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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瑤在膳堂角落尋了個清靜位置,小口啜飲著碗裡的清粥。米粥溫熱,讓她凍得微僵的手指漸漸回暖。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的男聲自旁邊響起:
“這位師妹瞧著麵生,可是新入門的弟子?”
她抬眸望去,一位身著青色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桌旁。他身姿挺拔,腰間懸著的精英玉牌在晨光下泛著瑩潤光澤,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微笑。
見林清瑤看來,他自然地在她對麵落座,語氣溫和:
“許是師妹不記得了。上月在外門講經堂,我曾為諸位師弟師妹講解過引氣入體的要訣。那時便覺得師妹悟性不俗,今日再見,更是......令人驚豔。”
他的目光在她姣好的麵容上停留片刻,語氣愈發親切,卻隱隱透著一絲逾越界限的熟稔:
“看師妹仍在雜役處修行,想必在資源上多有不便。我在內門尚有些人脈,若是師妹需要指點或是其他幫助......”
林清瑤輕輕放下粥碗,瓷碗與木桌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必了。”
她聲音清冷,目光平靜地看向對方。
“師兄認錯人了,我從未去過講經堂。”
男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揚起更溫和的笑意:
“許是我記錯了。不過相見即是緣分,不知師妹可否告知芳名?”
林清瑤端起餐盤站起身,裙裾輕旋:
“一個雜役弟子,不勞師兄掛心。”
她轉身離去的身影乾脆利落,留下那男子怔在原地。周圍隱約傳來幾聲壓抑的竊笑,讓他臉上的溫和麪具終於出現裂痕,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待林清瑤走遠,他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低聲咒罵:
“什麼東西!一個以色侍人的貨色,也敢這般傲慢!”
旁邊一個外門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
“師兄有所不知,她叫林清瑤,以前在悟道院待過。聽說是個狐狸精,把藏劍峰的楚師兄迷得神魂顛倒,害得人家差點丟了性命......”
另一個弟子也跟著附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林清瑤遠去的背影:
“不過說真的,這小模樣確實標緻......”
那內門弟子冷哼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目光幽深地望著林清瑤消失的方向,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聽著身後傳來尷尬的冷哼與愈發不堪的議論,林清瑤麵色平靜地將餐盤放回指定處,步履從容地走出膳堂。
晨光正好,她卻覺得這淩霄宗的天空太過逼仄。
雜役弟子身份卑微,悟道院既然當初能將她除名,如今又怎會重新接納?
她想起昨日在寒潭邊的奇遇,想起淩玄贈佩時的叮囑。既然上天賜她靈韻之體,她又何必困在這方寸之地,仰人鼻息?
“我的道,當在廣闊天地。”
這個念頭如破土的嫩芽,在她心中迅速生長。外出遊曆,或許艱難,但總好過在這裡被人整日非議、永無出頭之日。
她輕撫腰間隱息佩,感受著其中溫潤的靈力波動,眼神漸漸堅定。
是時候,去出門遊曆了。
林清瑤走出膳堂,沿著青石小徑緩步而行。晨露未乾,空氣中帶著山間特有的清潤。
剛轉過一處迴廊,卻見一道挺拔身影靜立在前方竹影下。
那人身著藏劍峰親傳弟子的月白道袍,袖口繡著流雲暗紋,身姿如孤峰凝雪。他僅是靜立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流轉著築基修士特有的靈壓。
見林清瑤走近,他略一頷首,語氣平淡:
“林清瑤。”
林清瑤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這個陌生的內門師叔。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但對方卻直呼其名,顯然是有備而來。
“這位師叔......?
“沈素塵。”
他報上姓名時目光微垂,帶著慣有的疏離。
“劫滄的故交。”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讓師弟另眼相看的雜役弟子,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劫滄年少,難免會被一些表象所惑。你應當明白,以你的資質,與他往來隻會耽誤他的前程。”
林清瑤微微蹙眉:
“師叔何意?”
“來做劫滄的侍女。”
沈素塵語氣理所當然。
“這是你唯一能留在他身邊的方式。你悉心照料,或許會感動眾人。以你的處境,這是最好的選擇。”
林清瑤忽然輕笑出聲,笑聲清冷。
沈素塵眸光一凝。他身為藏劍峰百年難遇的天才,還從未被一個煉氣期弟子如此無禮對待。
“你......”
他語氣微沉。
“劫滄待你不同,如今他為護你重傷昏迷,你連做他侍女都不願?”
“沈師兄。”
林清瑤抬眸直視。
“我就是我,從來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更何況,我已為楚師兄尋來冰心蓮蓮子,自此之後,他無恙我亦安心。
她微微欠身,轉身離去時裙裾翩然,在沈素塵看來,冇有半分留戀。
沈素塵望著她的背影,一向平靜無波的心境竟泛起漣漪。他修長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攏,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這個林清瑤,真的是……
說乾就乾。
回到那間簡陋的弟子房,林清瑤立即著手準備。她將儲物袋中剩餘的釀酒材料一一
取出,整齊擺放在木桌上。
得益於“靈韻之體”帶來的敏銳感知,她此刻能清晰地分辨出每種材料蘊含的靈氣特性。
指尖輕觸靈米,便能感知到其中溫潤的木靈氣;拾起酒麴,又能捕捉到其中活躍的發酵之力。
她屏息凝神,以精純的靈力仔細調控著每個步驟。
研磨、調配、發酵——
以往需要反覆嘗試的工序,如今在她手中如行雲流水。
靈力在酒液中緩緩流轉,將雜質一一滌淨,讓各種材料的靈氣完美交融。
三個時辰後,酒香滿室。
新釀的淨心酒澄澈如琥珀,固本酒醇厚似暖玉,玉液酒清亮若晨露。每一罈酒都散發著濃鬱的靈氣,品質遠勝從前。
林清瑤輕抿一口淨心酒,隻覺一股清流自喉間滑入,靈力隨之溫順流轉。她唇角微揚。
有了這些靈酒,遊曆在外的開銷便有了著落。
三日後的清晨,林清瑤帶著新釀好的靈酒再次踏入青溪坊。
坊市依舊人來人往,她輕車熟路地找到相熟的店鋪。
當玉液酒和大部分淨心酒被取出時,掌櫃頓時眼前一亮。這批靈酒不僅色澤澄澈,其中蘊含的靈氣更是精純飽滿。
最終,這些靈酒竟賣出了一千二百下品靈石的高價,遠超她過往任何一次的收入。
握著這筆“钜款”,林清瑤仔細盤算起來。她在坊市中轉了一圈,最終在一家專售陣法器具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經過精挑細選,她購置了一座品質上乘的小型聚靈陣盤。這陣盤不過巴掌大小,卻刻滿了繁複的陣紋,一旦啟用,便能在週週形成靈氣旋渦,對修煉大有裨益。
將陣盤小心收好,她正要前往事務堂領取外出任務,腳步卻微微一頓。
略作思忖,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壇靈氣最為充沛的固本酒。酒罈入手溫潤,其中酒液隱隱流動著瑩光——
這是她特意留下的精品。
“或許......該去拜彆掌門。”
這個念頭一起,她便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掌門所在的主峰行去。
手握這兩壇精心釀製的固本酒,林清瑤眼前浮現出入門時的種種。
掌門的知遇之恩和賞識之情,她一直銘記於心。
如今既已決定離開,這兩壇以靈韻之體精心釀造的靈酒,雖不算貴重,卻是她目前最能拿得出手的心意。
既是感謝掌門這些年的照拂,也是為自己這段修行曆程做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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