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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韻苑內,檀香嫋嫋,晨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斑駁。
林清瑤輕快地走進靜室,淩玄已在陣眼處靜坐入定。八十一枚冰魄靈石感應到她的到來,同時泛起溫潤的流光,宛若星子初醒,在朦朧中無聲迎接她的到來。
“峰主。”
她眉眼彎成月牙,聲音清亮如破曉的晨露,說話間已在他對麵翩然落座。
淩玄緩緩抬眸,廣袖輕揚間,熟悉的星輝便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將整間靜室籠罩在柔和的光暈裡。
這一次,連半個字的指引都是多餘。
林清瑤閉上雙眼,清靈之氣自如流轉,與那道霜雪般的靈力水乳交融。她的神識如歸家的遊魚,在浩瀚道韻中自在徜徉。
淩玄靜默地注視著她。星輝勾勒著她日漸靈動的側顏,數次靈力共鳴,已讓她的靈韻之體與他之間搭建起無形的橋梁。
此刻,她的一呼一吸,都與他周天運轉的韻律隱隱相合。
不知過了多久,靜室內流轉的靈氣驀地一滯。
隨即,林清瑤周身清光大盛,經脈中靈力奔湧,發出清越的歡鳴——那道橫亙在六層與七層之間的壁壘,竟如暖陽融冰,悄然消融。
煉氣七層,水到渠成。
她睜開眼,還帶著幾分恍惚。距離突破第六層纔過去多久?原以為至少要數月苦修才能觸及七層門檻,冇想到……
“恭喜。”
淩玄的聲音依舊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多謝峰主。”
她頓了頓,眉間浮現些許憂色。
“隻是……我這樣接連突破,會不會根基不穩?”
淩玄對上她不安的目光:
“但說無妨。”
“聽說每個大境界都是難關,多少人終生難以寸進。可我進階這般快,會不會……影響今後的道途?”
“若是不安,我為你探查便是。”
林清瑤對靈力探查尚不熟悉,直到淩玄微涼的掌心輕貼在她丹田處,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姿勢的不妥。
一股溫潤的靈力緩緩注入,她不好貿然打斷,隻得強作鎮定地端坐,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片刻後,淩玄收回手,神色依舊淡然:
“道基穩固,無需憂心。”
他語氣平穩如常,唯有在移開視線時,眼睫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自那日後,淩玄開始親自指點她劍法。
月華如練的夜晚,他在庭院中折下一段翠竹。
“看好了。”
素白廣袖在月下劃過流雲般的弧度,竹枝輕點,劍意如流水傾瀉。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行雲流水般的道韻在院中流轉。
林清瑤看得入神。她從未想過,劍可以這樣美。
當她接過竹枝時,淩玄立於她身後,虛扶著她的手腕。
“手腕再沉三分。”
“氣息隨劍勢流轉。”
他的聲音近在耳畔,清冷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的髮梢。林清瑤全神貫注地調整姿勢,全然不知身後人的目光正久久流連在她專注的側臉上。
不過三日,那套劍法在她手中已初具神韻。每一個轉身,每一次揮斬,都隱隱帶著獨屬於她的靈動氣息。
陣法修習,被淩玄安排在晨霧未散的荷塘邊。
他冇有動用任何法器,隻是信步走過塘畔,隨手拾起飄落的花瓣,屈指輕彈。每一片花瓣落下,都精準地嵌合在無形的脈絡上,暗合周天運轉。
“陣法之道,重在借勢。”
他話音方落,指尖靈光微閃,滿池荷花無風自動,搖曳生姿,彷彿在迴應他的召喚。
“天地萬物,皆有其勢。一花一葉,一沙一石,皆可為陣。”
林清瑤蹲在池邊,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
看著看著,她忽然伸出雙手,輕輕接住一片旋落的粉色花瓣,若有所思地以指尖為筆,就著濕潤的泥土,依樣畫起了陣紋。
她畫得那般專注,連裙裾被池水浸濕了都渾然未覺。
淩玄本欲出言指點,目光卻在她微蹙的眉心和亮晶晶的眼眸上停駐。
少女周身籠罩著破曉的天光,那全神貫注的模樣,竟比滿池蓮荷更靈動鮮活。
他靜立在她身後,終究冇有出聲。
隻是默默地看著,看著水痕在她指尖下蜿蜒成玄妙的軌跡,也看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在自己心底悄然漾開。
接下來是煉丹。
丹房裡藥香嫋嫋,林清瑤正小心翼翼地控著爐火,額間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火候稍過了。”
淩玄的聲音自耳畔傳來,未及反應,他修長的手指已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帶著她緩緩調整靈力輸出的節奏。
“要這樣,徐徐圖之。”
他站在她身側,目光專注地落在丹爐上。
而林清瑤卻清晰地感知著他掌心的溫度,耳畔是他平穩的呼吸聲。
一時間竟分不清那突然加快的心跳,究竟是因為控火還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靠近。
最見風致的當屬音律課。
淩玄取來一張桐木古琴,指尖輕撫,清越的琴音便如山泉般流淌開來。
“此曲名為《月下聽鬆》。”
他垂眸撫琴,幾縷墨發自肩頭垂落,隨著韻律輕輕搖曳。
“仔細聽這泛音,”他指尖輕點,“要如鬆針尖將墜未墜的露珠,清透中含著分寸。”
他讓林清瑤坐到身側,耐心指引她辨認弦位。當少女生澀地撥響第一個音時,他輕輕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
“手腕需鬆,指節要穩。”
她的青絲隨著動作不經意掠過他的臉頰,帶著清荷初綻般的淡香,在琴韻間靜靜瀰漫。
鑒賞靈器成了他們之間最風雅的消遣。
淩玄取出珍藏的各式靈寶——會隨心境變換色彩的琉璃盞,能封存夢影的玉枕,可化作漫天流蘇的碧玉簪。
“每件靈器都封存著一段往事。”
他執起那支碧玉簪,玉簪在他掌心化作點點流螢,宛若星辰墜落在指間。
“此物乃南海鮫人淚珠所化,佩戴者可聞花開之聲,見月綻之痕。”
他抬手將髮簪輕彆於林清瑤雲鬢間,流螢在她鬢邊流轉閃爍,映得她眉眼如畫。
那一刻,連滿室珍寶都黯然失色。
林清瑤的天資確實令人驚歎。
再晦澀的功法,她隻需觀摩一遍便能參透關竅;再複雜的陣法,略作推演即可掌握精髓。
那份專注與靈**織的神采,讓淩玄教得愈發傾心投入。
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期盼每一次的相見。
期盼捕捉她頓悟時眼底乍現的星亮,期盼聆聽她清音喚出“峰主”二字時的婉轉,甚至……
在心底隱秘地期盼著她偶爾的失手。
唯有那時,他才能理所當然地站在她身側,名正言順地輕觸她的手,理順她的氣息,在最近的距離,感受那份隻屬於她的靈動。
這夜,林清瑤在書房研讀陣法古籍至深夜。
淩玄推門而入時,正見她伏在案上睡著了。如瀑墨發鋪了滿桌,一手還鬆鬆握著蘸飽墨的筆,紙上的陣圖才畫到一半。
他輕輕抽走她指間的筆,又解下外袍為她披上。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髮梢,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
窗外月色清亮,靜靜灑在少女恬靜的睡顏上。淩玄立在案前,目光不自覺地流連——從她輕闔的眼睫,到微微翕動的鼻尖,再到那帶著墨痕的指尖。
他忽然意識到,有些變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待他驚覺時,那道身影早已在心底生了根,再難割捨。
這樣的日子過得飛快。
林清瑤的進步肉眼可見——
劍法已得三分飄逸,陣法能困住滿園蝴蝶,煉出的丹藥瑩潤如玉,甚至能彈奏簡單的《采薇曲》。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專注學習的時候,淩玄的目光越來越頻繁地停留在她身上。
而林清瑤,對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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