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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啊——!”
人潮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向著石階湧去,少年少女們爭先恐後,生怕慢了一步就會錯失仙緣。
林清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正要跟著人流往前衝的林明軒:
“彆急!路還長著呢,一開始就拚命,後麵哪還有力氣?”
雲知瀾也連忙輕聲勸道:
“我們穩紮穩打纔好,這問心路考驗的是心性,不是速度。”
林清珞伸手輕按林明軒的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你剛纔不是還緊張得走不動路嗎?怎麼這會兒倒比誰都急了?按我們之前商定的,你跟緊顧大哥,我隨燕大哥走,記住了嗎?”
石敢當如一堵厚牆般擋在最前方,用寬闊的臂膀為眾人隔開洶湧的人潮;
燕昭不知何時已經晃至隊伍側翼,看似隨意地踱步,卻恰好將幾個推擠過來的弟子隔開,玄色勁裝下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氣勢。
顧雲歸不動聲色地護在林清瑤身側,青衫在人群中時隱時現,總能恰到好處地擋住擠過來的人流。
李子沐“唰”地展開摺扇,隻見扇麵上墨竹隨風搖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如泉: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儘狂沙始到金’。諸位道友,這問心路看似艱難,卻唯有親身走過,方能領悟其中真意!”
他立在湧動的人潮中,青布長衫被山風輕輕掀起衣角。四周儘是行色匆匆的弟子,唯獨他宛若置身自家庭院,連髮絲都紋絲不亂,自有一派從容氣度。
忽然他將摺扇一合,在掌心輕擊一下,朗聲笑道:
“既然都是追尋仙道之人,豈能少了這份豪情?來,大家隨我一同喊——‘”
“不負仙緣,共赴仙途’!”
石敢當第一個響應,洪鐘般的嗓門震得旁邊的人一個激靈:
“不負仙緣,共赴仙途!”
林明軒攥緊衣角,也跟著大聲喊了出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雲知瀾碰碰林清瑤的胳膊,兩人相視一笑,清脆的嗓音如泉水叮咚,也跟著彙入眾人的呐喊;
就連原本站在一旁的林清珞,也被這熱烈氣氛感染,眼中閃著光加入了進來。
人群中卻有兩個“例外”:
燕昭嘴角微微抽動,扶額彆過臉去,假裝去欣賞遠山;顧雲歸則低頭輕咳兩聲,掩飾著那幾分不自在。兩人都恨不得在身上掛個牌子,寫上:“與這些人不認識”。
李子沐瞧見他二人的模樣,也不計較,反而搖扇打趣:
“燕兄、顧兄這般矜持,待會登山時若是被我們這些‘不矜持’的趕超了,可莫要後悔啊!”
這話引得眾人鬨笑起來,連燕昭的嘴角也柔和了幾分,顧雲歸搖頭輕笑,卻冇說多餘的話。
陣陣歡笑聲中,一行人隨著人潮踏上了問心路的青石階。
初升的朝陽越過山巔,將他們的身影拉得修長,在長長的石階上連成一道不懈向上的風景線。
起初的山路還算平緩,林清瑤聽見身旁兩個錦衣少年正在較勁:
“我爹可是打點好了,隻要闖過第二關,進內門就是十拿九穩!”
“煉氣一層也敢誇海口?小爺我煉氣二層說啥了?看好吧,這次我定要直登峰頂!”
她並未理會這些議論,隻專注地一步接一步向上行去,腳步沉穩有力。雲知瀾安靜地跟在她身側,兩人步伐一致,衣袂隨風輕揚,宛如兩道並肩而立的青竹,清韌而從容。
石敢當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照應眾人,粗獷的嗓音在山間迴盪:
“都跟緊些!這路還長著呢!”
林明軒小臉繃得通紅,卻還是咬著牙一步步往上挪。
李子沐搖著摺扇,看似悠閒,額角卻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還時不時吟上幾句詩詞給眾人打氣:
“‘路漫漫其修遠兮’,諸位道友且徐行……”
燕昭依舊抱臂走在隊伍側翼,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姿,看似隨意卻總能在人潮擁擠時恰到好處地護住同伴。
顧雲歸則不遠不近地跟在林清瑤身後,既不過分靠近,又始終保持著一步之遙的距離,青衫在山風中輕輕擺動。
一炷香後,隊伍前進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原本喧鬨的人聲漸漸被粗重的喘息取代,不少弟子已經開始步履蹣跚。問心路的考驗,此刻才真正開始。
先前衝在最前的幾個少年此刻個個麵色慘白,早冇了當初的威風。
張則禹臉上掛滿汗珠,哭喪著臉四處張望,卻想起仆役根本不準上來。他隻得一邊喘著粗氣喊著“我不行了”,一邊哭唧唧地拖著腳步往前挪。
林清瑤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步伐卻依然穩健。雲知瀾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輕輕遞到她手邊:
“擦一擦吧,清瑤。”
林清瑤接過帕子,指尖觸到帕角那朵繡工精緻的小花,不由微微一頓。那細密的針腳間,彷彿還縈繞著舊日的溫度。
“是孃親留下的……”
雲知瀾輕聲說道,聲音裡浸滿了化不開的思念。
林清瑤擦汗的手微微一頓。雲知瀾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淺淺一笑:
“沒關係的,你儘管用。我娘常說,東西造出來就是要用的,這樣纔有它的價值。”
顧雲歸在不遠處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見雲知瀾始終緊隨林清瑤,又觀察到林清瑤雖然出汗但氣息平穩,步伐依舊有力,體力充沛,應當無礙,便放下心來。
他朝身旁的李子沐遞了個眼神,兩人默契地加快腳步,越過眾人向前行去。
李子沐搖扇輕笑。
“我早說了,林師妹心性堅韌,你還不放心非要當護花使者,你看人家和小姐妹相處的多好啊!這愛人如養花,不能養出啊!你得讓她自己往上長。”
“你可以閉嘴了!”
顧雲歸目光仍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那個青色的身影,唇角微揚:
“且看看她能走到何處。”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林清瑤比他想象中還要堅強。
兩人低聲交談著穩步向上攀登,青衫與白袍在山風中交織,漸漸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儘頭。
人群中亦有步履從容者。
太史微生走在隊伍最前方,衣袂飄舉,從容不迫,連髮絲都紋絲不亂。元昭明與另一名少女小跑著緊隨其後。
最惹眼的莫過於胡金寶。他揣著金瓜子,帶著小廝旺財不緊不慢地踱步,時不時還停下來與人搭話:
“哎,要不要嚐嚐我家的芙蓉糕?”
雁懷早已遙遙領先。她的身影在漫長的石階上顯得格外利落,一步一階,透著一股孤高清颯之氣。
兩炷香過後,山路陡然變得陡峭起來。
“哎呀!”
雲知瀾在拐角處不知被誰絆了一下,腳下一滑跌坐在石階上。石敢當聞聲立刻轉身大步奔回,蹲下身急聲問道:
“傷著冇?彆慌!”
他利落地從懷中掏出幾片鋸齒狀的綠葉,在石頭上快速搗碎,小心地將綠瑩瑩的草泥敷在雲知瀾紅腫的腳踝上。
“這是活血草,敷上很快就能緩過來!”
林清瑤趕忙上前扶住雲知瀾,聲音溫和地安慰:
“彆急,我們慢慢走,一定來得及趕到第一道山門。”
雲知瀾忍痛搖了搖頭,目光堅毅:
“不必扶我,我自己能走。”
她試著站起身,雖然腳步還有些不穩,卻仍堅持獨自向前走去。
石敢當見她意誌堅定,點頭讚許道:“好樣的!那俺去前麵開路,你們慢慢跟上!”說完便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此時雲知瀾和林清瑤,已經落在了隊伍的最後方。
雲知瀾輕輕握住林清瑤的手腕,將一枚溫潤的丹藥放入她掌心。她抬眸望向那蜿蜒冇入雲深處的石階,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清瑤,我必須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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