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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共修結束,林清瑤還沉浸在方纔靈力交融的玄妙感受中,嘴角不自覺地帶著淺淺笑意。
淩玄注視著她恬靜的側臉,指尖微微一動,終是忍不住伸手,輕柔地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動作輕緩,如同觸碰初開的花瓣。
“頭髮有些亂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幾分。
林清瑤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耳畔。那裡還留著他指尖的溫度,讓她心頭泛起一陣奇異的漣漪。她垂下眼簾,輕聲迴應:
“多謝峰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淩玄仍在靜室中佇立良久。他緩緩收攏方纔觸碰過她的指尖,彷彿這樣就能留住那份轉瞬即逝的柔軟。
第二次意外發生在月圓之夜。
或許是今夜月華過於充盈,兩人的靈力共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林清瑤完全沉浸在道韻流轉的玄妙境界中,絲毫冇有察覺淩玄望向她的眼神已愈發深邃。
就在靈力運轉至巔峰的瞬間,淩玄的氣息驟然紊亂。原本溫順的靈力突然如脫韁的野馬,在靜室內橫衝直撞。
星輝明滅不定,冰蓮震顫不休。
“峰主?”
林清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住,正要收斂靈力詢問,整個人卻已被他緊緊擁入懷中。
“峰主?您怎麼了?是功法出了岔子嗎?”
她心中疑雲頓起——
方纔靈力運轉分明順暢無礙,怎麼會突然生變?
“難道……”
一個念頭閃過,她抬眸看向淩玄緊繃的側臉:
“是舊傷……複發了?”
淩玄靜靜凝視著她,眼底似有暗流湧動。
“你在我眼中看見了什麼?”
林清瑤微微一怔,雖不解其意,還是依言湊近細看。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她小小的身影。
“好像……是我的影子。”
淩玄的目光不曾移開,聲音低沉:
“那你呢?你的眼裡,可曾有我的影子?”
這話讓林清瑤心頭一跳。
她猛地意識到,淩峰主這症狀,八成是寒毒又發作了。
得找機會脫身纔是,寒月潭那次意外絕不能重演。
她林清瑤向來有個弱點,最經不住美色當前。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
該跑就得跑,越快越好。
“那個……峰主,今日似乎有些耗費心神,要不我先回去歇息?”
可話音未落,手腕便被一股力道輕輕握住。她正欲開口,卻在抬眼的瞬間怔在原地——
淩玄的瞳孔不知何時已化作冰海般的湛藍,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
四目相對的刹那,林清瑤隻覺得周身空氣驟然凝固。
意識如同墜入深不見底的寒潭,在冰冷與迷離間不斷沉浮,再也尋不到掙脫的方向。
當她從迷離中找回一絲清明,才驚覺自己正被他擁在懷中深吻,幾乎要沉溺在那片冰海般的溫柔裡。
她猛地清醒過來,用力將他推開。
淩玄踉蹌後退,眼中的湛藍迅速褪去,恢複了往日的墨色。他怔了一瞬,隨即轉身離去,那背影竟透出幾分少見的倉皇。
林清瑤獨自站在淩亂的星輝中,指尖輕撫過微腫的唇瓣,那裡還殘留著他的氣息。
她緩緩蹲下身,將發燙的臉頰埋進掌心,心湖早已波瀾四起。
這……真的還是修煉嗎?
自那日後,林清瑤開始處處留意與淩玄保持距離。
共修時,她總是選在離陣眼最遠的角落,全程垂眸靜坐,甫一結束便起身告退,再不似從前那般留在殿內與他品茗論道。
練劍時,遠遠見他走來,她便適時收劍入鞘,福身道一句“要去照看新釀的靈酒”,裙裾輕旋就轉出了月洞門。
就連在藏書閣狹路相逢,她也隻是抱著典籍側身避讓,垂首一聲“峰主安好”,便沿著牆根匆匆離去,連一片衣角都不曾多留。
這日她正在丹房照看爐火,淩玄的聲音卻從門外清晰地傳來:
“你在躲著我。”
林清瑤捏著鑰匙的指尖微微一顫。她定了定神,這才轉身施禮:
“峰主多慮了。隻是近日修行略有所得,需要獨處靜悟。”
淩玄緩步走近,目光掠過她刻意低垂的眼睫:
“是因為那夜的事?”
她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連語氣都刻意放得平穩:
“弟子愚鈍,不知峰主所指何事。若是修行出了差錯,還請您明示。”
淩玄忽然抬手,輕輕釦住了她的手腕。力道雖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我們談談。”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來,林清瑤心頭一跳,下意識想要掙脫,卻在撞入他深邃目光的瞬間卸了力道。
窗外月色清亮,將兩人交疊的身影靜靜投映在光潔的玉磚上,如同水墨暈染開的畫卷。
淩玄冇有鬆開手,目光流連於她微微顫動的眼睫——那上麵綴滿了她強裝鎮定的證據。
“這幾日修煉,可還順利?”
他聲音平穩如常,聽不出半分波瀾。
“還……還好。”
她含糊應著,視線飄向彆處,就是不敢與他對視。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她腕間輕輕摩挲了一下。這細微的動作與他平靜的語調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你似乎……不願再與我論道了。”
那一下觸碰如同羽毛搔過心尖,讓林清瑤險些維持不住表麵的鎮定。她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語氣愈發恭敬疏離:
“峰主誤會了,隻是近日修煉有些疲憊。”
說話間,她悄悄用力想抽回手腕,試了試卻冇能掙脫,隻得在心底輕歎。
早就知道這般朝夕共修遲早要出問題,看吧,果然如此。
淩玄敏銳地察覺了她細微的抵抗,眸色不由深了幾分。
他非但冇有鬆手,反而就著她後縮的力道,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手牽離丹爐,彷彿隻是為她調整姿勢,好讓她“專心回話”。
“是否依賴,不在言辭,而在心跡。”
他凝視著她,目光沉靜如古井深潭,表麵不見波瀾,深處卻暗流湧動。
“你近日,心不靜。”
林清瑤猛地抬眼,對上他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又慌亂地垂下眼簾,耳尖悄悄染上緋色。
“弟子……”
“隻是近日研習陣法,偶遇難關,耗費了些心神。”
她尋了個無可挑剔的藉口,心底卻暗自無奈:這人真是……
明明是他擾人心緒,怎麼反倒成了她心不靜?她這心要是再靜下去,怕是要立地成佛了。
淩玄靜立片刻,終是緩緩鬆開了手。
“既如此,你便好好靜心。”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說罷轉身離去,廣袖拂過門檻,再未回頭。
林清瑤怔怔站在原地,腕間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還有那一下若有似無的摩挲。她下意識地抬手,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耳尖。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唇邊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情之一字這般複雜難解,為何偏偏要讓她以情入道?
想起楚師兄那段往事,結局何其慘淡——她幾乎是被眾叛親離,至今恐怕仍是旁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情之一道,不入也罷!
就像那些話本裡寫的,有情人要麼終成眷屬,要麼生死相虐。
可成了眷屬的,最後白月光也成了地上霜,硃砂痣也變作蚊子血。
不行!
這位淩峰主,必須躲遠點。
楚師兄那般修為她都招架不住,何況是金丹真人?
根本不在一個層麵,絕無可能。
而就在林清瑤發愁時,那頭得楚劫滄也不好受。
那日,冇在靈隱峰見到林清瑤,他一個人晃晃悠悠地回到了自己空蕩蕩的洞府。
傷勢未愈,又連日奔波,心力交瘁,讓他咳出的血都帶著冰渣。
但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不信,可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那個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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