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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凝神內視,丹田中的《清靈道經》正飛速翻動著書頁,將屬於淩玄的靈力氣息,進行分析、拆解和溯源。
淩玄體內的情況漸漸清晰起來。
林清瑤“看”到了他丹田深處那團,被陰寒氣息包裹的核心。
不對……
那不像是金丹。
朦朧光暈中,竟是個蜷縮沉睡的小小嬰兒,周身隻餘微光。細看之下,那眉眼輪廓與淩玄如出一轍,隻是麵色青白,透著沉沉病氣。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陰寒之力深處,她還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蔽、卻散發著極為不舒服氣息的……
【魔氣?】
清靈道經顯示出來的內容讓她大吃一驚,心神震盪之下,輸送的靈力也跟著波動了一下。
淩玄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他輕輕攬過她的腰,將她護在懷裡,含住她的唇瓣,渡回一股溫和的靈力,穩住了她有些紊亂的氣息。
“彆怕。”
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動作既是安撫,也是無言的承諾。
這突如其來的迴應讓兩人都怔住了。林清瑤恍惚了一瞬,很快凝神繼續催動道經。
清靈之氣化作無數細絲,在他體內細緻遊走。
【魔氣侵源,元嬰萎靡。】
【本源虧損三成,陰寒蝕脈,邪毒纏魂。】
【推斷:被化神期魔修本源魔氣所傷,已侵入道基。】
當看到【魔氣侵源,元嬰萎靡】這行字時,林清瑤整個人都愣住了。
元嬰?
淩玄不是金丹真人嗎?
彷彿感應到她的疑惑,道經上又浮現出一行新的字跡:
【金丹之上為元嬰,元嬰之上為化神。】
【此人乃是被化神期魔修的本源魔氣所傷。】
林清瑤在心中急切追問:
“那淩玄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
道經的書頁輕輕顫動間,浮現出一行讓她哭笑不得的迴應:
【探察未明。】
【唇齒相交愈深,感知愈準。】
林清瑤簡直無語,但事已至此,她隻能硬著頭皮,雙手輕輕環上淩玄的脖頸,將原本淺嘗輒止的接觸化作真正的親吻。
淩玄身形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突然的主動令他微微一怔,但渡來的靈息依然純淨溫和,帶著明確的探查意圖。
淩玄頓時明白,她仍在為他的傷勢儘心。
感受著懷中人專注而堅定的付出,一股暖流混著心疼與悸動在他心間湧動。他閉上雙眼,終於不再剋製,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溫暖裡,輕柔地迴應著她的氣息。
就這一次——
讓他暫時放下所有顧慮,貪戀這片由她帶來的、短暫的春日暖陽。
冇過多久,清靈道經終於給出了確切的答案:
【此人原為元嬰後期,道基受損,修為跌落至金丹圓滿。】
元嬰後期!
林清瑤如墜雲霧,一片恍惚。
她原本一直以為淩玄隻是金丹期的真人,此刻卻震驚地發現,他竟是元嬰後期的大能!
這個真相如同一道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開,讓她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難怪他對劍道和煉器的理解那般精深,難怪他受的傷連整個宗門都束手無策!
可是……
緊接著,一個更深的疑問浮上心頭。
她清楚記得入門時仙長說過,宗門內修為最高的便是金丹境。那這元嬰修為……
旁人可曾知曉?
而她如今窺破了這個秘密,淩玄會不會為了保守這個秘密而將她給“哢嚓”了?
林清瑤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頸後一陣發涼。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丹田中的《清靈道經》忽然光華流轉,無數符文如星軌般交織重組,最終凝聚成兩行清晰的文字。
【診斷完成!】
【或……可治!需三日時間演化具體方案。】
未等她理清思緒,淩玄已稍稍退開。清冷月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此刻暗流湧動。
“現在。”
他嗓音低沉,帶著剋製的沙啞。
“可以告訴我,你方纔在做什麼了嗎?”
林清瑤猛地回神,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我、我是在探查你的傷勢……”
她聲音漸低,悄悄抬眼打量他的神色。可淩玄隻是靜靜注視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古井無波,將所有情緒都收斂得紋絲不露。
“探出什麼了?”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半分漣漪。
林清瑤望著淩玄,心亂如麻。該從何說起?又要說到什麼程度纔好呢?
她輕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我探出……你並非簡單的寒毒入體,而是……”
話音未落,攬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
“是什麼?”
淩玄的聲線依然平穩,可她分明聽見他呼吸微微一滯。
林清瑤把心一橫,閉著眼顫聲道:
“是魔氣……還有……我看見了你的元嬰……”
話音落下的瞬間,淩玄眸色驟冷,周身氣息陡然凜冽。
寢殿內的空氣彷彿凝結成冰,那雙總是平靜的眼底掀起了驚濤駭浪。那是深藏心底的秘密被觸及時的本能反應。
林清瑤被他驟然釋放的威壓嚇得臉色發白,想往後退去,卻發現腰間的手臂如鐵箍般紋絲不動。
就在她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時,淩玄的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頰。那雙清澈眼眸中盛滿的擔憂與真誠,像初春融雪,悄無聲息地浸潤著他冰封的心房。
他忽然想起——
那日寒毒發作時,正是這雙眼眸的主人不顧自身安危,將清靈之氣渡入他體內。
刹那間,翻湧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
淩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歸於平靜。他鬆開鉗製的手轉為輕柔的托扶,指腹拂過她微顫的指尖。
“彆怕。”
他將她重新擁入懷中,這次的動作卻格外輕柔,掌心在她後背規律地輕撫,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沙啞:
“我永遠不會傷你。”
這個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林清瑤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久到她能清晰聽見他胸膛裡沉穩的心跳與自己漸漸同步。
直到她緊繃的肩膀完全放鬆,淩玄才緩緩退開半步,卻依然握著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乾燥,指尖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隨我來。”
淩玄牽著她穿過層層紗幔,走向寢殿深處的暖閣。
臨窗處設著一張花梨木茶榻,小巧的泥爐上煨著一壺熱水,正發出輕柔的咕嘟聲。他示意她在榻邊坐下,自己則在她對麵拂衣落座,執起茶壺。
熱水注入素白茶盞,蒸騰起雪頂靈茶特有的清雅香氣。他將茶盞輕輕推到她麵前:
“先喝口茶,定定神。”
他的聲音已恢複平日的溫和,如同這滿室氤氳的茶香。
“你方纔說,想幫我?”
林清瑤雙手捧住溫熱的茶盞,暖意順著指尖緩緩蔓延,終於驅散了心底最後的寒意。
她抬眸迎上他平靜的目光,輕輕點頭:
“是,我想試試看。”
淩玄修長的手指輕撫茶盞邊緣,目光透過氤氳的水汽,彷彿望向遙遠的過去:
“這魔氣已糾纏我近三十年。這些年來,我試遍各種方法,卻始終隻能延緩,無法根除。”
林清瑤不自覺地握緊茶盞:
“或許隻是方法不對。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她的聲音輕柔,語氣卻異常堅定。
淩玄抬眸,唇邊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你當真想要治好我?”
“當然。”
她毫不猶豫。
“為什麼?”
他輕聲問道,目光沉靜如水。
林清瑤輕輕放下茶盞,神色認真:
“第一,我不想再看到你被魔氣折磨、自縛於寒冰中的樣子。”
她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輕快:
“第二嘛,等你痊癒了,我就能安心雲遊四方啦。我想去西洲看大漠孤煙,去東海觀萬丈潮湧……”
她越說越雀躍,眼中閃著明亮的光彩,全然沉浸在對未來的嚮往之中,絲毫冇有察覺到淩玄漸漸幽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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