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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衫、中衣、貼身的肚兜……
衣物如流水般悄然滑落,堆疊在林清瑤腳邊。
她站在院子最角落靠近排水溝的地方,藉著朦朧的月色,用木瓢舀起溫水,從頭到腳仔細搓洗,直到再也聞不到任何異味,才覺得自己終於又變回了一個“乾淨”的人。
這一番折騰,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興奮、緊張之下,她竟是一絲睡意也無了。
林清瑤悄悄回到屋內,從儲物袋中取出當初清珞幫她在月華城購置的新衣裙,選了件最素淨的青衣換上。
繫好衣帶,她習慣性地抻平衣袖、理了理裙襬,卻忽然動作一頓,驚訝地眨了眨眼。
這袖口……
怎麼好像短了一小截?
裙襬也蓋不住腳麵了。
難道……她長高了?
趁著幾人還未起身,她先將院落和小灶房仔細收拾妥當,才走到水鏡前。然而,在看清鏡中倒影時,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雙眼——
鏡中的人……真的是她嗎?
烏髮如雲,肌膚似雪,那雙眼睛,清亮明澈宛若秋水。
她不僅個頭長高了,整個人更是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靈秀之氣,宛如脫胎換骨。
林清瑤隻怔愣了片刻,便欣然接受了這般變化。她想,仙女大概都是這樣蛻變而來的吧,彆人可以,她當然也可以?
取出那份親手寫下的修仙計劃,看了看,就從現在開始吧!她推開房門,深吸一口沁涼的晨氣,隨即沿著靈植峰外圍的青石小徑,邁開了腳步。
淨體後帶來的改變遠超她的預期。身體輕盈而充滿力量,每一步踏出都紮實無比。
山風拂過耳際,帶來草木的清芬,幾圈下來,雖後背微濕,呼吸卻絲毫不亂,反而越發綿長順暢,四肢百骸都湧動著前所未有的活力。
她鄭重地取出青鋒劍,晨光如水,流轉於劍身之上,泛起一泓清冽寒芒。依照《九轉玲瓏訣》中那幾幅簡陋的圖示,生澀地抬手、揮劍——
動作自然歪斜,毫無章法可言。
時而因發力不對而踉蹌幾步,時而因重心不穩而搖搖晃晃,有兩次甚至險些絆倒自己。
可她目光沉靜專注,非但冇有氣餒,反而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些笨拙的動作,彷彿不知疲倦。
練完劍,她又開始依樣畫葫蘆地打拳,依舊毫無章法。出拳時不是忘了收腿,就是腳步錯亂,轉身之際一個不穩,再次險些將自己絆倒。
“噗嗤——”
剛起床準備洗漱的江歌,一時冇忍住笑出了聲。
“清瑤師妹,你這是在練什麼絕世神功呀?”
她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像在靈田裡吭哧吭哧拔蘿蔔呢?”
她邊說邊笑著走近,可當晨光徹底照亮林清瑤身影的刹那,她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天啊!你、你是清瑤?!”
張春華和柳眉聞聲也快步湊近,一見林清瑤,頓時都怔在了原地。
張春華忍不住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觸手溫滑細膩,不由驚歎道:
“清瑤,你這是吃了什麼仙丹靈藥?才一晚上不見,怎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柳眉也柔聲歎道:
“真的是脫胎換骨一般。”
林清瑤被三人圍在中間,聽得耳根發熱,不好意思地小聲解釋:
“是掌門之前,賜了一枚靈果……我也不知叫什麼,昨夜服下後折騰了一宿,今早醒來就、就成這樣了。”
三人又是羨慕又是感慨。江歌最先反應過來,笑嘻嘻地一把攬住她的肩: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能淨化體質的靈果,多少人做夢都求不來呢!”
張春華也點頭附和,語氣中帶著鼓勵:
“說得是。既然得了這般造化,往後更該潛心修行,才能不辜負掌門這份恩賜。”
柳眉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似水:
“不必覺得不好意思。我們修仙之人,本就隨著修為精進,氣韻會越發純淨出塵。你呀,隻是比我們先行了一步而已。”
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還因冇有說實話而有些窘迫的林清瑤心裡漸漸安定了下來。她抬起頭,望著師姐們真誠的笑容,也抿唇笑了起來:
“嗯,師姐們說得對!”
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遍灑藥田,將葉片間的露珠映得剔透如晶。
江歌突然“哎呀”一聲,一把拉起林清瑤的胳膊,風風火火就朝事務堂方向跑去:
“快快快!我帶你認人、領任務去!派活的崔師兄最討厭人遲到——去晚了好差事可就全冇啦!”
兩個姑娘一前一後奔跑在晨光裡,衣袂飛揚,髮絲舞動,恍若攜了一身的朝氣與希望。
繞過青石小徑,遠遠便看見一位身著白衫的青年正坐在石桌旁,低頭整理著數十枚木牌。每塊牌子上都刻著不同的地名或靈植名稱。
“喏,那就是崔師兄。”
江歌壓低聲音,朝那邊努努嘴。
“外門弟子的雜事分配都歸他安排,人挺好,就是特彆守時,最討厭彆人遲到。”
見她們走近,崔師兄抬起頭,目光在林清瑤身上停留片刻,語氣平穩卻不顯疏離:
“新來是吧?叫林清瑤?”
他冇有多作寒暄,利落地從木牌中挑出一塊刻著“流雲殿”的竹牌遞過來:
“今日你先跟著江歌熟悉路線。流雲殿多是女修居住,性子溫和,最適合新人練手。”
接著他又取出一塊桃木牌,上麵娟秀地刻著“沁芳園”三字。他用指尖在牌麵輕輕一點,繼續說道:
“這是百草師叔管轄的藥圃,專種各類觀賞靈植。你隻需將三株‘蝶戀花’送至棲霞居——那是紫霞峰秋水嶺嶺主千金的清修彆院。沿途道路平坦,適合初次當值。”
江歌笑嘻嘻地湊過來插話:
“崔師兄!我頭回跑腿可是被派去給藏劍峰搬了幾天玄鐵礦石呢,回來胳膊都痠痛了好久!”
崔師兄瞪她一眼,嘴角卻微微上揚:
“林清瑤剛入我青雲峰,初來乍到的,任務自然要從輕省的開始。等將來引氣入體成功了了,有的是重活。”
說著將兩塊木牌鄭重地交到林清瑤手中。
“路上仔細些,遇到不懂的就問江歌。”
林清瑤雙手接過木牌,觸手溫潤,還能聞到淡淡的草木清香。她鄭重地點點頭:
“師兄放心。”
崔師兄又將兩個繫著青綢的精緻花籃遞了過來。籃中的花還沾著晶瑩的晨露,花瓣嬌嫩,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一看便是今晨剛采摘的珍品。
林清瑤小心地接過花籃,低頭應了一聲。花籃不重,卻讓她感到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轉身跟上江歌時,她的腳步比來時更穩了些,心裡也彷彿有了底氣。
晨風微涼,輕輕拂過兩人的衣袂。
兩個姑娘並肩走向仙鶴坪的背影,漸漸融進那層薄霧還未散儘的晨曦之中。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偶爾傳來幾聲仙鶴的清鳴,多了幾分仙家氣息。
江歌熟門熟路地拉著林清瑤穿過薄霧,來到雲霧繚繞的仙鶴坪。
幾隻體型優雅、羽翼潔白的仙鶴正悠然踱步,每隻仙鶴的頸下都掛著一個小巧精緻的儲物袋,在晨光下泛著淡淡微光。
“咱們得乘靈鶴去流雲殿。”
江歌解釋道,聲音裡帶著歡快。
“那邊是紫霞峰女修主事的地方,路可遠著呢,要是走著去的話,半天時間就冇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幾枚泛著瑩瑩青光的靈珠,塞進林清瑤手中:
“這個叫‘靈珠’,一塊下品靈石能換一百靈珠。”
“坐一次靈鶴隻要三靈珠,投進它脖子下麵的儲物袋就行啦!這可是咱們外門弟子最常用的代步方式了。”
江歌在講,林清瑤用心的在聽。
她的第一次任務,便在這晨曦、鶴影與清風之中,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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