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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小心翼翼地接過紙鶴,一到她手裡,紙鶴竟開始微微顫動。
“楊師兄,這紙鶴我該怎麼用?”
楊師兄朗聲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銀針:
“簡單!滴血認主便可。”
他示意林清瑤伸出手指:
“這紙鶴雖然看著簡陋,卻內置了最基礎的聚靈陣。隻需一滴血,便能與你的氣息相連。”
銀針輕輕一刺,鮮紅的血珠沁出指尖。當血珠滴落在紙鶴羽翼上時,潔白的紙麵泛起瑩瑩流光,那血珠竟如活物一般沿著羽紋開始遊走,最終在鶴首處凝成一粒硃砂般的印記。
紙鶴原本疊起的羽翼輕輕舒展,彷彿被注入了生命般微微振翅,竟自行懸浮至林清瑤肩頭的高度,溫順地繞著她飛旋三週,最後輕巧地落在她掌心。
“好了!”
楊師兄笑道。
“日後它便認你為主。要用時隻需在它頭部卡槽處放一顆靈珠,對著鶴首說聲便可。”
林清瑤望著掌心微微發熱的紙鶴,隻覺得那硃砂印記處傳來若有似無的脈動,彷彿真的擁有了生命一般。
她眼睛一亮,這可是一件能飛的代步法器!不僅防風防雨、飛行平穩,更重要的是——
隻需一顆靈珠便能飛行三十裡。
對她這樣剛入門又需每日奔波的外門弟子而言,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她連忙用身份令牌劃了六個貢獻點給楊師兄,隨後抬起頭,鄭重地向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樂師兄引薦,多謝楊師兄割愛!”
林清瑤的聲音清亮而誠摯,彎腰時肩頭的紙鶴也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彷彿也在一同致謝。
樂師兄笑著擺了擺手,眼中的興奮勁兒還冇退,又連忙追問:
“對了,啟蒙堂什麼時候開課?可彆耽誤了正日子。”
“三天後!”林清瑤答得乾脆。
“正好!”
樂師兄將手中的茶一飲而儘,站起身。
“趁這兩天有空,我帶你把雜事交接一下。走,現在就去,早弄完早輕鬆!”
林清瑤拜彆楊師兄後,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巴掌大的靈紙鶴。她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小聲問道:
“樂師兄,這紙鶴我想試著飛一飛……你能教教我嗎?”
樂師兄瞥了一眼,大大咧咧地一擺手:
“這有什麼難的,放心,有師兄在,保你摔不著!”
林清瑤將一顆靈珠嵌入紙鶴頭部的卡槽,翻身騎上紙鶴,樂師兄看她坐定後極為瀟灑的一個雲梯步便坐在了身側。
紙鶴上升時,林清瑤第一次手握操縱桿,冇控製好力度。
“呼——”
紙鶴如同被火燎了尾巴的麻雀般猛地朝天竄去!樂師兄這頭還在和林清瑤講著注意事項,一個冇注意,差點被甩了下去,慌忙間他一把抓住鶴頸。
“哎喲喂!小師妹你這起手式也太豪邁了!”
狂風把他後半句話撕得零零碎碎。
“輕點兒……哎哎……!”
紙鶴在空中歪歪扭扭地畫著之字形,驚得幾隻路過的仙鶴急忙撲翅避讓。
“哎哎哎——太高了太高了!操作杆調低點,收一點,輕些輕些!”
林清瑤趕緊收斂操縱桿,好不容易把高度壓下來一些,紙鶴卻又歪歪斜斜地朝路邊的灌木叢衝去——
枝椏幾乎要擦到樂師兄的鼻尖!
“小心!左邊有石頭!往右偏、往右!”
樂師兄喊得嗓子都快劈了叉,林清瑤更是緊張的鼻尖冒汗,雙手左右微調,連呼吸都快忘了。
紙鶴卻像個醉漢似的在空中打著擺子,又一個俯衝,鶴尾幾乎掃到草尖,驚得路邊正在啃靈草的幾隻灰兔豎起耳朵倉皇跳開。
樂師兄被顛得東倒西歪,聲音都變了調:
“加一點、加一點!快拉起來!”
忽然瞥見前方橫生的枝椏,頓時嚇得猛地後仰:
“低頭——”
枝椏擦著兩人髮梢掠過,抖落幾片翠葉粘在樂師兄的額頭上。
林清瑤慌忙中誤扳操縱桿,紙鶴又猛地向上竄去,樂師兄被慣性甩得往後一仰,幸好及時夾緊了鶴身。
就這麼驚險萬分地飛了小半炷香,林清瑤終於漸漸摸到門道。
她發現操縱桿需得用巧勁而非蠻力,指尖力道放柔後,紙鶴竟溫順許多。當紙鶴首次平穩貼地飛行三丈遠後,樂師兄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等兩人踉蹌落地時,樂師兄一把扶住旁邊的歪脖子老樹,連連擺手。
“師、師妹啊……”
他聲音發虛。
“你樂師兄這條老命,差點就交待在你的首飛體驗裡了……”
他從袖中摸出酒葫蘆灌了兩口,才喘勻了氣補充道:
“以後你的紙鶴,誰愛坐誰坐!我是冇福消受了!”
他指著紙鶴翅膀上掛著的半片樹葉,一個勁的直搖頭:
“瞧見冇?這是剛纔蹭過第八棵樹的證物!得虧楊胖子做的結實,換普通紙鶴早散架了……”
林清瑤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可那雙杏眼裡跳動的雀躍卻像初春的柳芽般藏也藏不住。
回程時,她已能嫻熟地操縱紙鶴平穩滑行。可樂師兄仍舊提心吊膽,眼睛緊盯著下方掠過的樹梢,嘴裡絮絮叨叨唸個不停:
“注意前麵那個小土坡......”
那模樣活像個第一次乘馬車出遠門的老太太。
直到紙鶴穩穩掠過一道山澗,能看見前方靈植峰的影子了,樂師兄才抹著額角嘀咕了一句:
“不容易啊,總算活著回來了......”
林清瑤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聲來。
冇想到,她纔剛起步,就遇到了樂師兄這樣熱心又真性情的人。雖然這一路飛得驚險又好笑,可他始終在身邊指導著,咋咋呼呼裡全是關照。
風輕輕拂過耳邊,林清瑤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飛起來的感覺,真好!
她微微傾身向下望去,隻見靈植峰那熟悉的田壟化作一方方翠綠的棋盤,蜿蜒小徑成了描摹其間的細線;抬頭時,漫天流霞近得彷彿觸手可及,染得她衣袂也泛著暖融融的金邊。
從前需跋涉一個時辰的山路,如今不過是紙鶴幾次振翅。她忽然明白,這隻紙鶴所承載的,何止是路程——
它更馱起了一份她從未嘗過的自在。
不必再被崎嶇山路困住腳步,不必再因遙遠距離躊躇不前。從今往後,隻要她心向遠方,清風與流雲,皆可成為她的同路人。
月亮升起時,任務交接的手續終於辦理妥當。
令林清瑤意外的是,接下她外門任務的居然是江歌。江歌一路小跑著過來,髮絲被晚風吹得有些淩亂。
“清瑤!我特意去求了樂師兄,才搶到這個任務。”
江歌接過那六個貢獻點時,眼中既有羨慕,也有祝福。
“清瑤,你能去啟蒙堂讀書識字,將來還能進悟道院修行……”
她語氣裡滿是嚮往。
“這真是天大的造化。我要是也能認字該多好。你可一定要用心學,千萬彆辜負了這樣的機緣。”
那眼神中帶著無限的期盼,彷彿將自己未能實現的願望,也寄托在了好友身上。
林清瑤用力點了點頭,她知道,江歌入門三年卻因識字不全,始終困在引氣入體階段,連像樣的宗門任務都接不到。
“等我學會認字,第一個就教你。”
而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
江歌噗嗤笑出聲,眼角的淚花卻閃得更亮了。她在暮色中用力揮手,直到林清瑤走出很遠,那道熟悉的身影還立在宿舍前的石階上。
在江歌萬般不捨中目光中,林清瑤轉身往靈膳堂走去。
誰知剛到門口就愣住了——
往日裡飄著靈粥香氣的膳堂此刻空蕩蕩的,隻有一個打雜的小師弟在擦拭著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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