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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蒙堂雖然有陣法守護,等閒宵小難以闖入,但萬一有什麼意外呢?
她這點修為雖然微不足道,真來了強敵恐怕連一招都擋不住,可守護師長的心意卻是真的。哪怕隻能做個提醒的哨子,也好過讓先生獨自承擔風險。
於是,她便靠在門邊席地而坐,收斂周身氣息,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道沉靜如古鬆的身影上。
月色漸明,清輝灑滿庭院。
少女安靜得如同融入了這片夜色,默默守護著那一盞即將徹悟的明燈。
天色漸明,晨光透過窗欞,溫柔地落在陳先生身上。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更顯溫潤平和,周身氣息圓融貫通,再無昨日那絲若有若無的滯澀與頹唐。他下意識地抬手撫須,隨即發出一陣清朗長笑,笑聲如穿林清風,透著說不出的通透與舒暢。
守在門邊的林清瑤被笑聲驚醒,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她隻覺得眼前的先生氣質迥異,如同被泉水洗過的青石,溫潤而堅實,可具體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陳先生收住笑聲,目光一轉,這才瞧見倚在門邊、麵帶倦色的少女,不由得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訝然。
“你……”
他聲音裡帶著剛悟透後的溫潤。
“一夜未歸,一直守在此處?”
林清瑤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初醒的懵懂和認真:
“嗯!弟子見識淺薄,但也知道頓悟機緣珍貴,最忌驚擾。昨夜情況突然,不知該去尋哪位師兄師姐,又怕離開會出岔子,就自作主張留下了。”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
“雖然……弟子也幫不上什麼忙。”
陳先生凝視著眼前這個眼圈微紅,眼神卻依舊清亮的少女,目光愈發柔和。靜默片刻,他才連連點頭,語氣充滿了讚許:
“好孩子,心思純善,堅韌儘責,真是個好孩子!”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笑意更深:
“林清瑤,這‘風逍客’的名號,取得再貼切不過!這份逍遙天地的心性,應該如此。”
林清瑤還有些懵懂,告辭時,陳先生溫聲囑咐:
“去準備上課吧,靜候佳音便是。”
轉眼已是月亮初上。
靈植峰的小院裡,點起了一盞小燈,燈火映著林清瑤專注的臉龐,她輕輕攤開那本《靈植輔修錄》。
書頁已經泛黃,邊角也有些磨損,一股混合著舊墨和草木清香的氣息飄來,彷彿帶著歲月的痕跡。
她的視線停在第一頁的一行字上:
“借靈植為橋,引天地之氣,化修行之阻。”
林清瑤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書上說的,不隻是怎麼種花養草,而是把靈植當作有生命的橋梁,引導它們的生機與天地靈氣相互呼應,從而打通修行中的阻礙。
“居然還有這種方法……”
對她這樣天賦普通的弟子來說,這等於在常規的打坐練氣之外,又開辟了一條新路——
一條藉助草木生機、更貼近自然的修行途徑。
她隻覺得一扇從未想過的大門,正緩緩向她打開。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清瑤的生活變得異常規律。除了去啟蒙堂上課,她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了靈植峰的藥田裡。
天不亮,她就提著竹籃出門,藉著朦朧晨光,對照《靈植輔修錄》上的圖樣和描述,一株一株地仔細辨認各種靈草。那股專注勁兒,連管理藥田的師兄看了都忍不住點頭稱讚:
“林師妹這般用心,堅持下去,將來必定大有可為。”
直到將書中記載的數百種靈草形態、習性都爛熟於心,林清瑤纔再次拿出上官峰主給的《上善藥浴方》。
她將藥方上的藥材一味味地與腦中記下的知識進行比對。
“月見草,藥性溫和,有安神之效……藥田東南角就有一大片,長勢很好。”
“清心草、明目草、會心花……這些常見的輔藥,藥田裡都能找到。”
她的指尖在藥方上緩緩移動。兩味主藥“紫雪靈芝”和“清風玉露”雖然珍貴,但宗門丹峰有培植,用足夠的貢獻點就能兌換,無非是多花些時間積累。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到最後一行小字上時,眉頭不由得輕輕皺了起來——
“藥引:需百年以上冰心蓮。”
看來,這纔是真正棘手的問題。
根據書中記載,冰心蓮生長在極寒之地,還必須由身懷冰靈根的修士,耗費自身本源心火日夜照料,才能存活。
可冰靈根修士萬中無一,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即便宗門裡偶爾出現,也都被當作劍修或法修的天才重點培養,誰會願意待在靈植峰,整天和泥土打交道呢?
“百年冰心蓮……”
林清瑤低聲念著,心情越發沉重。這意味著,就算現在能找到一位冰靈根同門願意幫忙,也得等上整整一百年。
對她來說,這希望實在太渺茫了。
接下來的幾天,她跑遍了靈植峰和,問遍了所有能問的師兄師姐。可大家的回答都差不多:
“冰心蓮?我隻在書裡見過圖。”
“彆說百年了,連十年的都冇見過。咱們這四季溫暖,哪來的寒氣養它?”
晚風吹過藥田,帶著熟悉的草木清香,卻吹不散林清瑤心頭的焦急。
她站在田埂上,望著遠處被雲霧環繞的主峰——那是內門九峰所在,也是現在的她無法踏足的地方。
一陣失落和不甘湧上心頭。可就在情緒最低落的時候,她反而猛地抬起頭,激起了心中的倔強。
宗門裡找不到,不代表外麵就冇有。
天地這麼大,總會有一線希望。
她目光掃過腰間的“雲華玨”,想起好些日子冇聯絡雲知瀾了,也不知她回到本家後一切是否順利。還有那個“什麼都懂”,酷愛凸顯“王霸之氣”的百裡珩,或許可以找他打聽打聽訊息?
可當她將意識探入雲華玨時,卻發現雲知瀾的那朵小雲毫無動靜,百裡珩的紫色小劍也黯淡無光。
想到百裡珩,她記起前幾日在啟蒙堂聽一位師弟閒聊時說過的話。那位師弟恰好與百裡珩同屬一峰。
百裡珩竟是極為罕見的雷靈根!而他的師父,更是宗門裡大名鼎鼎的百裡玄策師叔。這位師叔不過五十八歲,已修煉至築基大圓滿,被譽為“金丹之下第一人”,十年之內有望結丹。
再聯想到兩人同姓“百裡”,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百裡珩定然是師叔的本家子弟。
那位小師弟對百裡珩簡直崇拜得五體投地,每天下課總要唸叨幾句“百裡師兄如何如何”。他兩眼放光地說,百裡珩才入門兩個月,竟然已經突破了兩層小境界,穩穩站在了煉氣期二層!
這修煉的速度——真是比不得,一比就讓人泄氣。
林清瑤心裡有種說不出的緊迫。
她好不容易纔摘掉“不識字”的帽子,可對方卻一路高歌猛進,眼看就要衝擊煉氣三層了。最關鍵的是,人家也隻比她大不到四歲。
天賦比不上,要是連拚都不肯拚,那這仙途就真的冇什麼希望了!
不行,她不能消沉,也不能就這麼等著。冰心蓮要繼續找,但自己的修行,也一刻都不能再拖!
這天課後,陳先生見她愁眉不展,特意將她叫到走廊邊詢問。瞭解緣由後,他溫和地提議:
“‘冰心蓮’確實可遇不可求,你不如先試試‘淬脈鍛骨方’?”
他輕撫鬍鬚,目光慈祥:
“這方子雖不能直接助你引氣,卻能紮實根基。而且在功法堂就能用貢獻點換到,藥材也好找,每日藥浴可以溫養經脈、強健筋骨,對你日後修行很有好處。”
林清瑤聽後毫不猶豫,立刻去功法堂用二十貢獻點換來了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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