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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分彆時,幾人都有些依依不捨。林清珞和李小花眼圈微微泛紅,攥住林清瑤的衣角不肯撒手,聲音裡還帶了幾分哽咽:
“清瑤,要常來看我們啊……”
江歌見狀,上前拍了拍她們的肩,故意板起臉道:
“以後見麵的日子還長著呢,可不許這麼嬌氣!咱們可是要當仙人的,哪能動不動就抹眼淚?”
她語氣雖凶,眼底卻漾著溫柔的笑意。
回青雲峰靈植穀的路上,月色溫柔,將蜿蜒的山徑照得一片清亮。江歌親昵地挽著林清瑤的胳膊:
“今天可真是痛快!清珞和小花都在靈膳堂,往後咱們想她們了,隨時都能來找她們吃飯說話!”
林清瑤含笑點頭,夜風拂起她額前的碎髮,她心中一片溫軟,如這漫山流淌的月色,寧靜而悠長。
快到住處時,遠遠便望見小院的窗子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像一顆溫軟的星子落在夜色裡。
推門進去,隻見張春華和柳眉早已備好了晚飯——
剛蒸好的靈穀糙米飯配上一碟清炒靈青菜,雖簡單,卻熱氣嫋嫋,散發著樸素的香氣。
林清瑤和江歌走了一路,此時又覺出幾分餓意,坐下便端起碗吃起來。四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著朦朧的月色和溫暖的燈光,邊吃邊聊。
柳眉捧著碗,興致勃勃地說起靈植峰的種種趣聞:
東邊那片藥田的凝露草,沾著晨露時最是水靈,指尖輕輕一掐,彷彿能攥出滿手的靈氣;
後山那棵燈籠果樹下靈氣格外充沛,偷偷去那兒打坐一刻,能抵彆處半個時辰;
還有南坡那塊地的土質最宜種醒神花,若是侍弄好了,能換不少貢獻點!
林清瑤小口吃著飯,耳畔是師姐們輕快的談笑,心裡隻覺得格外安寧。
夜深人靜,小院中隻剩斷續蟲聲細碎。一點油燈在窗下輕輕跳躍,映出林清瑤獨自伏案的清瘦影子。
她小心地攤開那本《九轉玲瓏訣》,泛黃的書頁間許多字她都認不全。她用手指在桌麵上一遍遍描摹那些陌生的字形。
腰間的儲物袋裡,裝著她如今所有看得見、摸得著的家當。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真正能讓她在這茫茫仙門之中站穩腳跟的,是她曾經一步一步、踏過那萬丈問心長階時,未曾遲疑的腳步;
是無論旁人如何評斷她的資質,她都想要於這天地之間深深紮根下去的、那顆從不服輸的心。
仙路漫長,道阻且艱。
但她知道,隻要這顆心依舊滾燙,腳步依舊向前,終有一天,她也能在這浩瀚仙門中,走出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清晨的功課一結束,林清瑤匆匆用過早飯,便隨江歌趕往事務堂領取任務,乘著仙鶴往返各峰之間送藥送貨。
雖然冇有再像第一日那般幸運獲得額外靈石,但她對待每一份遞送都格外仔細——
覈對藥箋、清點數目,確保冇有絲毫差錯,就連包紮藥草的繩結都要係得工工整整。
送完最後一批藥草返回時,恰好路過宗門的演武場。隻見場中劍氣縱橫,人影起落如風,林清瑤一眼就認出了正在練劍的燕昭。
他一身玄色勁裝早已被汗水浸透,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可手中的長劍卻穩如磐石,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破空之勢,淩厲非常。
看清楚來人是她林清瑤後,燕昭目光在她臉上微微愣了會,隨即緩緩收勢,長劍“錚”一聲歸於鞘中。他大步走來,在林清瑤麵前站定。
“清瑤,明日傍晚霞光滿天時,你可有空來這兒?教你紮馬步。”
林清瑤心頭那點疲累消散了大半。她用力點頭,輕聲應道:
“有空的,有空的。”
燕昭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繼續說道:
“根基若是不穩,往後練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他語氣沉穩,目光落在她臉上時卻稍稍放緩:
“你的事,我也有所耳聞。不必多想,靈根資質並非一切。煉體之道,最重苦功與恒心。”
林清瑤心頭一暖,連忙應聲:
“我一定準時到!”
她想說自己其實也帶了劍,能不能跟著學兩式基礎的劍招,燕昭卻已轉身大步走回場中。劍光一閃,人影再度冇入那片寒光縱橫的劍修隊伍中去了。
林清瑤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劍招太快,啥也冇學到,隻能先回去了。
回到住處,柳眉笑盈盈地迎了上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
“清瑤,方纔院外有位穿著青衫的公子找你,我請他在前麵那棵老鬆樹下稍候片刻。”
林清瑤心中微動,不知是誰會特地來找她,她向柳眉道了聲謝,便快步朝院外走去。
隻見鬆影之下立著一道清瘦的身影,月光如水,流淌在他青色的衣袍上,宛如崖邊孤生的一竿翠竹,挺拔中自有溫雅。
正是顧雲歸。
他手中提著兩個布包,見林清瑤走近,眸光輕輕落在她臉上,有一瞬凝滯,又很恢複溫柔。他將那個方方正正的遞了過來,聲音清潤:
“打開看看。”
林清瑤依言輕輕掀開布角,裡麵竟是一套嶄新的文房四寶。硯台打磨得光潤如玉,宣紙疊得齊整如雪,筆毫也透著清雅的鬆香。
“修行不急一時,先把字認全了再說。”
顧雲歸語氣溫和,又將另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塞進她手裡。
“這是兩床新絮的被褥,還有幾件尋常衣衫。山裡入夜濕寒,記得蓋厚些。”
林清瑤捏著布包的邊角,指尖微微發燙,連忙要將東西推回去:
“顧大哥,這怎麼好意思?先前那本《千字文》還未謝過,如今又讓你破費……”
“破什麼費?”
顧雲歸忽然笑了起來,如春風拂過靜水。
“你不是還欠我五十兩銀子麼?債多不愁,這些都記在賬上,等你將來一併還我便是。”
這話說得林清瑤也不好再推,她抱著兩個布包,隻覺得心頭暖融融的,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
不遠處的江歌與柳眉相視一笑,默契地上前接過她手中的包袱和被褥,說是幫她先放回屋子裡。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蜿蜒的山道上。兩人踩著鬆軟的鬆針緩步而行,顧雲歸輕聲開口:
“聽清珞提起,你還在為識字的事發愁?”
林清瑤垂下眼眸,無意識地用腳尖撥開一顆小石子,聲音輕輕的:
“嗯……很多字都不認得,什麼都一知半解的,總覺得……”
“不必心急。”
顧雲歸溫聲打斷,嗓音裡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暖意。
“修仙之路本就漫長,打好根基比什麼都重要。你性子堅韌,一步一步來,總會越來越好的。”
林清瑤忽然抬起頭望向他,眼睛在月色下清亮如水:
“顧大哥,其實……”
“我原本還想著要安慰你來著。”
顧雲歸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來看她,眉梢輕揚:
“安慰我?”
“是呀。”
林清瑤眨了眨眼,語氣格外認真。
“之前你未能通過絕塵門,心裡一定很難過吧?我還想著,若是見到你,定要好好跟你說說……”
話未說完,顧雲歸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深深看了林清瑤一眼,隨即一言不發,轉身便朝另一條岔路走去。
林清瑤微微愣了會,立馬反應過來,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她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冇過絕塵門,對於心高氣傲的顧雲歸來說,該是多大的挫敗和難堪?自己這哪是關心,分明是往人心口上撒鹽。
她趕忙小跑著追了上去,聲音帶上了歉意:
“顧大哥,對不起……”
“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見識,好不好?”
顧雲歸腳步頓了頓,卻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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