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響[校園] 9、第 9 章

李延時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看了會兒，等緩過來神，才從沙發上坐起來。

拿過桌子上的壺給自己倒了杯水。

剛喝了一口，李延時又皺眉。

還是覺得燒開的水有股奇怪的味道，喝不下去。

他杯子放了，站起身繞到廚房，打開冰箱，從裡麵拿了瓶可樂出來。

一口氣喝了一半下去，李延時才倚著冰箱重新去看群訊息。

三班的q.q群，訊息介麵的最後三條都來自聞聲。

兩條是艾特他的，一條是問班裡同學有冇有人知道他電話的。

但礙於李延時在班裡“積威甚重”，最後那條要手機號的愣是在群裡躺了五分鐘，直到現在都冇人回。

李延時把介麵切回微信。

李延時：[怎麼冇人回她？]

王啟勝：[你在跟我搞笑嗎？]

王啟勝：[你不說話誰敢管你的事？]

王啟勝：[嫌自己命太長了？？]

李延時皺眉，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

“我有那麼可怕？”很顯然，李延時對王啟勝剛這幾句話不太滿意，“班裡我除了你還揍過誰？”

王啟勝咂咂嘴，回憶：“咱班......你確實冇揍過誰，但五班那個姓周的到現在還冇好，傷筋動骨一百天，倆胳膊外加一條腿，纏得跟木乃伊一樣，他都快成他們班的觀光景點了，誰路過都想跟他合張照......”

李延時揚聲：“他那是自己摔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不能這麼說。

”王啟勝給他分析，“摔確實是他自己摔的，但跟你說兩句話就嚇的從樓上滾下去了，這不側麵證明您這威嚴......”

“放你的狗屁。

”李延時打斷王啟勝，“他是冇站穩踩空了掉下去的。

”

一覺醒來，又有點餓。

李延時在頭頂的櫥櫃找了兩包方便麪扔到灶台上。

“算了，”李延時道，“你把聞聲手機號給我。

”

王啟勝“啊”一聲，反應了兩秒。

“我冇她手機號啊。

”

“你不是誰的電話都有嗎？”李延時蹙眉。

做飯的阿姨被李延時放了假，每個月他在青岩郡住的這兩天，不是點外賣就是煮泡麪。

說來也是奇怪，在生活各個方麵都吹毛求疵的大少爺偏偏在“吃”這一事上不算講究。

也有不喜歡吃的東西，但對味道並不苛責，大多時候吃得飽就行。

一包泡麪外加兩個荷包蛋，是他在青岩郡最常吃的晚飯。

“拜托，她上個星期纔來咱班，我怎麼可能有她的手機號。

”王啟勝又說，“你看她跟彆人說話嗎？要不是上課老師點名她還會回答個‘到’，我都懷疑她是個啞巴。

”

挑了個小點的煮鍋放在爐灶上。

李延時擰了瓶礦泉水倒進鍋裡，靠在櫥櫃前等水燒開。

“她不跟你說話就是啞巴？你回回考倒數第一，我也冇見誰說你是傻子。

”

王啟勝一愣，嚷嚷：“說你喜歡她還不承認！哪有因為女人這麼懟兄弟的！！”

“我可跟你不是兄弟。

”李延時撇清關係，“出門左拐，六院，裡麵都是你兄弟。

”

“六院是神經病院行不行！！”

李延時不想聽他嗷嗷，麵放進煮沸的鍋裡，用筷子攪散。

“問問誰有聞聲電話，告訴我。

”

王啟勝安靜下來：“你問她手機號乾什麼？”

“問她找我有什麼事。

”

“加微信不得了。

”王啟勝不理解，“你倆也真是奇怪，乾什麼不能加微信說，非要打電話。

”

王啟勝念唸叨叨把電話掛了，冇兩分鐘發過來訊息，是一串號碼，後麵還跟了條，說是找文越要的。

王啟勝發來這訊息時李延時的麵剛煮好。

金湯肥牛麵。

滿屋子都飄了泡麪香。

李延時在架子上扒拉來扒拉去，撿了個鑲了銀邊的骨瓷碗。

台子上手機又震了下。

王啟勝腦洞大開——

王啟勝：[你說聞聲要你手機號乾什麼？]

王啟勝：[她會不會也喜歡你？]

李延時：[？]

李延時的訊息剛發出去，安靜了冇兩分鐘的王啟勝，再次撥了電話過來。

“你不是喜歡她嗎，我說她會不會也喜歡你。

”王啟勝咋咋呼呼的。

李延時把電話開了擴音扔在台子上：“你腦子有什麼病？冇完冇了？？”

“剛在超市前你都承認了！”王啟勝撒潑。

“能不能閉上你那張嘴，彆一天到晚造謠。

”李延時被氣得頭疼，扔了筷子，“再讓我聽見你說，跟五班那個一塊當木乃伊。

”

王啟勝認慫：“行行行，我造謠。

”

李延時慢悠悠地把麵夾進碗裡。

中途嫌碗不好看，又換了一個。

“但是你想啊，”王啟勝擺事實講道理，“你說她一天到晚誰都不理，現在不僅要你手機號，還跟你吃關東煮，不喜歡也最起碼有好感吧。

”

王啟勝講得頭頭是道：“再說你這一天到晚抽屜裡那麼多情書，全年級喜歡你的女孩兒冇五十也有一百，聞聲喜歡你也不奇怪......”

李延時問他：“晚上吃飯冇有？”

“現在正在吃。

”王啟勝咬了一口手裡的漢堡，含混不清，“金田......坑德基瘋狂星期四......”

“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李延時把電話掛了。

王啟勝看著手裡“嘟嘟——”傳來忙音的電話，尋思李延時在這兒等著他呢。

電話掛掉，李延時端著裝了麵的碗往外間走。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彈出一條q.q訊息。

李延時劃開。

訊息是班群的，還是來自聞聲。

問他的電話號碼。

李延時盯著那條訊息有點猶豫。

剛王啟勝說什麼？

聞聲喜歡他？

李延時回憶了一下，腦子裡怎麼都無法把聞聲跟“喜歡誰”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

但這個點了，聞聲非要給他打電話乾什麼？

剛被王啟勝洗腦了那麼半天，此時李延時的想法不禁也有點走偏。

畢竟從小到大，太多女生給他遞過情書，導致他在這種事上，稍微有些“自負”。

李延時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放下，琢磨著是不是最近跟聞聲的接觸太多，給了她什麼錯誤的信號。

比如——

不該搶她的早飯？

還是不該給她買草莓牛奶？

這會兒這麼著急要他手機號......

想聯絡他？

聯絡他又能怎麼樣？

她不是上週才拒絕過曹林的同學，說想好好學習嗎？

剛煮好的麵還冇吃一口，又困又餓，李延時這會兒腦子不太靈光，七想八想，思維比較發散。

這麼想著，手裡的手機又“嗡”了兩下。

李延時轉了下身，靠坐在餐桌上。

撥通了聞聲的電話。

聞清鴻剛吃過晚飯出去遛彎了，這會兒家裡就聞聲一個人。

她麵前攤著兩本書，一本是數學奧賽，一本是語文課本。

聞聲不喜歡背課文，所以大多時候都是邊背課文邊刷題，課文背煩了，刷兩道題換換腦子，再接著背。

可能是因為每背一遍中間都有短暫的“休息”時間，總之，聞聲用這樣的方法，無論是記單詞還是背課文，都很快。

聽筒裡“嘀——”了幾聲後，那邊女生接起來。

“喂？”

“我，李延時。

”

聞聲正對著語文書覈對自己剛默寫的詩詞，聞言一愣。

把手機拿下來，看了螢幕上的號碼，緊接著便是沉默。

三班原先的學委因為文理分班，被分到了十二班。

幾天前，王建國把這個職位安排給了聞聲。

剛她在群裡艾特李延時是想催他交作業。

帶上政史地，一共九科，明天週日返校要交。

王建國專門強調了讓她通知李延時。

此刻，聞聲在沉默中把九科作業分彆都是什麼，在腦子裡規整了一下。

聞聲不愛社交，冇什麼朋友，自然平常和人通電話的次數也不多。

打開通話記錄往前翻，估計最近兩個月打進來的電話都不超過十個，還有一半得是10086。

冷硬的“社懶”少女，此時猛地要和“認識但不熟”的人講電話，難免有些不自在。

聞聲下意識輕“咳”了一聲，再次沉默了兩秒。

但電話那端的人不瞭解她，當然也不知道她此時此刻的想法。

這份明顯不自在的沉默，落進李延時的耳朵裡被曲解成了彆的意思。

比如——緊張、或者羞澀。

聽筒裡除了隱約能聽到的呼吸聲外，再無彆的什麼聲音。

李延時半邊屁股坐在餐桌上，拇指指腹在手機邊框磨了磨。

突然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剛王啟勝還說了什麼來著？

說聞聲要這電話會不會是想表白？

李延時晃了下頭，把這想法從腦子裡趕出去。

儘管他能感受到對麪人的不自在和若有所思，但他還是冇辦法把“表白”這行為和聞聲聯絡在一起。

李延時有些受不住這詭異的氣氛，打破沉默。

“找我什麼事？”微啞的男聲，混著微弱的電流，有著不一樣的質感。

李延時這句話落的同時，聞聲終於把九個科目需要通知給李延時的東西都梳理好。

李延時一週冇來學校，需要通知他的事情著實有點多。

聞聲習慣性地拿筆在麵前的演算紙上寫下一個數字1：“我剛梳理了一下......”

“梳理什麼？”李延時腿搭在地上，眉心再次皺起。

剛那絲預感隱隱約約又開始跳動。

梳理什麼？

有什麼東西需要梳理嗎？

李延時一打岔，聞聲到嘴邊的話忘了。

語文第一項是什麼來著......

聞聲在紙上簡單地寫下了幾個關鍵詞，在腦子裡組織著框架。

長期話少的人，不善言辭，在要通知什麼事情，或者說一大段話之前都要組織一下語言。

“是這樣，我剛組織了一下語言，”聞聲清了清嗓子，舉著那張帶關鍵詞的紙正準備從第一項語文開始讀。

“聞聲。

”李延時在那頭打斷她。

李延時從餐桌上下來，神色凝重。

雖然和聞聲接觸不多，但他能感覺到，聞聲這人腦子有些一根筋，也單純，什麼事情在她哪裡都非黑即白，嚴守規則。

李延時覺得......自己應該在她“說出來”之前，委婉地拒絕，保護她的自尊心。

“聞聲。

”李延時再次開口，有點為難，“我給你買牛奶是因為看了你的筆記和賠你的早餐，給你買關東煮是我自己要吃，因為是同學，所以多給你買了一份。

”

李延時話音落，兩端再次陷入沉默。

“剛送你回家也是因為我想在外麵多呆一會兒，所以順路送你。

”李延時解釋，“冇有彆的什麼意思。

”

冇聽到聽筒那端再有聲音，李延時舔了舔唇，又道：“就是你幫我，我還你，你懂我的意思嗎？”

李延時說的含糊，聞聲冇聽明白。

她放下手裡的紙，輕擰眉，問得直白：“什麼意思？”

“就是說，這是種不摻雜任何感情的交易......”李延時點了點眉心，不知道怎麼說能既不傷聞聲的自尊，又說得明白。

李延時正思考要不要換個角度講的時候，忽然對麪人開了口。

很清淡的女生，帶著些茫然：“意思是，剛剛送我回來，要給錢是嗎？”

“什麼？”話題一下被帶到十萬八千裡，李延時下意識問，“你說什麼？”

李延時這樣的反應，聞聲更疑惑了，她反問：“不是你剛說的，幫我做這些事都是不摻雜任何感情的交易？”

“你跟我說這些，不是問我要錢嗎？”聞聲說，“剛剛送我回家的錢。

”

“.........”

李延時比聞聲更懵逼。

什麼東西？

不是在說表白嗎，怎麼又扯上錢了？

聞聲低頭去翻自己的錢包，一筆筆給李延時算賬：“第一次草莓牛奶抵早餐，第二次草莓牛奶抵筆記，關東煮的錢給你了。

”

“隻剩你送我回家這一件事，”聞聲問對麵，“多少錢，你說。

”

李延時：.........

她語文是不是數學老師教的？

這理解能力，語文到底是怎麼考到130的？？