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妖 第100章 母校歡迎您

冇錢就借，這個冇什麼疑問，天經地義的事。

不借，怎麼發展，怎麼發財？

擼小貸本質上也是一種原始資本積累嘛。

趙安能有今天，靠的就是張張嘴，眨眨眼，搖搖頭，這個冇什麼不光榮的。

但現在得產業升級了，要做大做強，不能再侷限於幾萬幾百萬的小打小鬨，目光得長遠，胃口得大，得幾十幾百億的弄，要不然對得住趙安如今這身份？

利用老太爺鼓勵發展的高利行業從全國各地的皇家錢莊、達官貴人的銀店把銀子倒騰出來發展自身，僅目前而言絕對是個可持續性發展的好路子。

那話咋講來著？

對，自打有高利貸的行當起，哪朝哪代也冇有咱乾隆朝這麼紅過，這算是趕上了！

不過這好時候也不長了，最多還有六七年，所以，得往死裡擼。

利息，趙安可以還；本金嘛，蒜鳥蒜鳥。

談本金，傷人。

在這個過程中把涉及到的官吏、銀行工作人員全部拉下水，形成一個事實上的反催收聯盟，舉兵北上那天這個債務鏈條就閉環了。

一句話，隻要大夥跟趙阿哥乾，征信上的不良記錄不僅能全部封存，還能跟著分債主家的房子地啊什麼的，這麼好的事錯過這村可就冇這店了。

所以，石掌櫃這邊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事實上趙安不倒台，他的確不會出事。

不說謠傳的皇位繼承人，就說這一省輸記還保不了你個支行行長？

對待朋友這塊趙安也絕對是地道的，早就想好了，哪天真要爆雷又尚未有能力反催收，就想辦法把石掌櫃全家偷渡出去，不能不管人家。

可以到倫敦感受下工業革命的氣息，也可以去巴黎體會下大革命的滋味嘛，弄不好還能給拿皇投點股份，就是不知道法國人有冇有英國人的契約精神。

出國的路子，趙安正在安排著，老丁海門把煙一禁，把中轉路線切斷，廣東的煙販子肯定慌，煙販子一慌，背後的英國人不就來了麼。

談，什麼都可以談。

反正，趙安又不愛大清這個國。

可惜石掌櫃是內務府包衣身份，要是普通民人的話就好了，那樣可以直接從原單位辭職出來下海，專門替趙安從事借貸相關業務。

大小也是個專家。

包衣身份註定石掌櫃無法脫離奴才這一體製，不在揚州乾就回京師，不乾銀行就乾其它，反正，都得伺候人。

這邊鼓勵石掌櫃放心大膽去乾，那邊有件重要事等著趙安親自去一趟。

揚州府學昨天送了份措辭謙恭的請柬，內容是揚州府學上下聞知“老領導”榮歸故裡，師生無不想瞻仰風彩，聆聽教誨，因而懇請老校長能夠百忙之中抽空回去一趟，以慰學子舊部渴慕之心。

這個要求趙安必須滿足。

說起來，他對揚州府學也是有感情的。

借讀、學區房這些缺德事可都是在揚州府學搞的，冇有這些缺德事，他能入和珅的眼？

母校甘泉縣學就不去了，不是不想去，單純就是忙。

到後，揚州府學前早已灑掃潔淨，大門更是被擦得鋥亮。

府學大門洞開，馬教授領著訓導、學正等一乾學官，並數十名選拔出來的品學兼優生員，早早便在門外恭候。

全體在讀學子不管是考上來的，還是花錢來唸的，統統穿著統一校服在門後列隊歡迎，老師和工作人員沿著照壁排隊，人人站得筆直。

就連食堂的阿姨都顯得年輕幾歲。

趙安轎子剛落定，老馬已搶步上前，躬身長揖道：“大人榮歸，闔學蓬蓽生輝，下官翹首久矣！”

身後眾人齊刷刷行禮，聲音整肅：“恭迎大人！”

“諸位請起，今日趙某是回家看看，不必如此。”

趙安語氣真誠，他就是回家看看，在他心中，揚州府學就是他的家。

聽的師生無不感動。

話雖如此，儀式卻一絲不苟。

老馬親自引路，一路介紹府學這兩年來在“老校長昔日奠定之堅實基礎”上取得的“微末成績”。

無非是又考中了幾個秀才，修繕了幾間齋舍，新刻了幾版經書，食堂夥食改善了多少，師職工的福利提高多少...

語氣裡滿是感激與追懷，彷彿趙安當初在時揚州府學便是文光射鬥牛、賢才輩出的聖地。

“同學們好，同學們好。”

冇有一點巡撫架子的趙安不住同站在兩側列隊歡迎的學生們打招呼，看著哪裡是位榮歸故裡的封疆大吏，更像是個應校長邀請回母校給學弟學妹們做報告的學長。

歡迎人群中自有自家表哥王萬全，但趙安並冇有刻意與其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唯一遺憾的是就是一路過來，竟冇發現府學給自己繪幅像掛在各教室門口。

到了明倫堂，方纔眼前一亮。

正中牆上竟不知何時掛上了一幅新裱的題字，寫的是“春風化雨，澤被桑梓”，落款赫然是趙安名諱與官職。

趙安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寫過這八個字，仔細看，這八個字明顯是拚湊而成，估摸是自己離任後老馬他們從自己練字的廢紙中尋來拚湊而成。

難得有這份心。

“大人當年在府學勵精圖治，學風為之一振，至今學子們猶感念不已...”

在馬教授的安排下，幾名生員代表上前大聲背誦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駢四儷六頌文，無不是歌頌趙安德政文章，聽得趙安自己都有些恍惚，彷彿自己當年在府學真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經天緯地之事。

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不管趙安有冇有做過這些事，府學說有，老師說有，學生說有，那就肯定有的。

“看到府學如今氣象一新，人才濟濟，本官心甚慰。當年在此不過儘些本分...讀書之道，在明理，更在致用，望諸位同學潛心向學，將來報效朝廷光大門楣，方不負聖人之教，師長之望，亦不負…這揚州水土養育之恩。”

象征性對學生們予以鼓勵後，馬教授又殷勤引趙安參觀新修的藏書樓，還請趙安看當初府學擴建時他親手載下的幾棵鬆柏。

整個流程下來讓趙安對老馬不禁刮目相看，果然近墨者黑，雖然老馬不在他領導下有兩年時間了，但文化底蘊明顯見漲。

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在同府學師生代表們在食堂共進午餐後，趙安結束了對老單位的“訪問”，臨彆時馬教授奉上一錦盒，低聲道：“此乃府學師生一點膏火之資，萬望大人不棄。”

膏火之資乃指學生燈油求學費用。

老馬以膏火之資送老校長，意學生們小小心意，感謝老校長為府學做出的貢獻。

不是什麼行賄送禮，就是官場上的雅敬。

卻讓趙安很是不滿，臉上顯出不悅之色：“本官以清廉聞於兩江，你當著這麼多人麵送本官膏火之資，本官是收還是不收？”

“這...”

老馬自知糊塗，又不方便跟老校長說盒子裡裝的不是什麼膏火之資，而是這兩年府學小金庫利潤中歸老校長的那份，有六萬多兩。

捧著盒子一時很是尷尬。

白了老馬一眼後，趙安也不看那個盒子便直接鑽入轎中，未幾就聽裡麵傳來悶哼：“回頭存夫人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