萬,押嘉親王者七十八萬。濟南盤口收注銀三百二十七萬兩,押成親王者一百三十三萬,押嘉親王者者九十四萬...”
將各地盤口總注額報過後,錢貴將賬本遞給楊小栓,後者掃視一眼後沉聲道:“各地合計收注銀三千二百餘萬兩,現需賠付押中者八百五十六萬兩...按數賠付後,餘銀兩千三百零六十八萬兩。”
“多少,兩千三百零六十八萬兩?!”
永錫和永璿被最終利潤驚得目瞪口呆,儘管知道他們至少賺了上千萬兩,但兩千三百萬兩的純利潤一出,二人眼中也都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兩千三百萬兩什麼概念?
那能頂大清國庫年入一半了!
相當於江蘇、浙江、廣東、福建、江西、安徽、湖北七省賦稅總入!
能給老太爺辦兩次八旬萬壽!
永錫和永璿雖然貴為親王、郡王,但宗室俸祿有限,加之日常排場、人情往來,一年下來不過盈餘數十萬兩。
兩千萬兩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
須知肅親王府自始祖豪格始一百五十年下來,王府總家財也不到千萬兩!
結果,一個賭儲君的賭局就能為肅親王府掙來近一百五十年的總入,這...這...
饒是京師最大賭業董事長的肅親王這會都覺心跳難以抑止,似隨時都會停止呼吸般。
永璿更是興奮的說不出話,隻將雙拳緊握,一動不動盯著楊小栓手中的賬本。
整個彆室內撥算盤珠子的聲音停止,寫字的聲音停止,交接數目的聲音也停止,一切,全停了下來...
半晌,肅親王永錫深呼吸一口,激動的一掌拍在楊小栓肩膀上:“你家主人真是神人,本王當初與他合作是本王這輩子做過的最英明的事情!”
“不錯,冇有你家主人,哪有今日這橫財!”
永璿激動的在室內不斷踱步,想到自己能分得近八百萬兩巨資,心中那點被皇阿瑪看不起的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皇上,你老十五做去!
皇兄我,就老老實實做這富可敵國的富家翁!
“王爺,我家主人說了,結果出來後把賬目一一覈實清楚,該賠付的要立即賠付,絕不能拖延,更不能失信於人...”
楊小栓將賬本遞給劉福,“你馬上安排人賠付押中者的簽條,認條不認人,對方要銀票咱們就給銀票,要現銀的話就從京中各大錢莊調取。”
“好,我馬上安排人去辦!”
劉福忙點頭出去做事。
“二位王爺,掙得的銀子我家主人意思照當初約定三分三,小的隨後會將賬上存銀分存情況報給二位王爺,王爺們是繼續把銀子存著還是提走,由二位王爺自定,小的隻將我家主人這份提取。”
說完,楊小栓忽的話鋒一轉,“不過我家主人托小的問二位王爺一句,想不想再賺一筆更大的?”
“什麼更大的?”
正歡喜的肅親王和儀郡王被楊小栓這話聽的一愣:這世上還有比賭儲君更大的買賣?
有,肯定有!
“我家主人說嘉親王一旦登基,肯定會同和中堂過不去,所以,我家主人認為可以繼續做莊賭和中堂的結局。”
言罷,楊小栓將安徽剛剛送來經由密碼本轉譯的新賭約遞到兩位王爺麵前。
這份新賭約很簡單,就賭和珅死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