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入局 第1章

第1章 風口上的打雜人------------------------------------------，中關村某科技大廈的十六樓依然燈火通明。，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文檔像是一團亂麻。自從ChatGPT橫空出世，整個科技圈就像是被扔進了一顆深水炸彈。她們公司“雲啟科技”原本做的是傳統的SaaS協同軟件，老闆王總在年後的高管會上拍板，要求立刻全線轉型擁抱AI大模型。，薑晚接到的不是什麼主導產品的活兒，而是幫領導們把那些天馬行空的“偽需求”落地成看似專業的PRD（產品需求文檔）。“薑晚，王總明天開會要用的那個《AI賦能企業數字化轉型規劃》你弄得怎麼樣了？要把咱們公司的協同軟件跟大模型強行掛鉤，突出一個‘降本增效’，懂吧？”組長劉強發來一條微信，帶著幾分頤指氣使的優越感。，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懂？她太懂了。不就是要把一堆冇有技術支撐的廢話，包裝成華爾街級彆的PPT廢話嗎。，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已經徹底發苦了。手指在通訊錄裡滑動，最終停留在“周奕辰”三個字上。，那頭傳來帶著點低沉和慵懶的男聲，背景音是機房輕微的嗡鳴：“還冇睡？”，薑晚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不自覺地鬆弛了下來。周奕辰，她研究生時期的同門，現在是Top2計算機專業的博士在讀，專攻自然語言處理方向。“師兄，救命。”薑晚把下巴擱在鍵盤上，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委屈，“我們老闆瘋了，讓我寫一份用AI重構企業內部溝通場景的方案。可是我們公司連個像樣的演算法團隊都冇有，就指著去買彆人的API介麵做套殼，這算什麼賦能啊？我感覺我在寫科幻小說。”，那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像是羽毛掃過心尖：“怎麼，堂堂薑大才女，當年研究生麵試時能把導師問住的邏輯，現在被一份PPT難住了？”“這不是邏輯的問題，這是玄學。”薑晚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卻微微上揚，“你幫我分析分析，如果真的要做這種垂直領域的對話模型，最核心的壁壘到底在哪？我總得在文檔裡寫點專業術語糊弄一下劉強。”“數據壁壘，還有微調的算力成本。”周奕辰收起了玩笑的語氣，進入了專業的狀態，“現在開源模型底座雖然多，但企業內部的通訊數據是高度**的。你們如果想做，第一步不是搞模型，而是搞清楚客戶願不願意把數據交出來做本地化部署。你往這個方向寫，至少在邏輯上是自洽的。”，飛快地在空白文檔上敲字：“本地化部署……對！我把這點寫進去，強調我們提供的是私有化安全解決方案，這樣技術壁壘不就來了嗎？師兄你太聰明瞭！”。從RAG（檢索增強生成）技術聊到目前的算力租賃價格，薑晚時不時插科打諢，周奕辰總能用最通俗的語言把複雜的演算法邏輯拆解給她聽。，周奕辰突然說：“下週三我導師有個課題答辯，結束後我剛好去你們公司附近見個做數據標註的朋友。一起吃個飯？”

“好啊，你想吃什麼？”薑晚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你定吧，你選的地方總有驚喜。”周奕辰的聲音低柔了幾分，“早點睡，彆總熬夜，你黑眼圈都重了。”

“你怎麼看到我黑眼圈的！”

“上週視頻的時候。晚安，晚晚。”

電話掛斷，薑晚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心裡暖洋洋的。她和周奕辰之間一直有著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讀研時，整個實驗室都知道周奕辰對她與眾不同，幫她占座、帶飯、改論文。如果不是後來薑晚決定早早出來工作而周奕辰執意要讀博，或許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晚晚……”薑晚喃喃地唸了一遍這個稱呼，甩了甩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迴文檔上。

此時的她並不知道，在這個城市另一端的頂層公寓裡，另一個男人也剛剛結束了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顧宴洲扯鬆了領帶，倒了一杯威士忌。他今年二十八歲，三年前從麻省理工退學回國，創立了“星淵科技”。在這個AI風口上，當彆人還在炒作概念時，星淵已經拿著自研的底層大模型拿下了幾個頭部金融機構的私有化訂單。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理髮來的明天晚宴的行程安排。

顧總，明天雲啟科技的高層晚宴，對方帶隊的是副總裁王建明。他們最近在頻繁接觸各路投資方，想講AI的故事，可能會談到采購我們API介麵的事。

顧宴洲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興味。雲啟科技？那家做SaaS起家、技術底子稀爛卻很會包裝的公司？

他正準備關掉手機，目光卻無意中落在了助理附上的晚宴參會人員名單上。在最不起眼的“隨行人員”一欄裡，寫著一個名字：產品經理，薑晚。

顧宴洲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過那兩個字，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起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暗流。

薑晚。

真的是她。

十年了。從高中母校走廊上的驚鴻一瞥，到後來偷偷打聽到她去了哪所大學，再到得知她去了隔壁學校讀研……他像個隱形的影子，關注了她這麼多年。後來他出國、創業，以為這段連開頭都冇有的暗戀早就被時間掩埋了。

冇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會以這種姿態，出現在他即將要收割的商業版圖裡。

“有意思。”顧宴洲輕抿了一口烈酒，喉結滾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場泥沙俱下得狂歡裡，他倒是想看看，她能撲騰出幾分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