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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妖 第3章 好官趙有祿

作者:傲骨鐵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6 07:38:19

江寧佈政使司衙門位於秦淮河邊的瞻園,此園為“江南四大名園”之一,早前是明太祖朱元璋稱帝前的吳王府,後賜給徐達為中山王府。

現任江寧佈政使是滿洲正白旗出身的福昌,這位藩台大人名義上歸江蘇巡撫節製,實際獨立負責江寧及長江以北府州縣事務。

去年江寧佈政使司所轄各府給朝廷上繳的賦稅是760萬兩,但江蘇佈政使司所轄各府上繳給戶部的賦稅則是985萬兩,排名全國第一。

如果把兩個佈政使司的賦稅加一塊,則比隔壁的浙江多出整整一倍,是第九名的廣東四倍。

實際上,江蘇一個府的賦稅收入比偏遠地區的廣西、雲南、貴州等全省的收入還要高。

也正因為江蘇如此钜富,故而才於該省設立兩個佈政使,人為分裂,不使江蘇齊心緣故。

一個省繳納的賦稅占了全國賦稅收入的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換哪個朝廷都得嚴防死守。

新任江安糧道一上任就大搞廉潔的事很快傳遍江寧城,最先知道此事的就是江寧佈政使福昌。

福昌老姓赫舍裡,論起來康熙朝的權臣索額圖還是他三爺爺,同眾多旗員出仕一樣,福大人也是通過翻譯科進的官場,不過三十年宦海生涯下來方纔成為一省藩台,算起來這升官的速度明顯較同齡人慢了許多。

福大人有個愛好,就是特彆喜歡穿前明的漢服,藩台衙門內還建了一座戲樓,冇事就請崑曲班子來唱曲,最愛聽的還是《桃花扇》。

滿洲官員私下穿漢服倒冇什麼,因為當今老太爺最喜歡的事就是穿漢服,寫漢詩,聽漢曲。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不過福大人好就好在老太爺的三個愛好他隻學了兩個,漢詩這個卻是從來不寫的。

如此這官當的就穩如老狗,成功避開文獄高發期。

須知文獄高發期時,不少滿洲督撫都因寫詩叫老太爺哢哢一哢哢了。

既然寫詩那麼危險,那就不寫唄。

如果寫字也危險,福大人弄不好連字都不寫。

給朝廷的各種奏摺、文書都是讓幕僚師爺們看了又看,確認冇半點問題纔敢上報的。

主打就是一個穩健。

好事下屬將糧道衙門發生的新鮮事告知藩台大人時,藩台大人正在辦公室內讓裁縫量身材,可能是過年大葷吃的太多,導致藩台大人體重又上了一個檔次。

少說也有280斤。

過於肥胖導致藩台大人連上茅廁都吃力,每回都得由兩個伺候丫頭扶著去,因為太胖導致擦屁股也難,所以善後的事也得由兩小丫頭做。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財耍奸勿入此門?百姓為大的橫批?還帶了口鐵棺材上任?”

聽了下屬彙報,福大人不禁笑了起來,“那趙有祿靠的是議罪銀倖進上來,魁倫當眾罵他是和珅的狗腿子,這種人立誓當清官你們信麼?反正本官是不信的。”

下屬自是隨聲附和:“明擺著沽名釣譽,正經人誰弄個棺材上任啊。”

“拾人牙慧,東施效顰而已,當年聖祖朝有個叫彭鵬的便在衙門大堂擺了一口棺材以示清廉,不過這彭鵬倒真做到廉潔奉公,被聖祖爺讚為同於成龍、張伯行並肩的廉吏,後來官也做到了廣東巡撫...”

福大人示意已經給他量完腰圍的裁縫退下,隨手捏起棋盤中的一枚小卒子,笑道:“這趙有祿拾人牙慧,又是個監生出身,冇有和珅刻意提攜他,莫說四品糧道了,就是七品小縣他也當不上...這小子要能跟彭鵬似的做到巡撫高位,本官把這盒棋子都吃了。”

話音剛落,門房來報,說是新任江安糧道趙有祿命人持帖遞衙,並奉禮單一份。

“他安徽的官拜我做什麼?”

福大人納了悶,江安糧道衙門雖駐江寧城上百年了,但一百多年來曆任糧道均不與江寧官場打交道,更休說主動遞帖送禮的。

原因是朝廷有相關製度,不同省份官員之間是不可以私下交結的,因為若被查出很容易被禦史彈劾結黨營私。

除非是為了公事,但一個新上任的安徽糧道跟江寧佈政有屁的公事來往,你好歹也得乾上一段時間再說啊。

下屬不禁疑惑:“這趙有祿莫非身邊冇人提醒,不知這關節?”

建議將帖子同禮單退回,免得給藩台大人惹麻煩。

藩台大人沉吟片刻,卻讓門房將帖子和禮單拿來瞧瞧。

好奇坑的他多交了一萬兩議罪銀的趙有祿給他送的什麼禮。

單純好奇。

東西很快拿了過來,帖子冇什麼,就是官場名片,自報家門的。

禮單也是製式的那種,打開之後所送禮物一一列在單上,使人一目瞭然。

隻藩台大人打開禮單後卻是麵色微變,因為禮單內冇有寫任何禮物,隻粘貼了一張八千兩的銀票。

這張遠超官場規矩的钜額銀票讓福大人有點失神,隨手捏起一塊點心遞進嘴裡,卻險些把門牙給崩了。

哪是什麼點心,赫然是那枚過河小卒!

...........

糧道衙門內,車伕朱大錢牢騷滿腹:“不是,我就一趕大車的,寫啥承諾書?”

負責此事的鄭典史不耐煩的將承諾書往桌上一放:“這話說的,你朱大錢是不是咱糧道衙門的人?你一家幾口吃的喝的不是衙門的?你要敢說自個不是衙門的人,那這承諾書就不用你寫。”

“是歸是,可我又不是當官的,叫我寫啥承諾書?我又能承諾個啥?”

朱大錢不敢把飯碗砸了,但又真覺自己冇必要跟當官的一樣寫這玩意,試問他一車伕能貪什麼贓,能枉什麼法。

“承諾的東西多了,比如承諾不接受親友請托找衙門中人辦事,承諾不替外麪人搭橋牽線從中收受好處,承諾不準私下用衙門的車做你自家的事,不準把衙門的東西往家裡帶...”

鄭典史一口氣說了好幾條,都是新任道台大人製訂的細規,非常細。

且都是有針對性的。

條條打在朱大錢這個車伕的軟肋上。

彆的不說,你朱大錢這些年來敢說冇把衙門的辦公用品、喝剩的酒水往家帶?冇拿衙門的車替你自家拉過人,搬過東西?

相關細則要求不僅糧道衙門內部工作人員要承諾,下屬機構、管理對象也要全部照此辦理。

人人廉潔,廉潔人人。

除非你不吃衙門這碗公家飯,要不然誰都要以廉字當頭。

“鄭頭,這玩意寫了真有用?”

朱大錢腦殼都被說疼了,按這些要求做的話,就衙門給的那點死工資要他一家老小日子怎麼過。

彆小看他這車伕工作,事實上在街坊鄰居那裡特彆有麵。

他跟人家說自己是給道台大人開車的“司機”。

“有用冇用上麵說了算,你操這心乾什麼,你要麼寫,要麼收拾東西回家。”

鄭典史也是憋著一肚子氣,奈何官大一級壓死人,他要不辦上麵就要辦他。

朱大錢嘀咕道:“可我不會寫字啊。”

鄭曲史冇好氣道:“我幫你寫,完了你自個寫名字,按手印...彆告訴我你名字都不會寫!”

朱大錢無奈“噢”了一聲:“名字倒是會寫的。”

這邊鄭典史正幫朱大錢寫承諾書,廚房那邊掌勺的王廚子也是頭大,因為他也被要求寫承諾書。

“張頭,我就一做飯的廚子,我能貪什麼?又有什麼東西能讓我這個廚子貪的?這到底是你張頭意思,還是那位新來道台大人的意思?”

王廚子有理由懷疑張典史是在藉機敲詐他,打著新來道台大人名義從他身上弄點好處。

這話明顯讓張典史不高興了,桌子一拍:“你冇貪?衙門裡的米,油、麵、菜,哪樣你冇往家帶過!我都不屑得說你,你倒自己跳起來了!實話跟你說,這廚子你能乾就乾,不能乾就滾蛋!咋的,我糧道衙門離了你就要吃生米,喝稀湯了不成!”

恐嚇起了效果,王廚子哪敢丟工作啊,忙道:“彆介,我寫,我寫不成嘛。”

比車伕朱大錢好些,真會寫字。

待其寫完,張典史點了點頭:“這兩個月手腳乾淨些,那位畢竟剛上任,等著拿人立威殺雞儆猴,你彆自個撞上去,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放心,我有數。”

說完,王廚子從腰包取出一枚三兩重的銀錠塞在張典史手中,張典史掃了眼便揣進兜中,旋即目光落在負責洗菜的宋媽臉上。

嚇的宋媽一哆嗦:“我一洗菜摘菜的也要寫這勞什子承諾書?”

“道台大人說了,隻要是吃咱衙門飯的不管是誰,都要寫!”

張典史起身來到有些慌張的宋媽麵前,“前幾天你往家拿了一塊幾斤重的豬肉,你以為真冇人知道?”

“哎呀,你們咋能冤枉人呢...”

宋媽瞬間跟個潑婦似的就要叫喊冤枉,來一遍撒潑打滾,證明自己手腳絕對清白。

結果被張典史一句話給震住:“這是你那相好的說的。”

宋媽相好的是誰呢?

在食堂負責采購的老李,進了多少東西,用了多少東西,老李能冇數?

要不是宋媽你冇事讓老李快活,老李能讓你把東西往家偷?

老李現在哪呢?

被新來道台大人的隨員帶去盤賬了,說是盤這半年食堂的采購賬,看看哪些采購是必要的,哪些是不必要的,從而控製經費使用。

其它部門也有不少人被帶去盤賬,看得出,新來的道台大人是真要從根本上杜絕鋪張浪費,整治吃喝風。

對此,整個糧道衙門包括門房、車伕在內所有工作人員,冇一個叫好的。

反正這幾天衙門上下被折騰的夠嗆,又是承諾書,又是反省書的,真可謂是官無寧日,吏無安生。

誰也不知道道台大人這把廉潔奉公之火要燒到什麼時候。

但有一點卻讓所有工作人員敬佩,那就是道台大人說到做到,的確冇有收受全體下屬的到任規。

而且吃喝還真如他自個所說,就是四菜一湯。

“清、慎、廉”三字也真真切切被道台大人體現在方方麵麵。

每天必定是第一個早起,也必定是最後一個才睡,前任交接留下的各種事務也被道台大人一一辦理,使得衙門風氣有明顯改觀。

這天,住在糧道衙門附近集賢街的居民一大早開門就被眼前一幕驚住。

原本落滿枯枝落葉的臟亂大街竟變得一塵不染,一家居民在門口亂堆亂放的雜物也被衙役們一一清理乾淨。

居民們驚訝之餘不禁詢問熟悉的衙役他們這是在乾什麼。

有忙著運送垃圾的衙役伸手抹了把額頭汗水,笑道:“今兒是糧道為民日,我們道台大人帶著我們給百姓做好事呢。”

“糧道為民日?”

居民不解,這是啥玩意。

“對,以後逢三六九都是為民日,隻要我們道台大人在衙門,他都會親自出來替大夥做些實事。

我們大人說了,當官的心裡就要裝著百姓,而百姓無小事,所以哪怕我們乾的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隻要百姓高興,我們就要永遠做下去!”

說話的是扮為衙役的百裡雲龍,一直在等居民詢問好將少君教他的話大聲說出來。

百裡雲龍的話引得周遭居民們議論紛紛,無不感慨世上竟有這麼好的官,感慨這糧道為民日專門為百姓而立,感慨過往高高在上的大人竟然主動拿起掃帚替百姓掃大街。

嘰嘰喳喳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尋找新來的道台大人,都想知道這麼好的官長什麼樣。

在集賢街住了幾十年的老人都在感慨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嘿,活了一輩子就冇見過帶人掃大街的官!

在衙役的指點下,居民們很快發現了正在遠處埋頭乾活的趙大人。

趙安冇有在意遠處紛紛向自己射來的目光,隻在那專心乾活,這時劉小樓卻來勸說道:“大人,這活這麼贓,您還是換套衣服吧。”

“換套衣服,糊塗!”

趙安吃力將裝滿垃圾的擔子挑在肩膀上,狠狠瞪了眼劉小樓,“換了衣服,誰知道我是大人?”

言罷,腰桿一直,挑著擔子大步流星向垃圾“回收點”奔去。

朝陽下,青金石頂的官帽不斷閃著亮燦燦的金光。

沾滿灰塵的黃馬褂與周遭景象顯得格格不入,卻透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親切。

“這真是個好官呐!”

這是一位年過八旬的集賢街路人甲的評價,不說客觀,反正很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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