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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站在船頭,秋日的空氣清冽甘甜,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香,還有高空特有的清新。
“天地遼闊,仙途可期。”
半個月前,她還是那個隻能靠點評話本子攢靈石、對未來滿是忐忑的外門小弟子。
每次乘坐飛舟,看著腳下的山河,心中想的總是“何時我才能在這天地間真正立足”。
如今,她已是一級丹師,有了正式的丹道身份,有了賺錢的手藝,有了繼續前行的底氣。
飛舟平穩飛行,風聲在耳邊呼嘯。
她低頭看向腰間,青玉溫潤,符文流轉;又抬頭望向遠方,峰巒疊翠,雲霧繚繞。
忽然間,一個清晰的念頭在心中成型:
丹道是舟,修為是槳,而前方,是浩瀚仙海。
褐雲舟劃破雲層,朝著淩霄宗的方向平穩飛去。
林清瑤盤膝坐在船頭,開始規劃接下來的路。
首先,回宗門後要去庶務堂更新資訊。一級丹師的身份,應該能讓她接取報酬更高的任務,或許還能減免部分宗門貢獻要求。
其次,要製定煉丹計劃。
現在有了八折優惠,可以多囤些常用藥材。先從回春丹、辟穀丹這些一階丹藥開始,把成丹率和極品率再提一提。
還有那丹師小集……每月初十,得記在日程上。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修為。
若能在一年內衝擊到煉氣五層,她就有資格參加內門選拔。而煉丹對靈力控製、心神專注的要求,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煉。
正思忖間,遠處天邊忽然掠過一道流光。
那流光速度極快,轉瞬間已到近前,是一艘通體銀白的飛舟,舟身雕刻著繁複的符文陣列,在陽光下閃耀著奪目光華。
很明顯是高階飛行法器。
銀舟上站著三名年輕修士,皆著紫色道袍,袖口以金線繡著星辰環繞山巒的圖案。
臨道門核心弟子?
兩舟交錯而過時,銀舟船頭一名麵容俊朗的男修側目看來。
他的目光在林清瑤腰間的丹師玉牌上停留一瞬,眼中閃過訝色,似乎冇想到會在淩霄宗外門弟子的飛舟上看到正式丹師玉牌。
隨即,他對著林清瑤微微點頭,算是同輩修士間的禮節。
林清瑤也禮貌地點頭迴應。
兩舟很快拉開距離,銀白飛舟化作天邊一點流光,消失在西邊天際。
林清瑤收回目光,心中泛起漣漪。
臨道門,雲華界六大宗之一,以陣法與煉器聞名,他們的核心弟子出現在淩霄宗地界,是尋常訪友,還是另有要事?
她想起近期在坊市和雲海仙緣網上聽到的一些零碎傳聞:似乎六大宗之間有什麼動向,但外門弟子能接觸到的資訊實在太少,難辨真偽。
不過這些暫時都與她無關。
她收斂心神,將注意力轉回飛行控製上。
褐雲舟穿過最後一片雲層,淩霄宗的山門已清晰可見。
那三十六峰巍峨聳立,雲霧繚繞其間,隱約傳來的鐘聲悠遠莊嚴,一切都熟悉而親切。
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外的停泊平台。
林清瑤收起褐雲舟,整了整衣袍,將丹師玉牌調整到腰間顯眼卻又不張揚的位置,然後邁步走向山門。
今日值守山門的是兩位煉氣中期的外門師兄。其中一人看到她腰間的玉牌,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大:
“這位師妹,你、你這是……丹師玉牌?”
“是,今日剛在青溪坊通過認證。”林清瑤微笑迴應。
“恭喜師妹!”
另一位師兄也湊了過來,滿臉羨慕。
“咱們外門又出了一位丹師,這可是大喜事!上次出丹師還是三年前了吧?”
“整整三年零四個月。”
先前那位師兄我記得清楚。
“是百藝峰的雲師兄,現在已經是內門丹堂的執事弟子了。”
簡單的寒暄後,林清瑤穿過山門,踏上熟悉的青石台階。
秋風拂過山路兩旁的楓樹,紅葉簌簌落下,在石階上鋪開一層暖色。
她拾級而上,腳步平穩而堅定。
腰間的青玉玉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潤而堅定的光澤。
前方,是她在淩霄宗的新起點。
而更遠方,是等她去探索的浩瀚天地。
萬象閣,庶務堂。
此時正是午後人流最密集的時候,堂內約莫聚集了三四十名外門弟子。
有的擠在櫃檯前辦手續,有的三兩成群低聲交談,還有的急匆匆跑進跑出,腳步聲、說話聲、卷軸展開的沙沙聲響成一片。
林清瑤踏進大堂時,並未引起太多注意,外門弟子來來往往,太尋常了。
她冇停留,徑直走向最右側標著“身份登記”的櫃檯。
櫃檯後坐著一位麵相嚴肅的中年執事,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賬簿,一手執筆快速記錄著什麼。聽見有人來,他頭也不抬:
“何事?”
“外門悟道院弟子林清瑤,來更新身份資訊。”
林清瑤說著,將自己的青木令牌和那枚青玉丹師牌輕輕放在櫃檯上。
“更新資訊?”
執事這才抬起頭,目光掃過檯麵。
當那枚泛著溫潤光澤的丹師玉牌映入眼簾時——
他手猛地一抖。
筆尖在賬簿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賬簿“啪”一聲合上了。
“這……這是丹師玉牌?”
執事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林清瑤,又看看玉牌,再看看林清瑤年輕的麵容:
“你……你真的考覈通過了?”
這一聲不高不低的驚呼,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
以櫃檯為中心,漣漪迅速漾開。
附近幾個正在辦手續的弟子轉過頭來,稍遠處交談的小團體停下話頭。
原本有些嘈雜的大廳,以驚人的速度安靜下來。
二三十道目光,從各個角落齊刷刷地聚向最右側的櫃檯。
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好奇,有藏不住的羨慕,更多的是難以置信,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外門師妹,居然帶著丹師玉牌來更新身份?
林清瑤在眾人的注視中,微微挺直了脊背,聲音依舊平穩:
“是,弟子今日在青溪坊丹霞閣通過一級丹師考覈,特來更新資訊。”
“一級丹師……等等——”
執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青玉牌,翻到背麵。當“特優”兩個清晰的小字映入眼簾時,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特優……?!”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撼,在大廳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咱們外門……已經有三年冇出過‘特優’認證的丹師了。”
執事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就算是內門,今年登記在冊的一級丹師裡,也還冇出現一個特優……”
這句話就像第二塊石子。
“嗡——”
原本安靜的大廳,瞬間湧起一片壓低了的議論聲。
“真的是丹師玉牌?”
“特優……那得是什麼水平?”
“她不是常去演武堂練劍的那個小師妹嗎?怎麼突然成丹師了?”
“才入門不到兩年吧?這……這也太快了!”
“我可是聽說丹師認證難得很,三關都要優秀才行……”
“特優啊!除了三關幾乎滿分,還要有額外加分才能拿到!”
議論聲從各個角落傳來,交織成一片壓抑的騷動。
許多弟子下意識地向前湊了湊,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後排的人踮起腳尖,過道裡的人側身張望。
林清瑤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灼熱的、探究的、羨慕的、複雜的……像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落在腰間那枚玉牌上。
但她神色未變,隻是靜靜等待。
執事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震動,從櫃檯下取出一枚記錄用的玉簡,對林清瑤客氣地說:
“林師妹稍候,我這就為你更新檔案。”
他的態度已然不同。
先前是公事公辦的平淡,此刻卻帶上了明顯的恭敬。
是對她所代表的“特優丹師”身份,對她展現出的潛力與價值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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