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 第103章 彆造老洪謠

錢糧、吏治、民生，是地方官考覈的三大標準。

錢糧第一。

任內按時足額完成全省田賦、漕糧等稅收，確保國庫收入便是合格，但任內能夠超額完成戶部應繳賦稅，那無疑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吏治這塊，江寧佈政使司所轄區域跟其它地方差不多，大哥不說二哥。民生這塊，得益於江蘇地區本就是經濟強省，雖說農村地區普遍也是菜糠之色，但非災之年也不至於賣兒賣女，多少能混個溫飽。

如此一來，江寧藩庫成倍數提增的歲入就是福昌進一步提拔的重要依據。

由此推算福昌渴望進步之心相當強烈。

算年紀，滿洲正白旗出身的福昌今年也五十多了，這個年紀於省級官員而言還算年富力強，清朝也冇有官員七什麼上八什麼下的規定，所謂退休也非強製性要求，而是官員自個上書請求致仕。

能否退休養老由皇帝決定，而非個人意願決定。

前四川總督李世傑連續上書多次請求退休都不得準，今年才如願獲準。

正常退休的三品以上官員保留原品級待遇繼續享受全俸，三品以下降一級退休，運氣好皇帝賞你全俸，運氣不好拿半俸。

固定養老金什麼的不存在。

任內犯事被勒令退休是冇有任何退休待遇的，養老金一毛冇有。

前閩浙總督富勒渾因受總兵柴大紀牽連發伊梨，去年被召回但冇有啟用，因此不僅冇有退休金連住的地方都冇有，窮困不堪孑然一身，淪為乞丐沿街乞討。

不過據說這位總督大人如今成了叫花頭，在東城一帶混的還算不錯，起碼每天都能混個剩飯剩菜。

真有丐幫的話，起碼也是個五袋弟子。

也算有清一代的一朵大奇葩。

去年江寧藩庫歲入暴增，按福昌這個全賣（租）光做法，今年弄不好歲入還會飆升，連著兩年超額完成國庫應征應收數額，還冇把地方弄得冤聲載道，不出意外，福昌要麼高升巡撫，要麼調到京裡當侍郎，尚書也不是冇可能。

畢竟，福昌是上三旗出身，比下五旗出身的有優先提拔資格。

這麼有潛力的官員，趙安當然要多親近了，如果能拉入小貸黨的話，說不定就能為小貸黨再增加一位封疆大吏。

馬車在秦淮河畔的一處彆院停下。

彆院臨河而建，粉牆黛瓦，門楣上掛著“聽雨軒”匾額，根據趙安前世對夫子廟這片的瞭解，這彆院當離江南貢院不遠，屬於江寧城中絕對的寸土寸金之地。

從外麵看這處彆院就是尋常富商家宅，實則卻是江寧佈政使福昌的私密會客之所。

估計產權證早辦到福昌名下了。

“大人，請！”

李師爺前頭引趙安入內來到一處水榭，水榭四周輕紗幔帳，河麵上漂著幾盞荷花燈，隱約可見對麵畫舫上歌女撫琴身影。

秦淮河在明清兩代隻一樣出名，便是歌女。

當然，說是娛樂產業高度發達，甚至引領明清兩代娛樂業也不為過。

後世有莞式標準，那這年代就是寧式標準。

也莫帶有色眼鏡看這些秦淮歌女，當中也是出過柳如是這等大家，也出過一品夫人顧橫波，更出過陳圓圓這位大周皇貴妃的。

野史說順治的董鄂妃也是出自秦淮河，真假不可考據。

如同洪承疇睡了大玉兒般。

後世傳聞康熙是洪承疇跟大玉兒生的兒子，實際這個不太可信，因為洪承疇與大玉兒年齡相差二十歲，康熙出生前一年老洪已經六十歲了。

孫可望、李定國反攻前，洪承疇一直被清廷打壓閒置，時不時被禦史彈劾，且為其母喪服孝，在京師跟個孫子似的被清廷死死看著，這當口私會太後生孩子，也太高看老洪的本事了。

而有清一代妃子在四十歲年齡生孩子的隻有四個，康熙朝兩個，乾隆朝一個，道光朝一個，除此一個都冇有，從此也可看出大玉兒恐怕早就冇了生孩子能力。且康熙出生這一年大玉兒她娘去世，挺著個大肚子祭奠母親也不像話。

故而所謂康熙是洪承疇之子，韃清是洪清的說法，不過是有心之人“阿Q”式的造謠，這個謠言危害性很大，因為會極大程度降低滿清對中國的罪惡，將滿洲異族的罪行巧妙“轉換”為漢人對漢人的罪行，從而實現對滿清的洗白及合法性的認可。

始作俑者，居心叵測。

野史什麼的，趙安權作一樂，但有清一代秦淮河娛樂產業依舊發達，隻再未出過青史留名的，至少趙安不記得有這麼一位存在。

“哎呀，趙大人，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盼來了！”

早已候多時的福昌紅光滿麵迎了上來，身後還有江寧知府李堯棟及藩台衙門幾位屬官，一個個均是麵帶笑容，看向趙安的目光充滿無限敬仰，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什麼的。

“福大人太客氣了，本官隻是路過，怎好勞煩諸位如此盛情款待...”

趙安拱手與眾人一一招呼，李知府也是老熟人了，當初搞清淤工程人知府大人也出力不少。

“趙大人這話就見外了，您如今不僅是咱鑲黃旗滿洲副都統，更是安徽巡撫，皇上跟前的紅人，咱們江寧地界上能迎來您這位貴客，那是咱們的福分，各位說對還是不對！”

福昌無比親熱地將趙安引入水榭，搞的趙安都有點“受寵若驚”。

要知道福昌這個江寧佈政使雖然是從二品，比趙安低一級，但人家不僅是管著蘇北地區的一方大佬，更是同兩江總督、江寧將軍一起替清廷鎮守南京城的重量級人物。

用明朝官職比對的話，兩江總督相當於南京兵部尚書，永慶這個江寧將軍則相當於由勳臣擔任的南京守備，福昌這個佈政使則相當於南京鎮守太監。

三足鼎立。

這麼位重量級人物如此熱情，甚至把趙安當至親好友接待，趙安當然要“感動”一二。

也愈發堅定要將福昌徹底拉下水，大家一起睜睜眼、搖搖頭、張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