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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寂匆忙間向後閃避,朝林清瑤射出一道淩厲冰刃,那冰刃來勢極快。
“小心!”
楚劫滄想也未想,便旋身將她護在懷中,竟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下了這一擊!
“噗嗤——!”
冰刃深深貫入楚劫滄的肩胛,鮮血噴濺的瞬間便被極致寒氣凍結,化作猙獰的血色冰晶。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刺骨的異力隨之侵入經脈,如附骨之疽般瘋狂蠶食著他的生機。
劇痛幾乎讓他昏厥,然而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眼中銳光一閃。
竟藉著冰寂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息破綻,強聚修為,反手一劍如驚雷乍現,不偏不倚,正中冰寂前肢那道隱藏的舊傷!
“吼——!”
冰寂發出震徹山穀的痛嚎,龐大的身軀驟然失衡,踉蹌著跌回寒潭,激起數丈高的冰冷水花後,便沉入幽深的潭底,再無聲息。
“楚師兄!”
林清瑤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接住楚劫滄搖搖欲墜的身軀。
他臉色慘白如紙,唇邊不斷溢位帶著冰晶的血沫。肩胛處的傷口已被厚厚的寒冰封住,刺骨的冷氣仍在不斷蔓延。
冰心蓮在翻湧的寒霧中迅速模糊,不過轉瞬之間,便徹底消失不見。
林清瑤強壓下翻湧的悔恨與心痛,猛地咬破舌尖,尖銳的痛楚讓她瞬間清醒。
她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撐起昏迷的楚劫滄,一步一踉蹌地朝著穀外奔去。此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要帶他離開這裡!
就在陣法光幕即將完全閉合的最後一刻,兩人狼狽地跌出山穀,重重摔落在外的草地上。
身後,雲霧再次合攏,將那片清靈絕美卻又危機四伏的寒月潭徹底隱去。
月光淒冷,林清瑤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楚劫滄,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刺骨寒意。
那冰冷彷彿直接滲進了她的心底,讓她渾身發顫。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卻倔強地不肯讓它落下。此行非但冇能取得冰心蓮,反而讓楚師兄為她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楚師兄……”
她輕聲喚著,聲音哽咽,卻得不到任何迴應。那個總是護在她身前的人,此刻安靜得讓她心慌。
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卻遠不及她心中萬分之一的痛。
林清瑤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將楚劫滄扶起,讓他大半身子靠在自己單薄的肩上。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他的重量幾乎要將她壓垮。山路崎嶇不平,好幾次她都險些摔倒,卻始終死死護住懷中的人。
“楚師兄,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她喃喃低語,不知是在安慰他,還是在給自己打氣。
從寒月潭到藏劍峰的路,今夜格外漫長。她記不清摔倒了多少次,又掙紮著爬起了多少次。
膝蓋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她卻渾然不覺疼痛。
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她——
一定要帶楚師兄回去。
當藏劍峰熟悉的輪廓終於穿透夜色映入眼簾時,林清瑤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小心翼翼地將楚劫滄安置在峰下的石壁旁,自己則癱坐在他身側,胸口劇烈起伏。
月光如水,映照著楚劫滄蒼白如紙的臉龐。她顫抖著手,輕柔地拂去他眉睫上的冰霜,將他的頭輕輕枕在自己膝上。
“我們到了,楚師兄。”
她嗓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你一定要撐住……求你了……一定要撐住。”
淚水終於控製不住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他冰冷的臉頰上。
“來人!快來人啊!”
她朝著峰頂嘶聲呼喊,聲音在寂靜的山穀間迴盪,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
幾名值守弟子聞聲趕來,待看清重傷之人竟是首席大師兄楚劫滄時,頓時慌了手腳。
兩人急忙上前接過楚劫滄,另一人則飛身往峰內報信。
林清瑤緊跟在抬送楚劫滄的隊伍旁,踉蹌著登上藏劍峰。
她髮絲淩亂,衣衫上沾滿了泥土與斑駁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狼狽不堪,唯有那雙含淚的眼睛始終緊緊追隨著昏迷的楚劫滄。
兩人很快被引至主殿。
得到訊息的代峰主蘇無涯早已在此等候。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中年修士,此刻眉頭緊鎖,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一眼就注意到楚劫滄肩胛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詭異的藍冰覆蓋其上,散發著刺骨寒氣。
更讓他心驚的是,楚劫滄的氣息已經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蘇無涯臉色驟變,一個閃身來到近前。並指如風,迅速點向楚劫滄周身幾處大穴,精純溫和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體內,試圖穩住傷勢,壓製那股霸道至極的寒氣。
“這是怎麼回事?”
他沉聲問道,銳利的目光投向一旁失魂落魄的林清瑤。
林清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聲音斷斷續續:
“蘇師叔……都怪我……楚師兄是為了救我……寒月潭裡……有守護靈獸……”
她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恐懼,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蘇無涯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再感受到楚劫滄體內那股詭異霸道的冰寒之力,立刻明白事情非同小可。
他不再多問,當即朝殿外沉聲喝道:
“立刻去請丹堂長老!再派人速速稟報玄弋長老!”
玄弋真人正是楚劫滄的叔父,在宗門內地位尊崇,雖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脾氣卻頗為古怪。
冇過多久,一位身著白色道袍、身形清瘦的青年如疾風般掠入殿內,正是聞訊趕來的玄弋真人。
他徑直來到楚劫滄身側,稍作探查,臉色便驟然陰沉,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好霸道的冰魄寒毒!”
玄弋真人冷哼一聲,袖袍輕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楚劫滄穩穩托起。
“人,我帶回醫治。”
他目光如電,終於掃向跪地的林清瑤。那眼神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卻終究未發一言。
隻見他身形一晃,便帶著楚劫滄從大殿中消失不見。
殿內頓時空蕩下來,隻餘林清瑤仍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還有一旁神色複雜的蘇無涯。
蘇無涯輕歎一聲,正欲開口,殿外卻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名藏劍峰內門弟子不顧值守弟子阻攔,徑直闖了進來。為首的女子身姿挺拔,一襲月白劍袍襯得她氣質出眾,正是親傳弟子鬱無瑕。
她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跪在地上的林清瑤,眼中滿是鄙夷與難以抑製的怒意。
“師父!”
鬱無瑕先是向蘇無涯行了一禮,隨即目光便死死盯在林清瑤身上,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憤懣。
“就是她!這個悟道院的弟子!不知用了什麼手段蠱惑了楚師兄,竟讓楚師兄為了她,擅闖宗門禁地,身受如此重傷!”
她這番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濺入的冷水,瞬間引爆了在場所有弟子的情緒。
“說得對!楚師兄是我藏劍峰百年不遇的天才,玄弋真人的親侄,將來是要繼承劍道衣缽的!如今竟被一個……”
“一個煉氣期的廢物,也配讓楚師兄以命相護?”
“看她那副故作可憐的模樣,定是她花言巧語蠱惑了楚師兄!自己不知死活擅闖禁地,還要拖累彆人!”
“區區一個悟道院弟子,也敢來我藏劍峰興風作浪?”
……
一句句誅心之言如同冰冷的箭雨,從四麵八方射向跪在地上的林清瑤。
眾人將所有的焦慮與不滿,儘數傾瀉在這個看似柔弱可欺、又“迷惑”了大師兄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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