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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心裡清楚,《上善藥浴錄》是她突破當前瓶頸的關鍵,而冰心蓮,正是啟用這份藥方全部藥效的最後一道引子。
方纔楚師兄和蘇師兄都說得明白,這藥方對她現階段的修行至關重要。若是錯過這次,下次機會不知要等到何時。
宗門後山雖有風險,但並非不能涉足;月圓之夜現身的規律,更是給了她明確的方向。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天時地利都已齊備——
她怎麼可能輕言放棄?
此刻的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堅定的銳氣,眼中閃爍著執著的光芒,明亮得讓人心驚。
楚劫滄立刻察覺到她氣息的變化,也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決然。他心下一沉,明白她既已下定決心,再勸阻也是徒勞,不如……
他收回落在林清瑤身上的視線,轉向蘇臨鄭重行禮:
“多謝指點,這份心意,楚某銘記在心。”
蘇臨含笑擺手,轉而認真叮囑林清瑤:
“林師妹若執意前往,切記量力而行。寒月潭寒氣極重,連築基修士都需提前備好禦寒之物。你最好也準備些溫養經脈的丹藥,以防不測。”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瑩白小瓶,瓶口縈繞著淡淡藥香,順手遞給楚劫滄:
“這是三粒‘暖陽丹’,含在舌下可暫禦寒氣。”
楚劫滄接過玉瓶,鄭重收好。
“有勞。”
蘇臨會意一笑,擺了擺手。
楚劫滄也不多言,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
“哎,楚師兄,等等我!”
林清瑤見楚劫滄要走,急忙朝蘇臨行了一禮:
“多謝蘇師兄指點,清瑤先告辭了!”
兩人一前一後踏出藥廬,空氣中還縈繞著丹峰特有的草藥清香。楚劫滄腳步未停,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
“寒月潭非同小可,我與你同去。”
林清瑤心頭一暖——
有楚師兄這樣的高手相伴,安全自然無憂。可轉念一想,這終究是自己的修行之路,總麻煩彆人實在過意不去。
她快步跟上,連連擺手:
“楚師兄真的不必麻煩!你已經幫了我許多,後山我自己能應付……”
“月圓之夜陰氣最盛,妖獸易躁。”
楚劫滄腳步未停,側臉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說出的理由讓人無從辯駁:
“以你現在的修為,可有把握全身而退?”
“確實……還冇有。”
林清瑤被問得啞口無言,隻得將推拒的話默默嚥了回去。
此刻她隻覺得,這位看似清冷的師兄實則再可靠不過,簡直是世上最值得信賴的人。
“既然決定要去,便需好生準備。距離月圓尚有時日,不必心急,等我訊息便是。”
林清瑤認真點頭,那乖巧的模樣分明寫著“全憑師兄安排”。
她輕盈地躍上紙鶴,卻發現楚劫滄仍靜靜立在月光下。不知怎麼的,心頭一暖,竟脫口而出:
“楚師兄,上次是你帶我禦劍,這次……要不要試試我的紙鶴?我載你一程呀!”
這話本是隨口打趣,冇想到楚劫滄唇角微揚,眼底泛起淡淡笑意,竟真的應了下來:
“好。”
話音未落,他已輕盈地踏上紙鶴,穩穩落在她身後。
紙鶴因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微微一沉,林清瑤猝不及防向後傾去,後背輕輕靠入他懷中。
“當心。”
溫熱的呼吸掠過耳畔,他的手臂已自然地環住她的腰,將她穩穩護在身前。
林清瑤的脊背輕抵著他堅實的胸膛,即便隔著衣衫,那份溫熱依舊清晰可辨。
過近的距離讓她的耳尖微微發燙,可悄悄側目望去,楚劫滄卻神色如常,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她不由心想:
紙鶴本就這般大小,若不如此,難道要讓師兄站著不成?
這麼一想,倒顯得是自己多心了。
紙鶴悠悠升起,不緊不慢地穿行在晚風裡。幾縷髮絲隨風輕揚,不經意間掠過他的頸側,帶著她身上特有的草木淡香。
楚劫滄的手臂始終穩穩護在她腰側,指尖偶爾不經意擦過她的衣袖,每一次輕觸都讓她心跳漏了半拍。
“想飛得更高些麼?”
他忽然低聲詢問,語氣裡帶著少見的溫和。
林清瑤連忙搖頭:
“這樣正好!”
她可不敢讓人看見兩人這般親近,到時真是有口難辯。心念一轉,她悄悄驅使紙鶴轉向後山深處。
月華如水,紙鶴輕盈地掠過幽靜的竹林,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越往深處,四周愈發寧靜。一道溪流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光澤,幾株夜曇在暗處悄然綻放,暗香浮動。
楚劫滄忽然輕聲一笑:
“怎麼專挑這麼僻靜的小路?”
月光如水傾瀉,紙鶴悠悠穿行在薄雲間。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林清瑤幾乎完全陷落在楚劫滄溫暖的懷抱中。
她不自覺地微微挪動,試圖在有限的位置裡拉開些許距離。剛悄悄往旁邊移了半分,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彆動。”
他的嗓音比平日低沉許多,帶著一絲剋製的沙啞。
“聽話。”
林清瑤頓時僵在原地——
恰在此時,紙鶴輕盈地掠過一片陌生山巒。雲海在腳下翻湧,皎潔月華將連綿峰巒染成銀白,遠處偶爾傳來清越鶴鳴,恍若仙境。
楚劫滄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靜謐:
“要不要下去歇息片刻?”
林清瑤正被這過分親密的距離擾得心慌意亂,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應聲:
“好,正好……我也有些渴了。”
紙鶴輕盈地落在雲霧繚繞的山巔。
四周萬籟俱寂,月光如流銀般浸潤著遍地靈植,泛起朦朧光暈。不遠處一道飛瀑垂落碧潭,水聲淙淙,與草間蟲鳴相和,更添幾分幽靜意趣。
一座雅緻涼亭臨崖而立,林清瑤在石凳坐下,取出新得的白瓷茶具。她為他斟了盞靈茶推過去,清雅茶香與山間薄霧交融繚繞。
楚劫滄執起茶盞淺啜,月光在他低垂的長睫上投下細影。
他微微蹙眉:
“味道淡了。”
林清瑤會意,也不多問,直接拍開一罈淨心酒。
清冽酒香倏然漫開,她將酒液緩緩斟入白瓷杯中,月華在酒麵上漾開溫柔光暈。
“那便以酒代茶。”
她舉杯相邀。
“敬師兄。”
楚劫滄接過酒杯仰首飲儘,喉結在月光下輕輕滾動,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
“這酒。”
他把玩著空杯,聲音低沉。
“比上次更好一些。”
“修為見長,釀酒也順手了些。”
林清瑤為他斟滿酒杯,狀似隨意地問道:
“前幾日,楚師兄是不是去找過掌院?為我醉酒之事……多謝了。”
楚劫滄執杯的指節微頓,夜風拂動他額前碎髮,那雙素來沉靜的眸中掠過一絲無奈:
“舉手之勞,不必掛心。”
輕描淡寫間,將那段插曲悄然掩入夜色。
林清瑤又取出一罈酒,雙眸在月下亮如星辰:
“楚師兄,再敬你。”
她將酒罈推至他麵前,眼底流轉的微光如投入深潭的星子,在他心間漾開細碎漣漪。
楚劫滄終是接過酒罈仰首飲下,清冽酒液滑過喉間,卻壓不住心底漸起的灼意。
林清瑤學著他的樣子舉起酒罈,動作卻帶著幾分生澀。
清冽的酒液從她唇角溢位幾縷,在白皙的鎖骨處聚成一片晶瑩水光,她隨手用指尖拭去水痕。
楚劫滄的目光掠過她濕潤的唇角,滑過泛著水光的頸項,素來沉靜的眼底如冰麵乍裂,暗流湧動。
林清瑤卻渾然不覺,隻覺得與楚師兄對飲比獨自品酒快活許多。
她輕晃酒罈哼著小調,裙襬下的雙足悠然輕蕩,在月色中劃出靈動的弧線。
“楚師兄你聽我說……”
她開始細數悟道院的趣事,說到興起時眼波流轉,那眸光璀璨得連月色都為之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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