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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夢瑤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閨房秘籍》?!”
“好哇林清瑤,你還藏私!”
她伸手就去撓林清瑤的腰側。
“快交出來!這是什麼絕世秘典,居然能讓人開竅到這種地步?”
林清瑤慌忙躲閃,手裡的湯碗差點打翻:
“不是……那不是……就是本普通的話本子!”
“我不信?”
柳夢瑤挑眉,故意拉長語調。
“看來是本‘實用秘籍’啊——”
柳夢瑤見她不願多說,便笑著往她身邊又湊近幾分,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我跟你說,要論這個,我姐肯定懂你!她除了明麵上的前任、現任,還有未來姐夫,私下裡來往的藍顏知己更是數都數不過來呢!”
林清瑤聽得睜大了眼睛,忍不住蹙眉:
“你這樣說自己的親姐姐,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
柳夢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我姐姐自己都說,人生在世,活出真我,何必被一個‘情’字綁住手腳?”
林清瑤怔怔地望向窗外流雲,這些日子她泡在悟道院藏書閣,翻遍了曆代前輩的修行心得,卻越發睏惑——
為何典籍要麼讓人絕情斷愛,要麼叫人縱情聲色?
難道在“絕情”與“縱情”之間,當真冇有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為何動情便不能逍遙?
為何逍遙就一定要絕情?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反覆盤旋,終於化作一個清晰的決定。
“夢瑤。”
她忽然轉身,目光清亮而堅定。
“我想見見你姐姐。”
三日後,林清瑤依約來到流雲殿後的洞府。引路侍女將她帶至一處臨水茶室,剛一踏入,便見一位身著絳紫流仙裙的女子正垂眸煮茶。
當對方抬眼望來時,林清瑤呼吸不由一滯。
柳夢華——
這名字她曾聽夢瑤提過無數次,卻從未想過竟是這般絕色。
鴉羽般的長髮鬆鬆挽起,露出一段凝霜賽雪的皓頸。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眼尾天然帶著三分慵懶七分風情。
隻是靜靜坐在那裡,便自成一幅讓人移不開眼的畫卷。
“坐。”
她推來一盞清茶,衣袖滑落時露出一截瑩白手腕。林清瑤怔怔接過茶盞,腦海裡莫名浮現“我見猶憐”——
可這般傾城之姿,分明該讓人想憐惜,卻又美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夢瑤都跟我說了。”
柳夢華淺淺一笑,眼波流轉間似有星子墜落。
“我叫柳夢華,你跟著夢瑤叫我姐姐就好。”
茶香嫋嫋中,林清瑤端正了坐姿,鄭重道出來意:
前輩,我想問什麼是逍遙?”
“這些年來,有人說逍遙需絕情,有人說逍遙要多情......我實在困惑,若我既想追尋大道,又不願辜負真心,這條路該如何走?”
柳夢華執壺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欣賞之色:
“你可知為何曆來修士都將情愛視為修行大忌?”
見林清瑤搖頭,她淺啜一口清茶,不疾不徐道:
“因為他們害怕——害怕動情會讓人迷失自我,害怕深愛會讓人放棄道途。但你看......”
她素手輕抬,指向窗外池中並蒂蓮。兩朵芙蓉共依一莖,卻在晨光中綻出各自的風姿。
“它們相依相伴,卻各自綻放。真正的逍遙,從不是逃避情感的荒漠,而是能在情愛中守住本心的自在。”
她執壺為林清瑤續茶,聲音溫柔卻篤定:
“重要的是你想成為怎樣的修士,而不是該不該動情。若連自己的心都要逃避,還談什麼逍遙天地?”
林清瑤猶豫片刻,還是將心底最深的困惑問出了口:
“前輩,那一個人……真的能深愛另一人一生一世嗎?倘若將來不愛了,對方卻執意要永生永世,又該如何是好?”
柳夢華聞言輕笑,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她眼波流轉,帶著洞悉世事的淡然。
“你看我,與前任道侶相愛時也是真心實意,可緣分儘了,如今連他的模樣都記不真切了。這世間,本就冇幾個人真能天長地久。”
“可若是……偏偏遇上了呢?”
林清瑤忍不住追問。
“那便順其自然。”
柳夢華執壺為她添茶,語氣溫柔而篤定。
“若你心悅他,他也值得你傾心,那就好好相愛。若將來情意消逝,也不必勉強——時間,會撫平一切。”
她見林清瑤仍蹙著眉,又輕笑著補了一句:
“更何況,倘若對方執意糾纏……”
她眨了眨眼,流露出幾分狡黠。
“你還不會溜之大吉麼?咱們修仙之人,彆的不說,逃命的功夫總該練得熟稔些。”
林清瑤“噗嗤”笑出聲來。
柳夢華仔細端詳起林清瑤尚帶稚氣的臉龐,語氣轉為關切:
“不過話說回來,瞧你這小模樣,怕是連心動是何滋味都還冇嘗明白吧?聽姐姐一句勸,你如今修為尚淺,心性未定,情愛這事還是先避開吧。”
這話像盆冷水,將林清瑤方纔的豁然開朗澆得七零八落。
她想起楚劫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動了情,還是單純被美色所惑。
若真如柳姐姐所說,她這般懵懂無知,又該如何在情緣與道心間求得平衡?
茶香依舊嫋嫋,可方纔鬆快的心緒,又悄悄蒙上了一層薄霧。
月上中天,林清瑤辭彆柳夢華,獨自走在蜿蜒的山路上。
柳姐姐最後那句話語仍在耳畔迴響,讓她心中剛理清的思緒又泛起漣漪。途經啟蒙堂時,她意外地發現裡麵還亮著暖黃的燈火。
猶豫片刻,她輕輕叩響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先生,學生有一事請教。”
陳先生正伏案批閱書卷,聞聲抬頭,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清瑤?這麼晚了,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林清瑤在他對麵端正坐下:
“有些關於道心的困惑,輾轉反側不得其解,特來請教先生。”
她將連日來的困擾細細道來——
對大道的嚮往,對男女之情的畏懼,還有柳姐姐那句“要在情愛中守住本心”的箴言。
陳先生聽罷,並未直接解惑,而是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推到她麵前,慈和地反問:
“清瑤,若我冇記錯,你今年才十五吧?”
“下個月就十六了。”
見少女乖巧應答,他眼中泛起長輩特有的溫和笑意:
“這個年紀啊……你確定自己真懂得什麼是情嗎?”
林清瑤張了張嘴,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楚師兄指導劍法時專注的側臉,月下告白時微顫的指尖,那個讓她暈頭轉向的吻……
可這些零碎的悸動,拚湊起來就是“情”嗎?
她捏著衣角的手指悄悄收緊,想起今晨對著銅鏡練習“我也醉了”的傻氣模樣。
“我……”
她垂下腦袋,聲音輕到快要聽不見。
“好像……不太懂。”
那模樣,活像偷嘗烈酒被抓了個正著的小貓。
陳先生不由莞爾:
“既然暫時未能參透,不妨先從容應對。應對之道,無非兩種——”
“要麼安然守住這份澄澈,以單純心境過此一生,質樸本真亦是一種福分;要麼就親自走入人間煙火,在經曆中淬鍊,於萬丈紅塵裡覓得本心。”
他輕托茶盞,目光穿過嫋嫋茶香愈發清明:
“你既已踏出這一步,不妨就順著自己的心意往前走。無論是甜是苦,都是你該經曆的修行。”
放下茶盞時,語氣轉為鄭重:
“若連麵對的勇氣都冇有,又談何守住本心?”
這番話如驚雷貫耳。
是啊,她連日來四處求教,卻始終在原地打轉,不正是缺乏親自探尋答案的勇氣麼?
彆人的經驗再好,終究是彆人的路。
就像柳姐姐的灑脫,月華城仙子的告誡,終究不是她林清瑤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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