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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取出那本抄錄的《太虛雲遊劍訣》第一篇“漫渡紅塵”。她的指尖輕輕劃過書頁邊緣,那裡佈滿了淩玄用硃砂寫下的批註。
這些批註都是淩玄根據她的劍路特點專門寫的,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細緻入微。就算是親傳弟子,能做到這樣也不過如此了。
林清瑤不由得輕歎一聲。
淩玄身為金丹長老,不僅在指點她修行,還為她洗去了“蒙塵之體”。雖說這多半是個意外,但這份人情終究是欠下了。
她向來不喜歡欠人情,俗話說得好,“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
隻是有個問題始終讓她想不通。
淩玄年紀輕輕就已是金丹真人,修為高深,博覽群書,在劍道和煉器上的造詣更是宗門頂尖。
作為一派之中修為最高的人,他是怎麼身中寒毒,而且嚴重到這個地步的?
儘管她仍對之前“共修”失控的經曆心有芥蒂,可真要眼睜睜地看著他日日受寒毒折磨,甚至落得自我束縛的淒冷境地,也絕非她所願。
既然她的清靈之氣是緩解傷勢的關鍵,那何不試試,看能否找到根治之法?
一旦成功,好處顯而易見:
宗門多了根頂梁柱,她抱緊了這條大腿,往後在門派裡走路都能帶風,看誰還敢招惹她。
而最重要的是,這份救命的恩情,也足以徹底抵銷他為她洗去“蒙塵之體”的“舊債”,從此後,她也能心安理得的去遊曆天下了。
說乾就乾,林清瑤毫不耽擱,轉身就紮進了藏書閣。
她幾乎翻遍了所有與療傷、驅邪、淨化相關的典籍,從《百草丹經》到《玄門驅邪錄》,從上古醫典到冷門偏方,冇有放過任何一丁點線索。
“蝕骨陰寒……寒毒入體……困於金丹三十年……”
她反覆琢磨著,試圖從中拚湊、還原出淩玄傷勢的真相。
白天,她照常準時去練劍,但卻在每一次劍氣交彙時,都會更加細心地感知淩玄體內那股陰寒之氣的流轉規律。
夜晚,她便埋首書海,常常一抬頭才發現已到深夜,閣中的夜明珠早已亮起柔和的光。
就這樣日複一日,終於在這天,林清瑤從一卷名為《太清靈樞注》的古籍中,找到了一段關於“本源之傷”的記載:
“本源之傷,非尋常藥石可醫。或借同源之力徐徐溫養,或以無上淨化之法徹底根除……”
“同源之力……淨化之法……”
清靈道經轉化成的清靈之氣,或許正屬於這一類。隻是她如今修為尚淺,對這清靈之氣也不太熟悉,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因為看得太過入神,加上連日疲憊,看到後來,林清瑤竟然不知不覺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當淩玄走進藏書閣時,看到的正是這樣的畫麵。
少女蜷在寬大的靠椅裡,枕著一堆攤開的古籍,墨發如雲般散落,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皙。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呼吸輕緩,睡得正熟。
她的手邊還壓著那捲《太清靈樞注》,翻開的正是記載“本源之傷”的那一頁。
淩玄的腳步停住,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像是被什麼輕輕觸動了。
原來這些日子,她終日埋首書海、不辭疲倦,練劍時那般小心翼翼的試探……
居然,是在為他的寒毒尋找解決之法。這份純粹而溫暖的心意,比他見過的任何靈丹妙藥都更令人貪戀,卻也讓他……
更加不敢靠近。
他無聲地歎了口氣,緩步走近。
指尖剛碰到書頁,想將那捲古籍從她手中輕輕抽出,她卻無意識地低喃一聲,反而將書抱得更緊。
淩玄動作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最終,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連人帶書一起抱了起來。
她很輕,在他懷中如同一片羽毛。
那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竟讓他體內原本隱隱躁動的寒意都平靜了幾分。
林清瑤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淩玄身形微頓,抱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腳步卻放得更輕、更緩,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他將她送回臥房,輕輕放在床榻上,又仔細為她蓋好錦被,俯身將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溫柔地挽到耳後。指尖傳來的溫暖觸感讓他心生眷戀,卻又更加不安。
不能再停留了。
他緩緩直起身,悄然轉身離去,輕輕合上了房門。
第二天清晨,林清瑤在醒來時,微微有些愣神。
她明明記得昨晚是在藏書閣翻閱《太清靈樞注》的,怎麼一覺醒來竟回到了自己房間,被子還蓋得整整齊齊?
她輕輕嗅了嗅空氣中殘留的氣息——是淩玄冇錯了。
難道是他送自己回來的?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頭小幾上。那裡除了照例溫著的靈粥和凝神果,還多了一枚淡紫色的玉簡。
拿起玉簡,神識輕輕探入——
《淨靈化元篇》
是一門講解如何凝練、提純淨化之力的輔助功法,雖不是什麼高深秘術,卻正適合她眼下的需要。
玉簡末尾冇有署名,隻留著一道內斂的劍意烙印。
林清瑤快速用完靈粥,將靈果揣在懷裡,拿起那枚紫色玉簡和昨夜未看完的《太清靈樞注》,眼神愈發堅定。
既然方向冇錯,那就繼續走下去。
杯水車薪又如何?
隻要水源不絕,終有一日能彙流成海,撲滅那蝕骨的寒毒。
林清瑤立馬就開始行動起來。
她先抱著典籍和玉簡來到淩玄清修的正殿外,在門前定了定神,才抬手輕輕叩門。
“進來。”
門內傳來淩玄清冽平穩的嗓音。
她推門而入,他正臨窗而立,手持玉簡細細翻閱。晨光透過窗欞,為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暈。
“峰主。”
林清瑤上前幾步,神色很是認真。
“接下來這幾日……我想一直留在藏書閣。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靜心鑽研。”
淩玄抬眸望去,視線在她懷中緊抱的《太清靈樞注》和那枚紫色玉簡上輕輕掠過,心中已然明瞭。
他靜默片刻,方沉聲開口:
“要去可以。但一日三餐必須準時用靈食。”
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你年紀尚輕,身體還未長成,還未到辟穀的時候。”
林清瑤連連點頭。
望著她匆匆離去、彷彿要在藏書閣安家的背影,淩玄微微蹙眉。他轉身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指尖靈力輕點:
“趙銘,挑選兩名擅長烹製靈食的弟子,從今日起專門負責林清瑤的膳食。所有用度,皆從我這裡支取。”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趙銘便帶著兩名煉氣期女修來到殿前。
淩玄負手立於石階之上,目光淡淡掃過二人:
“你們隻需每日變著花樣準備可口膳食即可。”
他袖袍輕揚,一個儲物袋已穩穩落入一名女修手中。
“這裡麵是一千下品靈石。食材須用最新鮮的靈植與獸肉,若不夠,直接去庫房支取,報我名號即可。”
他略作停頓,聲線微沉:
“若用得滿意,月底自有厚賞。但若有半分敷衍——”
話音未落,周身劍氣輕蕩,殿內空氣驟然凝滯。
兩位女修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謹遵峰主之命,定當竭儘全力!”
淩玄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轉身望向藏書閣的方向,眸中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溫柔。
林清瑤當真就在藏書閣裡安頓了下來。她在靠窗的明亮處鋪了軟墊,將常用的典籍分門彆類擺放整齊。
白天,她如饑似渴地翻閱著一卷卷古籍玉簡;到了夜晚,便靜心打坐,修煉那部《淨靈化元篇》,不斷提純自身的清靈之氣。
隻是藏書閣中的典籍實在太多,接連幾日過去,她依然冇有找到真正有效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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